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躲在這……”白發男子“嗬嗬”兩聲,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終於被我逮到了……”

說著,他下手的力道越來越重了。

“咳——嗬——”

魏掌櫃的眼不停往上翻,臉色黑紫。

“七叔,你幹什麽呀?快放開魏掌櫃。”少年趕緊上前。

魏掌櫃醫術那麽高明,死了就可惜了。

七叔瞥了少年一眼,他臉上的焦急盡收他眼底,頓時,他心思一轉,鬆開魏掌櫃了。

“咳咳——”

魏掌櫃背對著他們撕心裂肺地咳嗽著。

“等會再找你算賬!”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魏掌櫃渾身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攥緊起來。

白發男子掠過他的拳頭,譏誚地勾唇,然後,他眸子輕轉,落在蘇千雪的身上,眼裏有著打量。

蘇千雪落落大方任他打量,縱然他身處高位,她也不慫。

“你。.”白發男子的眼裏閃過一抹讚賞,很少有人敢和他直視,無知者無畏,“很好!”

“謝謝!”蘇千雪一點都不謙虛。

“哈哈——”

少年看著七叔笑得那麽開懷,心裏頓時閃過一抹心疼,從他懂事起,七叔喜怒不形於色,經常窩在望月亭,一坐就是一整天。

七叔心裏有一道至今還沒愈合的傷。

沒人能治好。

因為能治好他心傷的人,已經不在了。

少年擦拭一下眼角的濕潤,突然,一隻大手揉搓他的腦瓜子,耳邊回**著一道無奈的聲音。

“丟人!”

少年:“……”有些小害羞,也有些小激動。

有多久了?

七叔都沒這麽親密地揉他的腦瓜子了。

咳,挺懷念……

“是你中蠱了?”

七叔看向穆軒,淡淡地問:“解蠱了嗎?”

“還沒!”穆軒不卑不亢地道。

七叔垂下眼皮子,把玩著手裏的七彩琉璃珠,渾身自帶威勢。

這時,黑麵秦上前兩步,在他耳邊低語。

七叔意味深長地瞥了穆軒一眼,突地轉身,並留下一句話:“把他帶出來。”

穆夫人身子晃了一下,隨即牢牢地抓住蘇千雪手臂,無聲地哀求她。

救救他……

蘇千雪拍拍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慰她。

一行人出到了外麵。

陸家院子。

棗樹下,白發男子執著杯子喝著野參水,站著他身後的人,輕搖著羽扇。

他旁邊的少年,嘴裏說個不停。

陸炎不時附和幾句,端的是一派的從容。

氣氛異常的和諧。

當然了,這要忽略穆軒吐出的那一灘不停蠕動的蟲子。

白發男子放下杯子,看著地上的汙濁蟲子,雲淡風輕的臉上席卷上濃濃的陰鷙。

他似乎陷入某些不好的記憶裏……

黑麵秦手一揮,自有人迅速清除幹淨地上的汙濁。

少年偏頭看看七叔,心裏頭有點小難過。

又來了……

他們這些人,似乎又被他摒棄在外。

“七叔,謝禮呢?帶來了沒?我告訴你,謝禮不能送輕,否則會顯得我沒價值。”少年故意仰起下頜,“丟啥也不能丟麵子。”

“天天毛毛躁躁,你何時能獨當……”

“我才不要!”

少年立即打斷他的話,心慌慌的,生怕他說出以後不管事的話。

七叔就是他心裏的定海神針,如果他不在自己的身邊,那他咋辦?

誰都不知道,他有多依賴自己的七叔。

看著這一幕的蘇千雪,玩味地笑了起來,他們叔侄倆的感情真好呢。

突然,七叔的目光瞥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在一起。

蘇千雪微笑地頷首。

躲?

不可能躲的了。

啪啪——

隨著七叔的兩記掌聲響起。

晃花眼的頭麵,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細棉布……

噢,還有一匣子的夜明珠。

十萬銀票,以及京都大宅子和郊外莊子的地契。

天山雪蓮,靈芝,鹿茸,人參……

一把望天弓。

一根泛著黑芒的鞭子。

一把劍。

“七叔,望天弓,幽冥鞭,驚天劍,這不是你平日都不讓我碰的寶貝嗎?”少年失聲驚叫。

同時,他眼紅了……

他也想要呢。

“這些謝禮,還會不會丟你麵子?”七叔看出他的羨慕,眸底劃過一抹極淺的笑意。

少年忙不迭地搖頭。

蘇千雪眼神微暗,蘇掌櫃送給她大離國的八卦誌,裏麵有記載這三件寶物。

擁有的人,身份無比的尊貴。

七叔的身份,呼之欲出。

正當她腦海閃過這一念頭時,突然,一個金燦燦的牌子,朝著她飛來。

下意識地,她順手地抓住了。

當她看到金牌上的四個字,她渾身一激靈。

當然了,她不是害怕……

而是太激動了。

“這……”她猛地抬頭,剛說了一個字。

“低調!秘密!”七爺淡淡地打斷她的話。

冷千雪緊抓著牌子,心裏百轉千折,終於,她下定決心,“七爺,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可!”

“穆縣令一家,你們會怎麽處理?”蘇千雪直接了當地問。

氣氛頓時有些僵滯。

七爺摩挲著杯沿,眼前的女子,有膽識,人又聰明。

如果她還在世,估計很喜歡蘇娘子吧?

可惜啊……

她不在了!

穆夫人心裏“噗通”地急跳著,仿佛要衝出胸腔。

“治家不嚴,何以治天下!”

這話一出,穆夫人臉上的血色唰地沒了。

就連少年也是焦躁不安,陸大哥是他的大恩人,他都開口了,他不想令他失望。

“不過,怎麽問罪,要看他。”七叔看向少年,“這事由你來處理。”

少年:“……”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他又怕七叔會失望。

他好難啊!

“按照大離國的律法,桑青當誅九族,穆家也難逃罪責,但穆縣令是一個好官,一心為百姓謀福利……”

少年偷覷一眼麵無表情的七叔,他心裏直打鼓,他舔舔唇,小聲地道:“還有,他這次因人販子的事立下大功勞,我覺得可以酌情減刑……”

陣陣的微風拂過,少年感覺到涼颼颼的。

原來,他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全部的謝禮來換穆家人的命。”蘇千雪還著重地把免死金牌搖了搖。

“噢?”七叔麵露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