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好像不是那麽重要?所以戚言就沒有想過回答。
霧市分公司依舊如同以往那般該上班上班,該浪就浪,絲毫沒有半點不同。
過了些日子,何成渝打來電話,說是想和陶然見一麵。若是說真心話,陶然不想見,但是她能感受到現在何成渝的壓抑,還是決定見一見吧。
也不知道是何成渝故意為之,還是就是狠下心要了卻一樁心事。約定陶然所在的見麵地點居然是她們倆第一次見麵,李旭冉定的那家情侶餐廳。
可問題就是,那家情侶餐廳已經倒閉了,現在隻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廳罷了。
陶然站在門口,隻想著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兩個詞。
走進那家店,老遠就見到了何成渝。隻是這一次見麵,何成渝的變化太大了。
以前的何成渝光彩照人,眼神裏是有光的,整個人的氣場更是向上的。而這一次見麵,何成渝身上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更是沒有太多打扮自己,看起來太是憔悴了。
陶然在她的麵前坐下,衝著她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
何成渝也沒有廢話的意思,開口直言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李旭冉又幫了你。”
陶然大概能猜到何成渝知道了什麽,但是依舊保持著職業的笑容,沒有吭聲。
“李旭冉也去鴿派總部了,一路平步青雲。為了那個位置,據說是把最真實的證據給了你們。哼……這麽多年,他還是會選擇站在你這一邊,而不是選擇我。”何成渝的語氣有些煩躁,或者更多的說法,是覺得不公平。
何成渝也隻是看到其中一麵罷了,而李旭冉當初傷害陶然的那些事,也不想多說了。
“一開始就是你們奈瑞做好的計劃,我隻不過是棋子而已。”何成渝冷笑。“憑什麽你運氣這麽好,可以遇到無條件支持你的同事和上級,而我隻能是別人的墊腳石?憑什麽!”
“憑你一心隻想走捷徑,這一點就足夠被人利用。”陶然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個世界上,哪兒有這麽多捷徑?”
何成渝不說話了。
她們倆相見的第一麵,何成渝擁有一切,而陶然一無所有。可沒想到這麽些年過去,她們倆身份卻完全互換了。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不是?”何成渝惡狠狠地追問道。
陶然也不畏懼,點了點頭回答:“是,這個計劃還有一部分是我提出的。從你被奈瑞趕出去開始,這個計劃就開始了。隻可惜我也沒想到,薛莉莉會在最後把你當成棄子拋出來罷了。”
仔細說來,陶然都記不得她們倆之間的矛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了。好像是因為何成渝搶走了李旭冉,陶然單純地不喜歡她?又到了後來,因為陶然多嘴何成渝沒了工作,也因為何成渝去了北川又被戚言招到奈瑞,才有了這麽多事情。
這冤冤相報,的確何時才能了。
何成渝也知道了,之前她所聯係的那個人力經理,都是奈瑞安排好的人選而已。換句話說,她這是將自己所有的商業違規都暴露在了對手麵前,就算是要打官司,也不會有太多反轉。
何成渝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她今天見陶然,是知道自己已經做不了什麽,隻是心裏還有一口不服輸的氣罷了。
這麽多年來,她從未釋懷,也不想釋懷。可是到了今天,好像不釋懷已經沒有用了。
“我能理解每個人都想往上,隻是有些時候在往上的過程中我們會遇見很多**罷了。金錢、名利、他人羨慕……這些東西擺在每個人的麵前,誰都不會保證不會動心。隻是有些時候,我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是你的東西那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東西,你非要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去偷去搶,那這就是你的問題了。”陶然語氣平靜,但是鏗鏘有力。“這個世界本來就很髒,但是依舊有保持初心設定行業規則的人,有些時候你的確不該去冒險。說好聽點,是亂了規矩,說難聽點,是你沾惹了別人的利益。你是一個聰明人,怎麽就在這件事情上摘了跟頭呢?”
陶然的話算是徹底把何成渝給問住了。
是啊,她當初到底是豬油蒙了心還是怎麽,居然會選擇用這麽冒險的方式往上走。她明明自己有能力,為什麽非要這麽做?
但是,何成渝卻從來沒有後悔過。
這是她的人生,她隻承認自己是技不如人,但是她不會後悔。
“你最好一直要在這個行業。”何成渝笑道。“等我哪天複出了,我還會來找你。”
陶然聽著這話,也沒有想過逃避。她更希望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和何成渝比上一場,而不是非要用陰招。
“一定。”
至於何成渝後來如何,霧市分公司再也沒人說過了。隻記得好像在何成渝名下的那個公司不得不公對公賠償了一大筆錢,而何成渝這個名字,一時間成了獵頭行業人盡皆知的對象。
有人說,這樣的人是可用之材,以後一定會做出更多的事業;也有人說,這種人就是年輕氣盛,以後一定還會再吃虧。
然而陶然對這兩種評價都不讚同,她隻是期待著何成渝有一天會真的又出現在這一行,兩人要光明正大來上一場比賽罷了。
聽說埃爾文要親自來參加霧市分公司的慶功宴,一方麵也是要感謝戚言和巫楓。不過這一次的宴會清一色是要男士西裝,女士晚禮服。
張狩葉陪著陶然去選晚禮服,不過等換好晚禮服的陶然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瞬間,他眼睛都看直了。
趙風年總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是很重要的角色,故意推了張狩葉一把,讓他一個趔趄朝著陶然的方向摔去。要不是陶然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張狩葉,估計現在張狩葉已經摔個狗啃泥了。
兩人之間突然拉進的距離,惹得兩人臉上一片緋紅,彼此之間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張狩葉的喉嚨動了動,大著膽子湊了上去……
趙風年覺得這個時候應該深藏功與名,頭也不回就跑了。
當然,張狩葉和陶然也隻是淡淡留下一吻就去大廳參加慶功會。那是陶然第一次見到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埃爾文。
埃爾文第一次見到陶然,但是好像從旁人嘴裏聽了不少關於陶然的事情。再加上她和張狩葉在工作上相輔相成,也是這次事件的大功臣,埃爾文對這個小姑娘充滿了好奇。
的確,如同巫楓所描述那樣,陶然心眼不壞,是個肯踏實做事的人,隻是內心依舊有一片純正,和他們這些老油條還是有多不同。
埃爾文的心裏其實已經有數。
最重要的是,陶然居然在慶功會上見到一襲黑色禮服的薛莉莉。
這是幹什麽?來砸場子的?
巫楓像是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站在埃爾文身邊不慌不忙介紹每一個來賓。隻是等著到了薛莉莉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都清楚薛莉莉是誰,也都知道這一次奈瑞和北川的情況。
埃爾文很是紳士,衝著薛莉莉點了點頭,禮貌地說道:“這一次辛苦薛小姐了。”
“是埃爾文先生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薛莉莉同樣禮貌。“當然,也辛苦巫總這段時間從中調解了。”
巫楓點點頭,沒有接話。
薛莉莉和埃爾文繼續交談,反而是張狩葉和陶然有些看不明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戚言是什麽時候走到他們倆身後,見著兩人眼神裏或多或少有些迷糊,順手拿了兩支香檳給兩位年輕人,才是不慌不忙開口道:“這一次要不是薛莉莉從中幫忙,事情也不會這麽快解決。我也是才知道,她被總部招安了。”
哈?
麵對這樣的情況,張狩葉和陶然都有些意外。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朋友,更不會有絕對的敵人。在獵頭這一行,這個灰色遊戲規則就是這樣直接明顯。
“薛莉莉之前被何成渝威脅,說是知道她身上有奈瑞的官司,陳可盈一直都是因為舊情沒有上訴。何成渝這就抓住了這個把柄威脅薛莉莉,但是薛莉莉會是那種接受別人威脅的人?”戚言說到這裏,喝下一口香檳,嘴角是說不出的笑意。
張狩葉和陶然這才明白,之所以這件事情能這麽順利,裏麵還有薛莉莉這個暗湧推波助瀾。
怪不得巫楓有段時間天天消失,估計就是和薛莉莉商討對策去了。北川留住了,薛莉莉也臨時投降,對於她來說也就是少了一些收入。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賣了奈瑞一個人情,這筆賬她可是穩賺啊。
還真是……世界總會給你各種驚喜啊。
晚宴開始,埃爾文端著一個酒杯用銀叉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響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此處。
“今天我之所以來霧市,是有兩件大事。第一,自然是感謝去年一年霧市分公司各位同事的共同努力,才可以創造佳績。第二,是我要宣布,霧市分公司股份大調整,以巫楓女士為主的股東股權細分為三份,分別予戚言先生、陳可盈女士、張狩葉先生。明年的霧市分公司,依舊是以戚言先生為大股東且任執行總經理,陳可盈女士任總監,張狩葉先生任大客戶經理的部門架構。而巫楓女士,將退出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