“原地休整,明日再趕路!”
白發男子抬頭看著星空,眸底幽深平靜得如同一潭古井,在月色下,能看到他眼角淡淡的細紋。
梅嶺鎮……
真的是臥虎藏龍啊。
希望,不要令他失望。
*
“阿嚏!”
蘇千雪揉揉鼻子,從小藥圃出來,手中拿著一顆藥草。
穆公子的藥,就差它了。
剛要進小藥房,她就被人叫住了。
蘇千雪扭頭一看,“穆夫人,這麽夜了,怎麽還沒休息?”
“睡不著,出來走走。”
“哦!”
“蘇娘子,那事相公已經告訴我了,其實,我應該勸你不要理會他那無理的要求……”
穆夫人的眼眶很紅,她也哭過好幾回了,“但我說不出口,阿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可憐天下父母心!”蘇千雪歎了一聲,“我們會盡力的,但不保證結果。”
“大不了,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在地下相聚。”這是最壞的結果了。
“桑青那個害人精!”
穆夫人顯然氣得恨,失態地罵了桑青一句,“把穆家害得可慘了。”
“難道她不知道下蠱害人的後果嗎?她也會不得善終的。”蘇千雪隨口問了一句。
“她恨我們!”穆夫人怒意未消,“說到底,都怪我那個糊塗的婆母。”
穆老夫人一直以來,都想著撮合兒子和桑青,卻不料,一向孝順的穆縣令為了穆夫人忤逆了穆老夫人,非要娶穆夫人進門。
為此,穆老夫人看穆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天挑她的刺。
三年前,桑青當了寡婦,穆老夫人為了氣穆夫人,故意給穆縣令下藥,把桑青往他**一送,用死威逼兒子納妾。
還是良妾。
殊不知,桑青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她恨穆縣令,更恨她,覺得如果不是她的出現,穆縣令會娶了她的。
那樣,當初她就不會隨便挑了一個男人嫁過去受苦了。
穆夫人已經派人去查過了,當初桑青的男人,整日流連煙花之地,喝醉酒了還暴打桑青。
後來,熬到她男人死了,桑青才脫離苦海。
實際上,那個男人是被桑青弄死的,桑青五年前救了一個苗疆男人,對方為了報答她,給了她一個關於蠱術的小冊子。
她學了皮毛,就對她男人下手了。
脫離苦海後,她複仇的目標就對準他們夫妻倆,她覺得她受了這麽罪,都是他們夫妻倆害的。
所以,她對穆軒下手了。
怕被人懷疑上她,她故意用蕭清清來當她的替死鬼。
聽完穆夫人的話,蘇千雪突然一問:“穆老夫人知道這事了嗎?”
“她嚇得暈了過去,半邊身子都動不了。”穆夫人的神情很平靜。
她心底到底是惱了婆母。
刀不砍在自己的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她自認嫁進穆家多年,伺奉婆母,伺候相公,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婆母愣是天天作妖。
這下好了,把全家……不,九族都給禍禍了……
現在後悔也遲了。
穆夫人輕吐一口濁氣,接下來,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希望聖上能看在相公破獲人販子一案的功勞上,免了誅九族的罪,所有的罪,皆由他們穆家來承受。
“蘇娘子,謝謝你聽我碎碎念,我心情好多了。”
蘇千雪看到她眼底的烏青,眸子微閃,送給她一個香囊。
“放在枕邊,今晚會有一個好覺。”
穆夫人握緊香囊,哽咽地道:“謝謝!”
“去休息吧!”
“好!”
待穆夫人離開後,蘇千雪轉身,想要進入小藥房,就看到魏掌櫃在小藥房門口處不知站了多久。
“魏掌櫃。”
“穆家的事,你們不應該插手。”
魏掌櫃打斷她的話,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沒辦法,阿炎想要幫忙,那唯有支持他啊。”蘇千雪聳聳肩。
聞言,魏掌櫃立馬改了口風,“阿炎心地善良,有情有義,這樣的好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到第二個了。”
蘇千雪:“……”
男人這麽善變,真的好嗎?
魏掌櫃也似乎察覺到蘇千雪一言難盡的目光後,略有些尷尬,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拿藥草進來吧,爭取天亮後弄出解藥,我想回醫館了。”
“好!”蘇千雪也知道耽誤了魏掌櫃不少的時間了。
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清早時分,雞鳴狼叫。
錦山村的上空飄**著嫋嫋炊煙。
蘇千雪走出小藥房,伸了伸懶腰。
終於弄出了解藥。
魏掌櫃把藥丸子拿去青瓦屋那邊,打算等穆軒的蠱解了,就走了。
而穆夫人得知這事,激動得哭了,本來抓住桑青,還想讓她解蠱,但無論他們怎麽嚴刑逼供,她都不肯解蠱。
如果韓指揮使撂下話,要把桑青押送到京都,穆夫人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我不吃!”
誰都沒想到,麵對遞到嘴邊的那顆藥丸子,穆軒卻拒絕了。
“為什麽?”穆夫人失態地抓著穆軒的手臂,“阿軒,聽話!”
“娘,你們如果死了,我不會獨活的。”穆軒難過地道。
啪——
看著兒子紅腫的臉龐,穆夫人才回過神來,她的心都揪了起來,“對不起,阿軒,娘不是故意的,我……”
她哭得難以自製,“我隻想你活下來……”
“娘,沒有你們,我獨自苟活有什麽意義?”
“阿軒!”
穆夫人再也控製不住,一把抱住她的兒子,壓製不住地啜泣起來。
跟著過來看熱鬧的少年,沒想到看到這樣的一幕,他的心頓時堵得好難受。
說到底,穆家也是倒黴,引狼入室。
不行……
他一定要求求七叔……
“求我幹嘛?”
突然,少年**一緊,他僵硬地扭過頭,待看清來人,他瞳孔驀地圓睜,“七叔……你……你怎麽在這?”
聞言,眾人看向門口處。
一襲紫袍的男人,滿頭白發,光華絕色,妖冶迷人。
魏掌櫃心頭一緊,這男人……
他立馬低下頭,腳步往旁邊一挪,縮在穆軒的身後,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殊不知,白發男子早就注意到他了,“縮頭烏龜的,抬起頭來。”
眼看著避不過去,魏掌櫃抬起頭來。
“你……”七叔陰惻惻地盯著他笑了起來,駭人的殺氣迸射而出。
他身形一動……
待眾人反應過來,魏掌櫃已經被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