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楓要離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想到了。

陶然已經忘記後麵埃爾文所說的話,隻記得她一直看著巫楓臉上波瀾不驚的表情。

奈瑞F5難道就這樣要沒了嗎?

那天晚上陶然喝多了,據說是拉著巫楓一把鼻涕一把淚,讓巫楓嫌棄得不得了。戚言一個勁兒把陶然這隻樹袋熊往巫楓身上拉下來,一個不注意,陶然又黏上去了。

張狩葉也沒有要管的意思,就在一邊看熱鬧。薛莉莉也是想笑有不能笑,又不得不思考陶然是怎樣成為了今天的她。

薛莉莉挺可惜何成渝的,當然,也隻是可惜。

巫楓實在是受不了陶然這醉鬼模樣,讓張狩葉快點把她給拽回家。陳可盈時不時和埃爾文聊上幾句,都是關於公司層麵的事情。好不容易送走了陶然,埃爾文叫上巫楓和戚言,說是要和他們一起聊聊。

晚宴的地址依舊是選擇在山上的酒店,可以看盡霧市的夜景。四人走到陽台,反而是埃爾文先開口道:“戚言是確定不回總部了?”

這話好像是另有意思,戚言是聽出來了。

他下意識看了看巫楓的側臉,才是回答道:“魔都空氣不好,我在霧市養養身挺好的。”

埃爾文頓時就明白了。

“可盈呢?”埃爾文繼續問道。“兒女雙全,家庭美滿幸福,工作是不是也還得努力點?”

“埃爾文總就是喜歡壓榨我們。”陳可盈笑著接話。“我工作是為了生存,大概和戚總有些不同了。”

埃爾文是聽出來了,霧市分公司這群人是一個一個都不太對付了。

巫楓就笑著聽埃爾文一個個的訓話。看得出來,埃爾文本來是想給他們這群人一個下馬威,隻是這下馬威下著下著好像就不對了。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大家膽子都大了,還是大家一個個升職加薪有個股份就膨脹了。

不過,有股份也不是什麽好事,那就要看他們自己的經營了。

“回奈瑞一定時間,過得也算是開心。不過上島集團還沒垮,我就得回去。下一次見麵,我依舊是客戶,而你埃爾文依舊是我的乙方。我們倆之間的客氣也就僅限今天了。”巫楓笑著說這話,不由得看了看戚言。

這種瘋狂暗示戚言能不明白嗎?

“是是是,甲方最高!”埃爾文配合。“不過可盈啊,如果以後管理公司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辭職處理。”

有這句話,埃爾文倒是覺得點到為止已經到位了。

“埃爾文,有些時候我們也該學會更改一些方式了。”戚言提醒到。“奈瑞看起來是在堅守規則,實際上是自己人咬自己人。總部一向是利用自己的優勢壓榨分公司,可實際上是壞了分公司的命脈。我之所以可以帶出個人業績這麽高的團隊,自然是有一些道理。那麽總部是不是也該學習學習了?”

“回去之後我就會安排績效不達標的顧問,你放心吧。”

既然埃爾文都這麽說,那戚言就放心了。

“聽說戚總和巫總喜事將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還有機會來霧市喝口喜酒?”埃爾文暗示道。

巫楓一笑,熟練點燃一支煙吐出一陣煙霧,回答道:“下輩子吧。”

陶然喝醉酒第一次這麽鬧騰,不知道是因為巫楓要離開的事情給她太大刺激還是怎麽,在車上都是折騰了一半路程才安靜下來。

一路上張狩葉都摟著已經睡著的陶然歎氣,心想這人是怎麽做到喝香檳都能醉成這個樣子。不過想了想明天要給陶然的驚喜,他倒是期待陶然的表情了。

第二天一早,陶然是被刺眼的陽光給驚醒的。她心裏一驚,忽然想起來自己昨天喝多了而現在已經是早上十點!

上班遲到了啊!

陶然從**跳起來,一路瘋狂尋找自己的換洗衣服。而推開門一走出去,發現自己居然是在張狩葉家,而且張狩葉還在不慌不忙地磨咖啡豆。

“我睡過了你不叫我!”陶然著急道。“今天不上班了嗎!”

張狩葉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忙自己的早餐,見著陶然手忙腳亂的樣子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歎了一口氣道:“慶功會有我幫你請了五天的假,你快回家收拾收拾東西吧,飛機氣瘋了我可不等你啊。”

陶然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還在宿醉之中,因為她根本聽不懂張狩葉再說什麽。

“什麽意思?請假?什麽假?”

張狩葉認命地歎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給陶然,沒想到那段視頻竟然是昨天晚上陶然喝多抱著巫楓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畫麵。

“巫楓姐你不要走嚶嚶嚶!你走了我怎麽辦啊!啊啊啊啊!”

陶然老臉一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保存到雲盤了,你刪除也沒用的。以後等什麽時候你得罪了我就投屏這段錄像看著解氣,你覺得怎麽樣?”張狩葉轉過頭看著陶然問道。

陶然恨不得一張打飛張狩葉的狗頭。

見著陶然不說話,張狩葉繼續補充道:“看在你昨天喝大了的份兒上,我幫你請了假帶你出去旅遊,順便是好好休息休息。如果你不樂意,那我就退……”

“別了!機票退款怪不劃算的,你告訴我去哪兒?”陶然端起咖啡就是喝了一大口提神,她想自己也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去旅遊散心,這麽長時間下來神經的確是緊繃著,散散心挺好的。

“海邊。”

出去旅遊的日子的確不錯,沒有工作電話騷擾,陶然也不需要帶腦子就可以放心跟在張狩葉身後,這樣的舒服日子,可是過一天少一天。

陶然得空的時間,也坐下來好好想過。從她畢業到現在的這些日子,酸甜苦辣什麽都有,但是如果真的是要問有沒有後悔過,那答案一定是“沒有”。

現在日子對於她而言,已經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了。

她和張狩葉之間的感情不同其他情侶般你儂我儂,兩人之間更是一種相輔相成的扶持。再陶然看來,這更是張狩葉在她眼中是獨一無二存在的原因吧。

張狩葉亦是同樣的想法。

“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張經理還是請多多照顧咯!”陶然半開玩笑地摟著張狩葉的腰,毫不客氣地說道。

“陶經理也不要這麽謙虛,以後我挖坑你去埋,咱們也是要相互幫忙的啊。”張狩葉也不客氣,同樣是摟著陶然的眼,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心裏個個都跟明鏡似的。

他們倆回到霧市分公司的時候,第一反應還以為自己是走錯了地方。

以前公司可沒太多員工,今天走進去一看,以前不少老員工居然都回來了。

見著陶然和張狩葉,大家都是客客氣氣地打著招呼,似乎以前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戚言依舊是坐鎮總經理辦公室,兩名實習生也依舊在陶然的手下工作。

吳成翔早就是決定要跟定陶然了,張昊經過之前何成渝的事情,也算是明白腳踏實地這個道理。既然奈瑞還願意留他,他自然是想留下來的。

奈瑞公司的一切就這樣回到了正軌,但是總是有人的內心是有隔閡,有些麻煩也不會就這麽簡單的消失。

陶然屁股還沒坐熱,就見到陳可盈給了幾份實習生的簡曆給她。陶然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麽,就見著陳可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現在也是成熟的狗子了,也應該學習學習招聘自己的實習生。這些簡曆你自己選,等會十點他們就回來麵試。還有,今天有新的客戶拜訪,下午三點之前記得給到我合適的候選人……哦對了,明天你和戚總一起去拜訪上島集團的巫總,好好表現哦。”

短短幾句話,陳可盈倒是把陶然一天的任務都安排妥當了。

陶然答應了一聲,就是開始看這些實習生的簡曆。

不知道為什麽,從那些簡曆上青澀的證件照上,她倒是看出了曾經自己的模樣。

“老張啊,你當初第一麵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感覺?”陶然一邊翻閱著簡曆一邊好奇地問道。

張狩葉也不多想,直接回答道:“鐵憨憨。”

陶然真想給一個分手警告。

算了,張狩葉就是這樣不靠譜,還是她靠自己吧。

安排好兩名實習生的工作,又和張狩葉交接好職位情況,陶然踩著高跟鞋走進了麵試房間。

看著坐在桌對麵的新人小朋友們,陶然正百感交集回憶起過去的事情,身後卻是多出了一個人影。

回頭一看,正是張狩葉。

她一笑,知道張狩葉還是放心不下她第一次單獨麵試實習生,硬是死皮賴臉跟來了。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不要客氣了。

張狩葉和陶然入座,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張狩葉唱紅臉,她唱白臉。

默契。

“我先簡單做個自我介紹,我叫陶然,是奈瑞霧市分公司的獵頭顧問,這位是我的搭檔張狩葉……”

一束陽光照射進寫字樓的玻璃,而順著那道陽光看出去,是一片藍天。

那片天空屬於任何人。

畢竟乾坤未定,每個人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