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臨近。三裏莊集家並村的定居點裏,胡智清為了讓這裏的鄉親們過一個踏踏實實的年三十,依靠著王木林和大鐵二鐵對這裏的居住環境和生活條件進行簡單改善,他們把漏風的房子重新修繕了一番,對生活特別困難的老百姓,從戰士們的口糧中擠出一部分予以救濟。又找到楊維,打著給治安軍過年改善夥食的名義,給定居點裏調撥一部分糧食還有一頭肥豬。在這寒冷的冬天,讓老百姓過年能聞到肉香,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在油葫蘆縣鬼子的據點,野矢天一望著掛在牆上的地圖呆呆發愣。前追後堵,連一個八路的影子都沒看到,難道他們上了天入了地不成?不然的話,為何沒有留下一絲的蛛絲馬跡,還是我們情報不準確和不及時造成的,要消滅八路軍就必須有一個情報網絡作支撐。否則,寸步難行。

野矢天一便在油葫蘆縣搜集網羅一些地痞流氓抽大煙和反動地主武裝,威逼利誘,想方設法刺探八路軍的情報。他把消滅八路軍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這些撒下去的人身上,有的是白白花了錢,卻得到是過時的情報;有的是無中生有的情報。他非常惱火,不由罵道:“中國人的太不可靠。”

這天,也是“白麵鬼”交代出前來刺探情報的第三天。在距離油葫蘆縣城西南二十幾裏地的富家村藥王廟裏,大腳與毛子還有兩個戰士,帶著被抓獲的鬼子密探“白麵鬼”提前埋伏下來,他們在等待著鬼子野矢天一派人前來與“白麵鬼”接頭。

大腳望著眼前灰塵遍地的大殿,看了看殿中那個幹癟的和尚,心中不由感歎道:“幹癟和尚啊幹癟和尚,如果不是戰爭,如果不是小鬼子侵占我的家園,起初,你這裏的香火多旺。自己不也曾進過香磕過頭,祈求你保佑全家平安和美嗎?可是,你做到了嗎?”

富家村藥王廟的幹癟和尚人前顯靈,有求必應。說來也是頗有些來曆。

明末進士來秀,隻因清軍入關,矢誌不仕,便從雲南跋涉隱遁在葫蘆縣城西的富家村藥王廟出家,法號涵宏。那一年,富家村的周邊村莊發生瘟疫,涵宏和尚憑著自己高超的醫術,熬製了草藥,分發給百姓服用,避免了瘟疫的蔓延。使周邊的百姓萬分感激。

他的妻子在來秀離家出走後,帶著兒子巡遍山林古刹,終於找到富家村藥王廟。他得知,急命徒弟緊閉寺門,拒不相見,並將之前所穿衣服及剃發一束,令人從院牆上扔出,以表斷絕塵緣決心。妻兒睹物思人,求之不得,繞寺廟痛哭三日方才離去。從此,涵宏和尚扶貧濟世,陪伴著青燈古佛度過一生。

涵宏圓寂前,囑托徒弟在趺坐處設置神龕,如見屍體冒火,即可用事先準備好的清水潑身,火熄後,可脫胎換骨。

康熙三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深夜,果見涵宏屍體先從口鼻處冒火,接著燃遍全身,光焰照徹殿宇,眾僧速以清水潑屍驚救。可惜清水用完,仍有一條腿在冒火,一徒弟急中生智,便從廊下泔水桶裏舀髒水潑滅。這時,涵宏屍體成金,眼靛青蓮,麵如滿月,唯獨那潑上去髒水的腿仍是肉質。眾僧們為了完成涵宏和尚生前修煉金身的遺願,天天為他念經、化緣、布施,希望那條肉腿也能變成金的。

這件事,驚動富家村一帶的善男信女,來這裏進香的人們便要向他的嘴裏投擲銅錢相助。誰知,那銅錢投入之後發出一陣怪響,竟從涵宏和尚的屁股底下漏出,那銅錢越積越多。然而,他的那條腿仍沒有變成金的。相反,逐漸向全身蔓延感染,使整個屍體竟慢慢幹癟起來。

於是,在油葫蘆縣西南部一帶的老百姓都管他叫做幹癟和尚。

想到此,大腳收回自己的思緒,黯然想道:如果幹癟和尚地下有知,他能感受到鬼子的殺戮嗎?還能夠保佑老百姓安居樂業嗎?他不能,他也做不到。隨後,把眼光投向坐在大殿上的“白麵鬼”。在八路軍寬大政策感召下,他願意戴罪立功給鬼子送出情報。但是,倘若“白麵鬼”出爾反爾,那麽,他將被一槍就地處決。因為毛子安排了兩個神槍手一直瞄著他的後腦勺。

別看“白麵鬼”平時瘋瘋癲癲,裝傻賣呆,他可不是真傻。他見八路軍動了真格,為保住自己吃飯的家夥還好好在脖子子上扛著,他才不去冒這個險。雖說沒了錢抽大煙,也總比這剜心掉腦袋好受。

“白麵鬼”坐在大殿的地上,忐忐忑忑等著鬼子派來接頭的那人。他暗自嘀咕:隻要鬼子相信自己送出的情報,八路說不再追究過去做的壞事,倒也能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時至午時,一個帶著氈帽的要飯花子來到了富家村的藥王廟。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藥王廟也成了要飯花子們的棲身之地。不然,哪個地方願意擱這花兒乞丐。野矢天一選擇這個地方實在費煞苦心。

這人幾步走進廟裏,看到“白麵鬼”正在一堆亂草上斜躺著似乎睡著。他走過去,抬腳照著他的屁股狠狠踢了過去。

實際上,“白麵鬼”覷眯著眼早已看見一個人進來,隻是假寐著裝作沒看見。這一腳踢下去,也夠受的,卻被他輕描淡寫躲過去。

來人一見沒有踢到,低聲喝問:“白麵鬼,東西呢?”

“白麵鬼”裝神弄鬼,嬉笑道:“你誰呀?啥東西?”

“別他娘的給我裝蒜,找死是不?”來人聲音漸高。

“開個玩笑,這麽當真,不值當,不值當。”這時“白麵鬼”沒有了一點笑意。

“這是開玩笑的地方嘛,小心皇軍砍了你的頭。”來人微微喝道。

“是是,我到了八路的根據地,從那兒探聽到,人家五道橋遊擊隊如今已經是八路軍的一個什麽什麽獨立大隊,正在向我們這邊開過來,說是要打十八個碉堡。”“白麵鬼”按照毛政委教給的話在說著。

來人問道:“打十八個碉堡?白麵鬼,你都聽清楚了?”

“白麵鬼”回答說:“我這耳朵賊著呢!差不了,八路黑家開完會,散了。兩個當官的一邊兒走,一邊兒低聲議論,被我聽得一清二楚,他們豈兒會注意我一個要飯的花子。”

“那你回去,注意躲著點,別暴露。如果這次情報準確,消滅了八路,我在皇軍麵前保舉你當一個小隊長。”來人對這個情報信以為真,對“白麵鬼”承諾說。

“多謝,多謝。”他心裏話,我再給你們幹事,腦袋不保。

“好了,我走了。”來人看看周圍沒啥動靜,原路返回。

毛子和大腳還有兩個戰士從藥王爺的身後轉出來,看看“白麵鬼”,隻見他的額頭上大汗淋漓,除了緊張,還有大腳在他的腿肚子上打的一個窟窿。此時,他隻差尿褲子。

接到“白麵鬼”遞出情報的野矢天一立即向山本作了匯報。山本聞聽遊擊隊改編成八路軍的獨立大隊,並且要拔掉他的十八個碉堡,這是他再也無法容忍的事情,趙大腳這娘們的翅膀子硬了,居然被八路收編。

十八座碉堡連成一線,三五裏地一座碉堡,裏麵均駐有一個班的日軍和一個小隊的治安軍,這是山本的鐵杆封鎖線,總長距離有五十多裏地,縱橫交錯,主要是防止並切斷八路軍和敵占區的老百姓的之間的往來。這對山本來說,也是日軍的生命線。因為鬼子運往唐山的一些重要物資都要從這裏通過。隻要拿下十八座碉堡,那麽油葫蘆縣,必將是八路軍的天下。

“不行,一定要調集兵力,全力守住封鎖線,不可讓八路軍越過封鎖線來。”山本太郎對野矢天一說道。

“是,我親自率領特憲小隊對這一帶進行重點防護,防止八路軍的偷襲。”野矢天一知道,如果八路軍突破封鎖線,那將意味著日軍在油葫蘆縣的防線失守。

“野矢君,你盡快調動兵力,馬上向十八座碉堡方向靠近,不要給八路軍鑽了空子。”山本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野矢天一立正說道:“是,少佐,我馬上集合,即刻出發。”特憲小隊在野矢天一的帶領下,迅速出城向封鎖線方向奔去。

十八座碉堡構成了五十多裏長的封鎖線,這是為了確保油葫蘆縣一帶的治安,山本在秋後動用大批勞工,才挖成一條寬十米,深兩米的壕溝,並沿著壕溝修築十八座混凝土澆築的碉堡,每座碉堡裏都配有日軍和治安軍把守著,大約二十幾個人。一旦遇到襲擊,相互支援,可以形成強大的火力網。

自從在“白麵鬼”手裏得到八路軍的情報,說是要打十八座碉堡,小鬼子山本豈能不急?他命令鬼子和治安軍全部集合,迅速向封鎖溝一帶集結,這是鬼子為了防止前沿陣地丟失,不得不把縣城的鬼子全部調出,縣城空虛。

臨來葫蘆縣城西富家村藥王廟前,包森副司令對趙大腳的獨立大隊作了詳盡部署。他命令道:“趙大隊長,你們獨立大隊馬上做好出發的準備,到達藥王廟後,一定要想盡辦法讓鬼子上當,我將派出二營和三營對鬼子的封鎖線進行佯攻,減輕你們攻打油葫蘆縣城的壓力。記住,解放縣城在此一舉,要站穩腳跟,不能再讓山本逃回油葫蘆縣。”

“是,絕不讓鬼子逃回油葫蘆縣。”趙大腳大聲回答。

“這次行動,要快要狠要準,打出你們獨立大隊的威風來,不給鬼子任何喘息的機會,能吃掉多少是多少,直到吃飽為止。”包副司令又叮囑了幾句。

趙大腳和毛子在盤山十三團根據地重新整編後,帶著獨立大隊越過鬼子的封鎖溝,急急奔赴到油葫蘆縣西部一帶。她們首先來到三裏莊集家並村的定居點裏,將“白麵鬼”投放情報的事宜安排妥當。又召集幾個幹部們在大腳母親住的屋子裏開了一個會議。

會上,大腳向留守的胡智清傳達上級的指示。還有十三團對胡智清、樓滿倉小隊長的任命。

任命宣布完畢。胡智清感觸至深。他沒想到,八路軍首長給了他這麽高的榮譽,讓他當了隊長,這是他做夢都夢不見的事情。這使他深深感到這是一支仁義之師,覺得自己選擇的這條光明大道沒錯。

可是,該如何打掉縣城裏鬼子的據點?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

這個說,化裝混進城去,摸到據點裏,幹掉鬼子。

有的說,黑家半夜突然襲擊,在鬼子睡覺後端了它,這是咱們的長處。

“這些法子都很好,也很適合我們的打法。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趙大腳站起來看了看大夥說道。

“我看不如這樣,胡智清第四小隊我們完全可以利用起來,而且會毫不費勁地就把縣城解放。”毛子政委語出驚人。

“你有啥妙計?”大腳問。

“我的想法是,胡智清的四小隊現在就是現成的治安軍隊伍,根本不用化裝,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到縣城,對不對?”毛子就是毛子,腦筋轉得賊快。

大夥恍然大悟,對呀!這樣就可以順利地解決據點內的敵人了。趙大腳一錘定音:“這事,就這麽定,細節問題我和毛政委還有胡隊長具體研究一下,其他人散會。”

“我跟著去,由胡隊長帶隊,挑選精明強幹的三十個人足夠。我手上還有八個神槍手,這個時候可以派上用場,隻要一動槍,這八個人一個頂仨,那就頂二十四個人。”這是毛子政委想把他精心培養的八個神槍手,拿出來試一試。

趙大腳囑咐說:“你倆要記住,這次進去,一定要做到我們的戰士不要有傷亡,務必保證每一個戰士的生命。”

“是,記住了。”毛子和胡智清同聲答道。

“大隊長,這次行動,我看就由胡隊長指揮,我負責打前陣。”毛子想看看胡智清的指揮才能。

“那可不中,你是政委,這事得由你指揮,我聽你的。”胡智清謙虛推脫。

“我同意,就由你指揮,毛政委做你的先鋒。”趙大腳表態。

胡智清明白,這兩個軍政主官要考驗考驗自己的實戰能力。立即高聲答道:“是。”

一切安排妥當,這時,毛子對趙大腳說:“大、大腳,還有個事,和你說一下。”

“你說吧啥事?”趙大腳看著毛子問道。

“大隊長,就是三醜和淑花的婚事,本來你準備在根據地把他倆的婚事辦了,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商量妥,便急急地出發了。你看看,是不是等縣城解放,把倆孩子的婚事操辦一下,還顯著有紀念意義。”毛子一直惦記著兩個孩子的婚事。

“也好,這事你負責操辦。”她自是樂意。

山本太郎在實施強化治安時,為了防禦八路軍的進攻,挖了許多封鎖溝,修築了碉堡群。每個碉堡上還插著一杆膏藥旗,像是墳頭上插的招魂幡,來回搖晃。這次,他把野矢天一先派出去,重點是對付襲擊八路軍主力部隊的領導機關和破環根據地的抗日武裝。

冀東軍分區十三團派出的二營三營突破了鬼子的封鎖溝,攻打兩端的碉堡,這些碉堡被連續打掉六個,山本太郎預感到不妙,趕緊請示鬼子大佐川月調他的聯隊支援,加強對封鎖線的守備。

野矢天一帶著王金發和二十個人的特憲小隊,來到距離十三團盤山根據地還有五六十裏地一個叫老祖口的山嶺上。連錦不斷的山脈,一山連著一山。這次出來就是要找到八路軍冀東軍分區的首腦機關,或是搗毀或是破壞他們的重要工廠,這也是山本太郎派出野矢天一的一個剿滅計劃。特憲小隊由王金發在前方引路,繼續深入北部山區,居然在一處山溝子裏找到了冀東軍分區的一個被裝廠。

這是一處十分隱蔽,也是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

冀東軍分區十三團二營三營接連攻破鬼子的碉堡,使山本如坐針氈,這是他辛辛苦苦築起來的封鎖線。從唐山市一直連接到油葫蘆縣城的壕溝,犬牙交錯,溝壑縱橫,修建起無數個碉堡。

此時,卻禁不住八路軍十三團的一頓炮火,眼看著一座座碉堡被拔掉。山本紅了眼,他從縣城緊急調出整個鬼子的小隊和楊維的治安大隊,要把十三團的二營三營吃掉。

從三裏莊集家並村的定居點出發的五道橋獨立大隊四小隊,人人穿著治安軍的衣服,在政委毛子和小隊長胡智清帶領下,一路奔向縣城的方向。胡智清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氣勢威武地走在隊伍的前麵,他主要負責打開縣城的城門,然後,把駐守在城門口站崗的治安軍繳了械,換成自己的人。

油葫蘆縣鬼子的據點裏,隻剩下鬼子一個小隊加上一些後勤人員,也不過五六十個人,能戰鬥的就是負責看守的一個小隊二十幾個人,這對於慣打遊擊戰的五道橋抗日獨立大隊來說,那簡直就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縣城已經完全空虛,除站崗的治安軍就是據點裏留守的一個小隊的鬼子和勤雜人員。胡智清也曾是治安軍的小隊長,在治安軍當中是響當當的人物。

站崗的治安軍一看胡隊長到了,上前立正,問道:“胡隊長,您這是進城?”

胡智清在馬上哈哈一笑,說道:“弟兄們辛苦了,來,給。”說完甩過去一根煙。治安軍伸出雙手接住,隨手插在耳朵上。

“我們進城辦點給養,順便到皇軍那裏匯報一下。”胡智清在馬上悠然說道。

“胡隊長,皇軍說了,任何人不得進城,您看?”站崗的治安軍露出為難神色。

“混蛋,你媽了個巴子的,怎麽連我也不讓進去?瞎了你的狗眼,是不?”在馬上的胡智清大怒,一手提著馬鞭子,一手抻著韁繩,斜愣著眼珠子罵道。

站崗的治安軍打了個愣神,帶著哭腔,答道:“胡隊長,這是上峰的命令,不是小的說了算。”

“那好,你們先下去歇會兒,我的人替你們站會兒。”胡智清發出命令。

一聲令下,兩個戰士過來把治安軍繳了械,替換了門崗。

門子裏麵的五六個治安軍不知外麵發生的事,在圍著一個桌子擲色子打天九,還沒等明白咋回事,統統被繳了械。胡智清令幾個戰士看守,帶著其餘地戰士們迅速直奔據點而去。

到鬼子的據點,門口站崗的竟也是治安軍。離老遠看見胡智清,趕忙上前招呼:“胡隊長,您來了?”

“兄弟,今兒個是你站崗,有啥情況沒?”騎著馬的胡智清下了馬,表示關切地問。

“沒事,沒事,這不皇軍都下了鄉。就剩下我們這幾個老弱殘兵。”站崗的治安軍好像還滿腹的委屈。

“那山本少佐在不在?”胡智清故意問。

站崗的治安軍看著自己原來的長官,悄聲說:“不在,不在,皇軍被八路鬧得有點焦頭爛額。這不,連楊大隊長都跟著走了。”

“那我進去瞅瞅,打個招呼。”胡智清說著帶著人往裏走。

“您請,請。”站崗的治安軍挺客氣。

胡智清帶著人進了鬼子的大院,一看,連崗樓上的鬼子都撤了,裏麵的鬼子幾乎走空。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毛子低低說道:“政委,這裏的鬼子不多,我看這樣,機槍手占領製高點,控製大門方向,避免鬼子外逃。我們先把鬼子幹掉,剩下治安軍隻有束手待斃。”

“依你的計劃行事。”毛子簡短說。

“機槍手馬上到那個崗樓上去,如果有逃跑的直接幹倒。”胡智清把機槍手放到居高臨下的炮樓子上。

“是。”兩個機槍手扛著機槍上去。

胡智清觀察一下毫無動靜的大院,對大夥說道:“現在,以班為單位,進行逐屋搜索,如遇到抵抗,就地解決。”

三十個人分成六個戰鬥班立刻將所有的屋子團團圍住,勤雜的鬼子們還沒有明白咋回事,便當了俘虜。隻有一小隊的鬼子是戰鬥人員,具有頑強的戰鬥力,在一個伍長的帶領下,憑借著室內為掩護,向胡智清他們進行頑強抵抗。

槍聲,劃破夜空,在寂靜的縣城裏顯得格外脆響。尤其是占據炮樓子上的兩個戰士,抱著機槍,噴著火舌,射向鬼子憑借的掩體,鬼子很快被打得抬不起頭來。胡智清揮槍大喝一聲:“衝。”立刻身先士卒衝向鬼子據守的屋子。

鬼子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有些懵頭懵腦,此時被胡智清帶著人衝進屋子,“突突突”,一陣爆豆似的射擊,幾個頑抗到底的鬼子去見了天皇。其餘剩下的五六個鬼子一看,趕緊扔下手裏的武器,扯起白旗投降。

據點裏四十多個治安軍由毛子帶著五六個戰士順利俘獲,幾乎沒費一槍一彈。看著這些昔日耀武揚威地鬼子漢奸們,轉眼間成了八路軍的俘虜,一個個垂下了不可一世的頭顱。

毛子對胡智清說道:“馬上清理戰場,將城門的治安軍也帶到這裏來,把鬼子和治安軍分開,安排四個班分別看押,不許跑掉一個。”

“是,政委。”胡智清幹脆答道,這是他投誠以後第一次參加指揮的戰鬥,而且順利完成任務,十分開心。

野矢天一在王金發的指點下,在山裏麵順利找到八路軍冀東軍分區的一個被裝廠,樂得他把嘴巴子咧到後腦勺。“王桑,你功勞大大的。終於找到八路軍,他們通通死了死了。”

而此時的被裝廠卻是一片靜謐,他們還不知道災難已經悄悄降臨到他們的頭上。野矢天一望著這個好不容易發現的八路軍的重要目標,簡直有些得意忘形。他下令,立即對被裝廠進行毀滅式的攻擊,不許放走一個八路。

二十個經過特殊訓練的鬼子,開始對八路軍冀東軍分區被裝廠的大清洗。這二十個鬼子簡直如殺人不見血的魔王,從山上直接衝了下來,他們把手裏的花式手雷一顆顆地投進被裝廠的大院內、車間裏。傾刻間,被裝廠燃起熊熊大火。

被裝廠有八路軍戰士還有一部分是從地方上招募的工人,他們從爆炸聲中猛然驚醒過來,立即向鬼子們進行還擊。這些人那裏是鬼子特憲小隊的對手,瞬間,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負責被裝廠警衛工作的隻有一個排的兵力,這時看見鬼子衝了進來,警衛排長顧不得生命危險,馬上組織戰士們還擊。然而,敵人的火力實在強大。二十個鬼子像是走進麥子地,猶如鐮刀割麥子一般。一個排,眨眼的功夫,放倒下一半。

警衛排長拖著受傷的腿喊道:“快,快向團部求援,快。”話音未落,被野矢天一擊中了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