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考驗宋二丹是個問題,因為馬上要采取行動。

一兩個月來,朱來福在管雪梅的精心照料下也得到了恢複,開始能在樹林裏跑操,能爬到樹上采集槐樹花和香椿,這些長在樹上的蔬菜在季節到來的時候歡快地生長著,給朱來福他們帶來了營養的補充。朱來福的胡須開始生長,頭發也與野草一起發芽。

吳承軒第二次擔任鄉長職務,參加縣裏會議也多起來。這一階段因為公務繁忙也顧不上照料管雪蘭了。管雪蘭也落得自由。本來還是花季少女,在春天裏就喜愛大自然,經常出去散步。大別山,廟會多,特別是春天,今天是娘娘廟,明天就是觀音山,挨著娘娘廟的孤山寺更是香火不斷。管雪梅跟她二姐有個約定,就是初一、十一、二十一,一月三天吃齋,要到娘娘廟燒香拜佛,說的是給吳承軒求子,也順便給父母超度,其實是給管雪梅帶食物。因為吃齋,帶去的都是素食,有青菜果蔬,還有大米白麵,這些東西,足夠一兩個星期用。最主要是帶去鹽和油,生活也得到了改善。要是需要肉食,也很簡單,山裏野雞、野兔和豬獾多,朱來福懂得,知道愛從那條道上走,就在那裏下套,或者挖上陷阱。捕捉這些雖說也很困難,但時而也有所收獲。逮住了,就夠吃上好幾天,三個人高興得不得了。說去說來,時間飛快,眨眼工夫又到這年的夏天。

經過一個秋天和一個冬天的剿匪,國民黨收效很大。蔣伏生、劉峙分別給國防部報告,大體內容相同。蔣伏生給蔣介石報告:

數月內,經過將士浴血奮戰,民團鼎力相助,餘匪盡滅,境內安定,路不拾遺。戡亂大局已定,救國之策甚果。

蔣介石收到電文,高興得嘴都合不攏,手諭國防部給予嘉獎,並抽調軍隊到江西剿匪,派胡宗南部西進,跟蹤剿滅共匪徐向前部。隻可惜,徐部已經西竄。四川軍閥,帶著他們的雙槍兵,根本不敵紅軍。劉得厚、劉文輝、鄧錫侯、劉湘等部相繼敗北,紅軍根據地也在逐漸擴大。

紅軍大部隊轉移了,留在根據地的百萬民眾籠罩在白色恐怖當中,為了衝破白色恐怖,迎接紅軍大部隊到來,沈澤民讓吳煥先、徐海東收集個山頭的紅軍遺孤,重新組建紅二十五軍。剛組建一個月,就遭到國民黨二十萬正規軍的包圍。因為剛組建,戰士大多都是像宋二丹這般大的小孩子,沒有經過軍事訓練,童子軍戰鬥力不強,打了幾仗,都被打散了。照此看來,大別山確實沒有了共產黨部隊,有些零星火種,也在當地民團的清剿當中奄奄一息,地方組織全部遭到破壞,投敵叛變人員在公布名單當中越來越多,有些害怕的躲進深山,過著野人的生活,不日也將困死餓死。趁此時機,民團之間又開始新一輪的爭奪地盤鬥爭。石生財為了擴大勢力,在管雪鳳的幫助下,給南京政府打報告,說光山的梅楚平是早期的共產黨。

梅楚平是怎麽回事呢?梅楚平也是當地人,土匪出生,占山為匪期間搶掠了不少財產,收了不少弟兄,開始叫兄弟會,定居在光山南部新集以北王母觀山區。黃麻起義失敗,七十二勇士鑽進了金蘭山,吳光浩向北與梅楚平聯係,拜了山頭,結成兄弟。

梅楚平是個大光頭,豁嘴,雙下巴,五大三粗,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為人豪爽仗義。給金蘭山勇士提供了不少資助。但是,匪氣很重。在紅軍鼎盛時期,王樹聲聯係過梅楚平,梅楚平隻認吳光浩,不認王樹聲,還差點把王樹聲殺了。王樹聲是通過梅楚平隊伍裏麵的一個老鄉逃出來的。逃出來後向軍部匯報,軍部也派人圍剿,終因山高林密,難以找到,再加之戰事頻繁,最後放棄。

梅楚平不參加共產黨,打富濟貧為生,心狠手辣,殺人無數。最拿手的就是黑狗掏心:把人逮住了,綁在樹上,在旁邊現磨刀,呼啦呼啦,逮住的人嚇得尿褲子,膽小的聽到磨刀聲早已嚇死。磨一會兒還喝一口酒,喝一口酒之後就用手指頭在刀口上刮刮,看是不是鋒利。要是磨好了,就把鬆毛放在刀口上用嘴吹,叫吹刀斷發。然後就剝開衣服,問一句,還有多少錢?逮住的人說了。他又問一句,藏在哪裏?就這兩句。人稱“梅二愣子”。要是逮住的人不交代,或求饒,他就把刀橫著,卷卷袖子,一刀見紅,拔刀絕氣。這還沒有完,還要守著兄弟的麵扒出心,掏出時心髒還在跳動。真的很嚇人。江湖上又稱他為“掏心大俠”,背地裏都喊他“梅黑狗”。當然,同行就叫他“梅二愣子”。社會上大人小孩都怕。小孩哭,隻要說“梅黑狗”來了,就跟現在說狼來了一樣,小孩子立即就不哭了。

梅楚平勢力逐漸做大。先是一百多條槍,威震半個縣。到了共產黨成立紅一軍,他也借機招兵買馬,又學紅軍摸黑到縣城搶掠,蒙著臉說是“紅毛子”,也就是紅軍。梅楚平也是個笨蛋,那時候紅軍哪能自稱“紅毛子”的?但是梅楚平就稱自己是“紅毛子”,也合該當地百姓不多懂得,隻要聽到是“紅毛子”,就給東西,是地主豪紳的趕緊給糧食給槍,叩頭作揖,讓饒命。不到兩年就發展到五六百人,自稱團長。部下也分別稱營長連長。到了紅四方麵軍成立,梅楚平怕被紅軍吃掉,又帶著隊伍鑽進山裏。那時候,戰事頻繁,紅軍消滅的也多是蔣介石的正規部隊,對於梅楚平這樣賣假藥弄點零花錢,既無傷大雅,也無暇顧及,於是紅軍與之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紅軍打黃安不下,組織撤退,梅楚平手下一個營長叫安智寨,與石生財交好。當時石生財民團剛下山,來了管雪鳳,帶來一批武器彈藥,也帶來了南京的命令。一是石生財任南五縣剿總司令,二是責令石生財聯合其他民團,在後麵策應,阻擊共匪西竄。石生財就派人送信給梅楚平,邀他共同舉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安智寨就跟梅楚平說了,還說了利害關係,許諾成功後封梅楚平團長、光山縣長。梅楚平對團長不感興趣,因為他已經是團長了,但是對光山縣長感興趣。剛好,紅軍打下光山,殺了縣長,如今紅軍走了,縣長空缺,梅楚平也就同意了。

梅楚平帶領部隊下山襲擊了光山縣黨部,逮捕了不少黨員,隨後,又支助劉峙剿共,被劉峙封為光山縣長,也算滿足。但是,石生財在管雪鳳的努力下,封了南五縣剿總司令,在梅楚平心裏很不平衡:自己也是梅司令,也是縣長;石生財也是縣長,也是民團,民團說到底也是土匪,啥子掏出來都一般長,也不見得多個球,為啥還受他管呢?不服。對於石生財的命令置若罔聞。對此,劉峙在時,石生財還讓著,劉峙一撤,石生財立即行動。去信邀梅楚平一聚,並說南京來電,共同剿匪,準備提拔梅楚平為師長。師長是啥概念?那可是管轄信陽地區的勢力呀。太誘人。梅楚平想也沒想,就來了。

梅楚平有功夫,這幾年鑽山溝,鑽出機靈勁來,看上去鼻眼都是動彈的。來到之後,見到石生財一反常態,立即警覺。石生財走哪兒他跟哪兒。到行動了,梅楚平一把把石生財拿住了,拿著槍頂著石生財的腦殼,說著往外麵走。走到外麵,營長安智寨已經牽來寶馬。梅楚平鬆開手,縱身一躍,跳上寶馬,正準備給石生財一槍呢,剛好回手,吳緒紅那真是快槍手,隻聽到“啪嘰”,就給了梅楚平手腕一槍,把梅楚平的槍打掉了。梅楚平也顧不上了,對馬肚上一夾,說聲“駕”,飛奔著出了城門。說時遲那時快,後麵安智寨帶領一百多人拚死阻擊。石生財的民團也是草包,都近不得身,眼看梅楚平打開城門,出門而去。石生財正在驚魂未定之際,沒想到吳緒紅上了城牆垛子,不慌不忙,從團丁手裏接過步槍,端起來就是一槍,隻聽“砰”的一聲,再看時,梅楚平一個跟頭從馬上摔了下來。寶馬也不走了,圍著扒蹄子,嗚嗚叫,十分傷心。

石生財算是掃平了所有的政治競爭對手,覺得他就是土皇帝,也沒有給管雪鳳放在眼裏。管雪鳳自知無聊,剛好戴笠又召她,也就走了。管雪鳳走了,石生財就沒有顧忌了,想要的東西管雪鳳弄不來,自己又不太認識委員長,這樣平庸下去又不甘心,於是乎就在“錢”字上做文章。

你不能說石生財想的不對,他跟吳緒紅說,赤匪已經剿滅,還有一些殘匪放在山裏麵,那可是我們的生財之道呀。吳緒紅很茫然。石生財也不解釋,隻是說,不要趕盡殺絕。關門打狗,狗急了還會咬人呢。這句話吳緒紅懂。於是吳緒紅帶著兵回縣城駐紮,閑暇時給石生財敲詐一下土豪劣紳,弄些錢財,自己也落得一些小費。當然,那時候不叫小費,也就是油水。對於長期設點的地方,也在慢慢收縮,譬如鳳凰山民團中隊,管雪鳳走了,吳緒紅說管家有財產,應該放些力量。石生財說,誰個養活?那地方人煙稀少,柴米油鹽都得從縣城挑運,幾戶老吳家,還有王百勝,都是鐵公雞,不是出血筒子,想讓他們出血就得下毛力,劃不來。算了,收縮。一句話,這邊的天又晴了

管雪梅說,從二姐的話裏知道,要從縣城移來人到這裏居住,都不願意,說這裏死人多,戾氣重,害怕。二虎的中隊走了,石豹換防,帶十來人來,到鄉下轉了一圈兒,覺得沒有油水,又趕緊走了。上年底,還有土匪到二姐家搶東西。二姐以為是我們,我說,山裏留下紅軍少,三兩個人也成了病秧子,都躲在山裏,沒有下山,就是下山了也不會去搶你家。估計是民團搗的鬼,想撈一把,還想栽贓,一舉兩得。二姐說,也是,但是承軒說知道是假也要人雲亦雲,光棍不吃眼前虧。從形勢看,現在是我們集中出擊的好機會。目前,我們的任務有兩點:一是尋找活下來的,把火種集中起來;二是研究方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殺害我們那麽多人,這個仇一定得報。

朱來福認為雪梅長大了,看問題很準,也同意。但是也擔心,他說,雪梅,你知道嗎?活下來的同誌都是意誌力很堅強的。這裏分兩種:一種是害怕,躲過敵人的搜查和屠殺,認為是僥幸。這部分人有的隱姓埋名,有的幹脆改了姓名。那些放棄信仰的人,雖說沒有背叛,但找他們戰鬥,他們也不幹,也不敢;第二種是骨幹。信仰十分堅定。躲著,等待時機,但是多疑,不會輕易相信人,要是冒然聯係,搞不好會發生變故。你說的集中,雖說是當前的首要任務,但是很困難。咋辦呢?

管雪梅也覺得是個問題,但是再危險也要嚐試。管雪梅說,我想這樣,把任務交給宋二丹,也是對他的考驗。要是能找到同誌,說明他不是叛徒。若被同誌懷疑,也許我們的同誌比我們有辦法甄別。把這個問題放在行動中考驗,你看怎麽樣?

這一階段宋二丹表現得很能吃苦,我身體沒有恢複,他也很細心。這不能說明問題,能說明問題的還是考驗。你這個主意好。但是我又擔心,如果宋二丹真的是叛徒,出賣我們的同誌,那就危險了。

這個我想過了。管雪梅說,要是宋二丹有這個陰謀的話,也許早就實施了。你,受傷躺著,也不是一天兩天,這期間,宋二丹沒有找我們的戰友,很能說明問題。另一方麵,宋二丹出外討飯,我們的同誌要是發現他是叛徒,還不想法幹掉?沒有,說明他不是叛徒,至少我們的戰友沒有發現他當叛徒的事實。不過嘛,你說了那麽多,也是我來時才知道的。你說的隻是猜測,有些還說不定是敵人的陰謀,是不是真的,隻有讓他去才能鑒別。

雪梅,你長大了,考慮問題成熟多了。你說的很對,也隻能這樣。朱來福說,我要是冒然聯係,是被懷疑的。你呢,是管家小姐,身份隱秘,也不適合。同時,你長得太像你大姐了,要不是你臉上沒有那顆痣,說話聲音不一樣,我都無法分辨。這裏隻有我們三個人。把宋二丹喊來,我們研究一下,該從哪家著手。

按說,我想的這個辦法也不是十全十美,是在拿同誌的生命冒險。管雪梅說,也不是十拿九穩就能考驗出來,但是,確實沒有別的好辦法,那也隻好豁出去了。

嗯。雪梅。朱來福說,事情就算定了。人們常說,舍不得金彈子打不到好鴛鴦,你說的“豁出去了”,也對,革命哪能不冒險?啥事情都怕,畏首畏尾,會永遠出不去,會餓死憋死。再說了,對於宋二丹的行動,我會暗地裏跟蹤。至於從誰家著手嘛……

管雪梅想了一會兒說,從王百勝那兒下手,怎樣?

朱來福在那兒沉吟,這時,宋二丹在洞裏把野菜麵糊煮好了,出了洞就聽見了,也沒有思考,就說,我看,應該從吳大麻子家開始。

為什麽?管雪梅問。

這個人你們不知道,那是腳板子長瘡頭頂心冒膿——壞透頂了。宋二丹說,這個家夥原來是楊山煤礦小老板,有錢。他想過城市人生活,就不買田地,到合肥做生意,生意沒做成,還被人騙了一坨子,又回來了。剛回來時可憐兮兮,死乞白賴找到吳家,在吳玉龍家當過一段管家,賣輩的就是他。這個人狗眼看人低,不把窮人當回事兒。吳老爺偷偷找人給他看過相,說他那眉毛往上翹,是不會久居人下的。吳老爺就擔心,害怕他與土匪勾結,心想別望他現在跟個哈巴狗樣,到時候指不定會咋樣。為了安全起見,就給他一筆錢,讓他單搞,委婉地說他是大才,當管家太屈才了。他也以為自己是能人,就想買地。他現在也有個管家叫吳世恒,可是個精明貨,對他說,有錢也要等等,你沒看共產黨要鬧事嗎?說得吳大麻子心裏冰涼。

吳大麻子的管家咋那麽護著他呢?管雪梅問。

你不知道,吳大麻子有個妹,長得可俏巴。吳世恒天天看就是看不厭。那女人也邪乎,對他不棄不離,看得到就是抓不到,可把吳世恒的心徹底拴牢了。吳管家就死心蹋地為吳大麻子賣命。

哦,原來是這樣。他妹還沒有婆家?管雪梅說了這話,扭頭看朱來福,有點不好意思,好在朱來福正在觀察上山的路,似乎發現有風吹草動。

我當時也不知道,討飯去多了,就聽到一些音兒。宋二丹說,到家提親的人也多,他哥都看不上,非要找個可靠的。啥可靠的?不就是想找個當官的嗎?吳大麻子說,如今這天氣,一會兒晴一會兒陰,靠不住;靠住的隻有大樹,可以擋風遮雨。有人就介紹給吳緒紅,那個……哦,你大姐不同意,吳緒紅也就作罷。再說了,吳大麻子知道吳緒紅不同意,就說,一個團總,還在人家胳肢窩過日子,能有啥出息?說大了就是個“二杆子”,說小了就是個“土包子”。吳小姐叫吳玉環,一氣之下離開吳家,到上海了。那兒有個“清水港灣歌舞廳”,在那兒當歌女,被一個大家夥包了。也趕得不巧,這時候商城起義,吳大麻子就把錢財藏了起來,裝窮叫苦,還把管家辭了,自己下田幹活,就給他評了一個中農,還分了田地。他表現積極,見到赤衛隊就點頭哈腰,剛好區農會的會長老蔡是他在楊山煤礦時候的工頭,見到了,敘敘舊,就讓吳大麻子參加了農會,成了農會裏麵的宣傳部長。吳大麻子很積極,知道不知道,理解不理解,來個鸚鵡學舌,上麵咋說他也咋說。去年,紅四方麵軍敗了,他就投靠了石生財,聽說送去一千塊大洋。石生財本來把他當共產黨的高官嘎嘣的,他說他可以戴罪立功,那個……哦,你姐姐知道了,覺得很好,就放了他。放出來了,他就去找老蔡。老蔡你知道吧?就是蔡本誠。老曹家的幾個弟兄,都是共產黨,還是吳大麻子牽的線,他當然知道。找到蔡本誠高興得不得了。蔡本誠沒有鬥爭經驗,警惕性不高,就跟吳大麻子到了吳家,研究如何找到曹氏三兄弟。這三個人分別是曹真、曹金、曹銀。曹銀跟著大部隊走了,曹金躲在山裏,隻有老大曹真在各處討飯。找到曹真,沒有找到老二、老三,搞起義人手不夠,曹真又通過他個人的關係,跨區到王莊找到王世虎、王世豹、王世傑仨兄弟,又通過他們找到另外的幾個人,說是都在吳大麻子家以小孩過周歲為由聚會,商量暴動的事情。沒想到吳緒紅派石虎帶百十人,一下子把吳大麻子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在吳大麻子家開會的黨員當場就被打死四個,帶走六個,第二天就斃了。慘呀!可是誰還為他們報仇呢?聽說王莊的三位老王家因為找不到吳大麻子家住地,延誤了時間,才逃得性命,躲進孤山,就是不知道還在不?

孤山,能躲藏?管雪梅說。

孤山雖小,但是往南就是雞公山,他們很容易跑到那去。雞公山是大別山餘脈,大別山走到那兒忽然翹起,形成了一座大山。山上多樹,山坎陡峭,別說個把人,就是千把人,到那兒就像掉到海裏,人毛都瞧不到,一般來說不容易找到。

朱來福牙齒一直咬著,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舉起手,砰的一聲砸在石頭上,罵道,這個喪盡天良的家夥,就從他下手。一是懲治漢奸,二是震懾敵人。再說了,殺了這個狗東西,讓百姓看看,知道紅軍還在,共產黨還在,赤衛隊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