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狩葉回到奈瑞的時間幾乎是提前半個下午。

他是帶著氣回來的,一走進奈瑞公司的大門,陶然就感覺他的憤怒。

隻見著公文包被隨手扔在桌上,嚇得兩個實習生大氣都不敢出。陶然還沒問發生什麽,張狩葉就是橫衝直撞走進了戚言辦公室。

“出去吃炮仗了?”陶然看著張狩葉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問道。“我也還沒點他啊。”

陳可盈掃了她一眼,回答道:“這可不是吃炮仗,估計是踩地雷了。”

這話音剛落,巫楓打開門看了看公共辦公區,開口道:“陳總、陶經理,進來一下。”

陶然和陳可盈眼神對視一看,知道現在倒是又湊齊一桌人,可以打麻將了。

走進總經理辦公室,見著張狩葉已經氣得臉色發紅,但是依舊扣著自己的西裝領帶,沒有要解開的意思。

嗯,張狩葉的麵子工程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

巫楓也不坐下,見著人到齊了,衝著張狩葉點了點頭,示意他有話直說。

“我們這群人裏,有內奸。”

張狩葉這句話一說出口,總經理辦公室的氣氛頓時到了冰點。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就好像是因為張狩葉這句話開始相互懷疑了。

“要說我們這個辦公室裏的人會出賣對方,張狩葉你這麽多年還真是白混了。”陳可盈皺了皺眉頭,反對他的觀點。“你遇到什麽事情直說,不要先拋出這樣的一個偽命題。”

張狩葉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就好像是要看清楚他們現在每個人的想法。

可是光是這麽看,張狩葉卻沒有從任何一個人的眼神裏看出心虛。他現在煩躁得很,也懶得在乎自己的什麽形象,幹脆將領帶解開扔桌子上,直言道:“我的客戶資料被泄露了,北川都知道了。”

這話一出,戚言的眉頭擰得跟疙瘩一樣。

這個辦公室的所有人都知道,張狩葉的資料一向不喜歡在電腦上記住,都在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如果這麽來看,知道張狩葉習慣的人,的確隻有辦公室的四個人。

陶然不由得覺得張狩葉的想法太過於偏激,她提醒張狩葉道:“大家都是和公司有實際利益相關的,如果奈瑞不好過,我們剩下幾個人也不好過,沒必要這麽做。”

“也許北川會給到某個人更實際的利益呢?”張狩葉追問。

“現在我們在和北川打官司,證據都是在座各位分別提供。如果我們是和北川有利益關聯,這官司不就是自己坑了自己?”戚言反問張狩葉。

這句話,算是徹底將張狩葉的疑慮打消了。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窗板前拿起筆在上麵寫下了所有今天去拜訪的公司名字。

“這些,就是之前總部給到我們,說是被北川搶走的公司,要我再去跟進,盡量將所有公司都帶回來。”

張狩葉圈出幾個公司名稱,繼續說道:“這幾個,是我昨天在電話裏搞定的企業方。一是因為HR是我們當初陪著上位,認可我們的實力;二是有些HR合作時間長,對我們有些感情。而剩下的幾家公司都是在霧市辦公室和分公司,也就是我今天拜訪的對象。但是我的行程被人泄漏了,薛莉莉、何成渝、劉婭和張凱麗四個人,搶在我之前,拜訪了所有公司,以又一次降低費率,安排專項組跟進等條件完全搶走公司訂單。並且HR直言,暫時不會考慮和我們合作。”

說完這些,張狩葉將筆一放,看著所有人的問道:“那你們說,北川是怎麽知道我的計劃?”

陶然算是明白為什麽張狩葉火氣這麽大了。是啊,她昨天陪著張狩葉準備資料到淩晨,更是好說歹說才是將這些麵談的機會拿下來,沒想到居然今天張狩葉吃了還這麽多閉門羹。

陳可盈抿抿嘴,開口道:“北川這算是欺負到我們臉上了嗎?”

“何止欺負到你臉上,你臉上還留下了她們的腳印。”巫楓補充。

聽著這話,陶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痛。

張狩葉繼續補充道:“之前我每天負責跟進的企業方,除了當天定下合同的企業方沒問題,其他企業或多或少都接到了北川的電話。當然了,我們獵頭打架和企業方沒什麽關係,他們隻需要好用就行。但是北川現在已經明顯威脅到了我們的工作,這根刺,不得不拔!”

在場的人都沒接話,隻有巫楓走到玻璃窗板前看了看,努力回想著什麽。

“小葉子,你拿不出十足的證據,對吧?”她回過頭看著張狩葉問道。

巫楓這一針見血,也算是說到了張狩葉的痛楚。的確,他現在拿不出證據,隻能說事在企業方遇到了北川的人而已。

也許他們都隻是同一時間拜訪到一個客戶而已,而並不能說明是北川故意截胡啊。

張狩葉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戚言,想辦法釣魚。”巫楓安排道。“不管內奸是我們中的誰,隻要找到,依法處理。”

巫楓的話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就算是戚言賣了奈瑞,她都敢依法處理戚言。

“狩葉這段時間小心一點,但是不要打草驚蛇。你留下來和戚言好好安排一下方案,陶然也一起聽聽吧。”

巫楓說完這話,用眼神示意陳可盈先一起出去。

陳可盈明白地點頭,跟著巫楓先離開。

回到公共區域辦公區,兩個實習生都在認真工作打電話。陳可盈留了心思,多看了他們兩眼,繼續跟著巫楓去樓道口休息。

走到樓道口,巫楓長出一口氣,從包裏拿出煙盒和打火機,隨便點燃,深吸一口才是開口道:“你怎麽看?”

“小葉子沒必要在這些事情上開玩笑,但是我們幾個人也沒必要賣公司,也許是我們的關注點錯了。”陳可盈回答道。

當然,巫楓也是這個想法。

不過現在有一些想不清楚的地方。

“就算我們的客戶都被北川拿走,北川吃不吃得下來也是個問題。他們現在這麽做不過就是為了給我們施壓,並且將北川現在的公司業務轉移到另外一個公司去罷了。這麽拖下去,北川公司遲早是一個空殼。”巫楓皺了皺眉頭,心想一些程序得加快了。

陳可盈點頭讚同,壓低了聲音補充道:“如果我沒錯,之前總部收走我們的企業方都是讓實習生負責,這件事莫不是出問題在實習生上麵?”

巫楓抽煙的手一停,就好像是發現了什麽新消息。

“我還把這件事給忘了。”

總經理辦公室內,戚言和張狩葉不出幾分鍾便是隨手捏來幾個電話,冠上公司名字,便是遞給了張狩葉。

這上麵有一個電話還是陶然的私人號碼,雖然不知道這個釣魚會不會有魚上鉤,但是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張狩葉對這次行動很是在意,他越是把心思放在一個地方,焦慮症就越容易發作。見著張狩葉眉頭緊皺的模樣,陶然下意識將手放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壓力不要這麽大。

“這件事能成就成,不成拉到,不要有太多壓力了。”戚言善意提醒到。“以後做事留個心眼,這些事情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不用說,張狩葉和陶然都是明白的。

總部拿走霧市分公司的企業方,都是交給實習生負責,霧市公司的實習生同樣是分配到了不少任務。

換句話說,大家都一致懷疑到了實習生的身上,隻是沒有證據罷了。

隻要抓現行,那問題就不大。

兩人安排好計劃,就是回到了公共工作區。陶然回到工位想了想,看著麵前的兩個實習生說道:“你們倆從今天工作安排變更一下,現在你們手上的訂單暫時放一下,我手上多了幾個重要的單子,你們幫我做助理,主要幫我大麵積掃一下候選人。”

“好。”

“好。”

兩個實習生答應。

陶然拿出的是已經半年都沒有進展的職位,不過兩個實習生雖然接下,但是肯定是不可能做出結果的。

實習生的業績現在不是最重要,而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張狩葉按照之前的習慣繼續辦事,可是一連幾天都沒動靜。

就連陶然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第三天,陶然終於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她壓低聲音摁下接通,卻發現對方是張狩葉的父親張智。

這些日子張智都是回家調養身體,每個月會到霧市來再複查。李元也盡量是擠壓工作時間,全心全意照顧張智。

但是聽說好像自從父母回到老家,張狩葉就沒有再多問了。

陶然能理解,他心裏還沒過去。

之前郝娜想和張狩葉的父母見一麵,其實陶然是不打算安排的。張狩葉自己的家庭情況還沒處理好,又要忙著工作,沒必要弄這些麻煩。

可是這話被張狩葉知道後,不由分說就是安排了這周的見麵。

張智打來這通電話,是告訴陶然他們馬上就會到霧市,父母見麵安排到明天晚上會不會有問題。

陶然隻好答應了。

她深吸一口氣,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要麵對這樣的場合。

趁著張狩葉一顆心都忙著自己的工作,陶然急忙跑去找陳可盈,詢問如果雙方父母見麵自己要做什麽準備。

陳可盈第一反應就是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心想跟了自己將近兩年的實習生終於要成為有夫之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