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禮雖動人心,但好官難得,再說了,桑姨娘不是一個正經主子,她僅是一個妾而已,在世家大族,妾可以隨意打殺,發賣的。”

“如果因為那樣一個惡毒,不上台麵的玩意兒誅殺一個一心一意為百姓謀福利的好官,值嗎?”

“其他三國,官員犯罪被誅九族,不說是妾,就是妾的兒子都不會受到連累,隻有我們大離國的律法……”

“你有意見?”七叔微挑起眉,麵上看不出一絲情緒來。

但眾人都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幽寒氣息。

“確實有!”蘇千雪很淡定地道。

少年眼露激賞,對蘇娘子的敬佩如同滔滔不絕的江水。

每當七叔露出這樣子,連他都怕。

“妾者,隨意能送人,被發賣,就算穆縣令不要她,也用不上休妻書,說到底,妾,隻是一個奴而已。”

“更何況,如果你要按律法來論罪,那讓你定下這律法的罪奴,背後的主人呢?焉還在?”

七叔妖冶的紅唇抿緊,嗜血地盯著她。

蘇千雪脊梁骨挺得直直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大膽!”

七叔帶來的護衛全都對她拔刀相對。

“誰敢欺我的幹孫女?”

突然,一個滿頭花白的老頭子快步走進來,無視少年他們驚愕的目光,他一把擋在蘇千雪的麵前,“想要欺我幹孫女,就從老夫的身上踏過。”

“帝師?”

少年驚訝極了,他趕緊過來攙扶著帝師的手,“你怎麽過來這裏了?”

“我不過來,都不知道我的幹孫女被人欺負了。”

帝師也即是梁氏的祖父,他曾為三任帝王的老師,地位備受尊崇。

這次少年來梅嶺鎮,也是為了帝師,前段時日,帝師病危,所幸的是,帝王熬過來了。

其他人則是驚訝無比。

帝師?

聖上的老師。

蘇千雪眨巴一下眼睛,這帝師啊,該不會是梁氏的祖父吧?

這……

靠山挺硬的啊……

“幹孫女?”少年看看蘇千雪,又看看帝師,他驚訝地問:“帝師,你什麽時候認了幹孫女的?我咋不知道?”

“從蘇娘子救了我孫女和阿狗,她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幹孫女。”

說著,他偏頭看向七叔,板著一張老臉,“寒小子,你敢欺負我幹孫女,我就死在你麵前。”

少年:“……”

眾所周知,帝師最是護短了。

這回,七叔vs帝師?

誰贏?

他暗戳戳地搓著小手指,有點小興奮,腫麽辦?

“帝師,律法不容更改。”七叔淡淡地道,眸底沒有一絲溫度。

“對大離國有弊端的,就應該廢除。”帝師背對著手,渾濁的眼裏精光閃爍,“穆縣令是一個好官,幹實事,處處為百姓謀福利,聖上身邊需要這樣的人。”

“這次,他抓捕人販子有功,將功贖罪,如果朝堂上那群老頑固不同意,我親自去和他們說道說道。”

七叔:“……”再把那群老頑固氣得吐血暈倒嗎?

想當年,嘴皮子利索的帝師以一人力敵眾大臣,氣得幾個老頑固吐血暈倒在朝堂上。

這一壯舉,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都讓人避其鋒芒。

“七叔,帝師說得有道理,就讓穆縣令將功抵過吧!”

“由你決定!”

言罷,他站了起來,整整衣擺,漫不經心地道:“不過,那個罪奴,我要帶回京都。”

“寒小子,你又想幹什麽?”帝師警惕地看著他。

別看寒小子淡漠得不食人間煙火,但他瘋起來,整個皇室都抖動。

“帝師,放心吧,我不會禍亂皇室,禍亂大離國。”

帝師:“……”別,你這樣一說,我更怕了。

“寒小子,看在我曾是你老師的份上,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生殺孽了,玄塵大師也勸你回頭是岸!”

蘇千雪眸子微閃,玄塵大師?有點耳熟……

“那個老禿驢,躲了我這麽多年,如果被我抓到他,我要把他抽筋剝骨。”

“你你你……”帝師氣極了,一甩袖子,“老夫懶得管你。”

然後,他走到蘇千雪的麵前,一張老臉笑得褶皺都堆起來了,“蘇娘子,謝謝你救了伊伊和阿狗,在我的心裏,你就是我的家人。”

“蘇娘子,你能不能委屈認下我這個老頭子為祖父?”帝師的語氣擺得很低。

聞言,眾人皆驚。

別看帝師告老還鄉,他依舊深得帝心。

京都裏的人,誰不想要和梁家搭上關係,可是此刻的帝師,卻巴巴地降下身份,想要認一介鄉野村婦為幹孫女。

如果傳到京都那群人的耳裏,肯定酸成檸檬精。

“千雪,你昨晚認下我這個姐姐,現在你可不能賴賬哦。”

梁氏笑意吟吟地走出來,一把握住蘇千雪的手腕,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蘇娘子,答應吧,帝師超護短的,有帝師在,你在京都橫著走都沒事。”少年慫恿著。

“還有韓家,也會護著你的。”韓文元承諾。

“好!”

蘇千雪一點都不矯情。

“那太好了!”帝師扶著胡須嗬嗬笑了起來,“聖上,你來作證。”

“好!”少年一口答應下來。

帝師察覺到在場的人,除了穆公子臉色驟變外,蘇娘子夫婦神色如常,似乎早猜到了少年的身份。

他甚感滿意。

“寒小子,謝禮你也不能收回去。”帝師突如其來的一句,讓七叔眼角一抽。

“皇室丟不起這個臉。”對於曾經的老師,七叔抱有三分敬重。

否則,他也不會同意聖上過來梅嶺鎮探望帝師。

“千雪,你聽到了沒,快快把牌子收好,這可是保命的家夥啊。”帝師趕緊催促。

眾人:“……”

“寒小子,老夫認了幹孫女,當然要慶祝一番,你去弄兩三桌酒席來。”帝師理所當然地使喚人。

少年笑了,帝師不愧是連先帝都敢罵的人。

七叔掀起眼皮瞥了帝師一眼,如今,能不怕死地使喚他,也唯有帝師一人。

“好!”

“帝師,七叔,就讓依依姑娘來掌勺吧。”少年迫不及待地道。

“可!”

這點小事,司徒寒不會放在心上,他更不會詢問所謂的依依是誰。

“蘇娘子,這是……”帝師這時察覺到陸炎的身影。

“我相公!”

“相貌堂堂,眉目清明,不錯。”帝師看著看著,他疑惑地“咦”了一聲,“我咋感覺他有點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