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宿的鬼子們,早已累得筋疲力盡,等到前麵楊維的治安軍停留在小高各莊休息,跟在後麵的山本太郎帶著他的隊伍,還有六輛

坦克才一路橫殺過來。此刻,也隻好停在離他們三四裏的地方。

山本望著白蒙蒙的天空,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隻見小高各

莊的方向,出奇的平靜,看不出一絲可疑跡象。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搖搖頭又點點頭,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些什麽。

這時,一個穿著治安軍服裝的軍官一路跑過來,見到山本,立正

道:“報告太君,楊大隊長命令我特向太君報告,我部在劉火泊莊一帶發現女八路趙大腳的蹤跡,他帶人已向劉火泊莊方向開進。”

“好好好。哈哈,趙大腳,獨立大隊全部消滅。你回去,告訴楊大隊長,我很高興,隻要消滅趙大腳,你們治安軍有功。”山本非常滿意,向治安軍的軍官說。

“是,太君。”治安軍官敬禮,磨過身走了。

“太君,楊維的治安軍是不是真的發現八路?”一旁宋翻譯官多嘴多舌地問。

“宋桑,你不要多慮,楊桑我好朋友。”他對楊維此刻不存戒心。

此時山本少佐似乎有些興奮,他太需要知道五道橋獨立大隊的消息了,哪還聽得進宋翻譯官提出的異議。發現趙大腳,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定要全殲這些八路,以消除大日本皇軍後顧之憂。

“馬上集合,即刻出發,坦克在前,向劉火泊莊方向開進。”他再次向鬼子發出了前進的命令。

大隊鬼子在六輛坦克的掩護下,塵土飛揚,向劉火泊莊開來。

天剛一擦黑兒,眼子和三醜兩人,腳不沾地,趕到唐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他倆肚子餓了,就從西山口一直往南走,才見到一家包子鋪開著門,便走進去。包子鋪裏麵隻有三兩人,在悶著頭吃包子喝湯。眼子他爺倆找個座位,坐下。

“夥計,來四個包子,兩碗湯。”

很快,夥計端上包子和湯水。

“我說夥計,打聽個事,這車站路咋走?”

“您去車站路呀!順著這條街往南走便是。”夥計手一指說。

“那再問一句,車站路這條街,住的日本娘們多不多?”眼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壓低聲音,訕訕問。

“不多,哪個日本娘們願意到這破地方來。咦,我說你問這幹啥?”夥計見他神色怪怪,反問道。

“沒事,沒事,人都說日本娘們長得俊,好奇,想瞅瞅。”眼子眼睛都沒眨。

“有病,真是吃飽了撐的。”夥計嘟囔著去招呼生意。

眼子和三醜吃完包子,結過帳,走出包子鋪,徑直向車站路走去。兩人來到車站路,隻見偌大的車站廣場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查找一個大活人,猶如大海撈針一般。兩人在車站路來回兜了兩圈,竟是一無所獲。

在唐山火車站這個人多如蟻的車站路,眼子和三醜心急如焚,看著熙攘人群,哪裏有王金發的影子?眼子的大腦急速轉著圈。“咋辦?咋辦?”

這時,借著馬路邊上昏黃的路燈,眼子和三醜看見一個打扮妖豔,穿著和服,腳上蹬著趿拉板兒的日本女人,從車站旁的一家雜貨店走了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小包。

眼子的眼前一亮,這是純種的日本娘們,隻有她們才穿這種衣裳。老甄不是說,王金發跟一個日本女人好上了嗎?包子鋪的夥計說在這地方沒幾個日本娘們,難道會是這娘們不成?跟上她,瞅瞅這娘們是哪路貨。

這就叫有病亂投醫。他二人在後麵悄悄攆上這妖豔的日本女人。隻見她的屁股扭扭達達走向車站路西側的一家小院落。這女人掏出一小串鑰匙,打開門鎖,吱呀一聲推闥而入。之後,又從裏麵關上門。

眼子和三醜從後麵跟上來,輕推小門,裏麵已經插上。

“在唐山日本娘們不多,這地方又是老甄說的車站路,甭管有棗沒棗先打一杆子趟趟這娘們的底細再說。”眼子心裏一盤算。揮揮手,對三醜說:“你在外盯緊點,我進去瞧瞧這娘們的來路。”

三醜點點頭。

眼子從院牆上翻身入院,見院子裏坐南朝北有三間瓦房,東側還有三間配房,他嗖一下鑽到配房的牆下。然後,見正房的東屋亮著燈,掛著窗簾,他躡手躡腳,來到窗根下,聽到裏麵有一男一女說話。

他單眼掉線,從窗口的縫隙往裏瞧看。

眼子看到,這日本娘們正在往一個小桌子上的盤子裏,擺放扒雞和一碟子花生米,還有十幾個棋子燒餅。眼子吸吸鼻子,看樣子除了萬裏香的扒雞有這個味道,別的燒雞還真沒這味,真他娘的會享受。這兩樣東西,都是唐山的特產,竟讓這對狗男女糟蹋了。

另外在桌子的旁邊,一個男人正背對著自己,看不清他的麵貌,從身材輪廓看,倒是很像王金發。

“發君,你是愛我的,是不是?”日本女人拿起一個小棋子燒餅,放進小嘴裏,然後,嗲聲嗲氣,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問。

“愛,咋會不愛呢?你是我的小寶貝嘛!”男人在女人的臉蛋上摸了一把,帶著一臉的**笑回答。

“那你咋不高興?”

“嗨,你是不知道?我在這裏一天到晚提著心吊著膽,那趙大腳的獨立大隊簡直無處不在,我怕有一天撞在她們的槍口上。”他慢慢把一塊雞肉丟進嘴裏。

“發君,不會,你看山本少佐已經帶人下鄉剿匪,你就放寬心,好好享受吧!”

“你是不了解八路,這些人神出鬼沒,我清楚,他們厲害著呢!”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除了王金發,誰還有他這種獨特的口音?眼子心一顫,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王金發,你果真當了叛徒。

他腳下一滑,幾乎摔倒。

聽到屋子外麵的響動,驚動屋子內的男女。隻見這男人順手抄起身邊的手槍,提著衝出屋子。他往四周觀察著看看,沒一點動靜。這時,一隻夜貓子“噗”一聲,從牆頭上溜走。這男人心下釋然,自言自語罵道:“他媽的,原來是他娘的夜貓子,嚇老子一跳,還以為是獨立大隊來了。”

躲藏在配房牆根下的眼子,由門口透過來的燈光看出,提著槍的這人,正是他苦苦尋覓王金發。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唐山還是小呀!居然讓你眼子爺爺我在這裏找到了你,王金發呀王金發,你這個叛徒,你活著的日子算是到頭了。”眼子罵道。

他又從原來進院的地方跳出去,見到三醜一說,把三醜氣得眼圈都紅了,就是這個叛徒告密,才使毛子叔叔犧牲。

“三醜,咱爺倆讓王金發過不了今兒個。先不要打草驚蛇,待到半夜我們再來收拾這個叛徒。”眼子安慰著三醜道。

“中,到時,我要親手斃了他,給毛子叔叔報仇。”三醜抹了一把眼淚。

夜黑,風高。唐山車站路四周也顯得寂靜了許多。

兩條黑影匆匆來到車站路西側這家三間瓦房的外麵,這正是獨立大隊鋤奸的眼子和三醜。兩人跳進院子內,躡手躡腳,來到了東窗根下,屋裏一片漆黑,看不到裏麵一點動靜。

眼子又來到了門口,輕輕地推了推,門,由裏麵插上了。他抽出屁股後麵掛著的匕首,從門縫伸進去,輕輕撥動門閂。

門,被眼子悄悄捅開。兩人迅猛闖進東屋。

“誰?”王金發睡覺也不踏實,聽見動靜大叫一聲,爬起來,伸手就要抓枕頭下的手槍。

“是你爺爺我。王金發,別動,敢動,一槍就打死你。”三醜竄過去,搶前一步,踩住王金發的手,奪下他的槍,自己的手槍緊緊頂在他的腦袋上。

眼子摸到電燈繩,拉亮電燈,那日本娘們嚇得早已昏厥過去。再瞅王金發,竟然穿著衣服睡覺。可見他一直提防著獨立大隊找他算賬。

“啊,眼子,三醜,是、是你們?”王金發深知,獨立大隊最終還是找上了門。

“王金發,你這個叛徒,沒想到吧?你沒想到會有今天。”眼子厲聲喝道。

“嗨。”王金發臉色蒼白,口裏打一個嗨聲。

“王金發,是你帶著鬼子燒毀了被服廠,是你帶著鬼子殺害了政委。王金發你想到會有今兒嗎?”三醜眼裏流著淚水,吼道。

“是,我知道早晚得有這麽一天。我也本想當個英雄,我也不想當叛徒。可是,日本人的嚴刑拷打誰受得了,就那老虎凳,就那竹簽子一根根紮進指甲縫子裏拔出來在蘸上鹽水,就那、那辣椒水由鼻子眼往裏灌從嘴裏流出來,啥滋味?刮骨熬油,生不如死,你們能體會得到嗎?說得好聽,你們試試?”王金發竟然為自己叛變找借口。

“受不了,你就當叛徒?受不了,你就當鬼子的走狗?你知道有多少弟兄被你出賣犧牲了,難道你就挺不住?”眼子一連串質問,問得王金發啞口無言。

“二舅,別跟他磨嘰,咱立馬處決他完事。”三醜恨得牙根咯嘣嘣直響。

“不要啊不要。眼子,看在過去我也曾救過毛子的命,你就放我一馬,哪怕將來做牛做馬,我也願意。”王金發雙膝跪下,苦著臉哀求。

“王金發你個軟骨頭,你連做牛做馬都不配。我告訴你,咱一碼是一碼,你還想表表功是咋的?晚了。想想現在,又何必當初?你如今成了我們不共戴天的敵人,是你害死我們的弟兄,是你毀掉被服廠,這筆債就要血債血還。”眼子雙眼盯著軟骨頭的王金發,咬著牙說。

“哼,那好,小雞不叫是今兒個,既然你不放過我,那你們也休想走出這大門。”王金發竟然狗急跳牆,嗖,從腋下又掏出一把短槍。這家夥竟是有防備的,預備了雙料家夥。

“你這是找死。”眼子突然極快地伸出兩個手指,往下一壓。

三醜手中的槍響。

王金發的腦袋一歪,倒在地上,手裏的槍甩在一旁。

在唐山車站路鏟除叛徒王金發,眼子和三醜迅速返回油葫蘆縣城,向大隊長趙大腳匯報了鋤奸經過。她聽後,心裏默默念叨:“毛子,是王金發那個孬種出賣的你,我們給你報仇了。”

眼子與三醜向趙大腳匯報之後,馬不停蹄,趕著去會楊維。

土路兩邊的小花小草和蘆葦已經鑽出老高,有的開得一團紅紅火火,有的是一簇簇碧綠青翠。這時,楊維無暇觀賞這美好景色,他帶著治安軍大隊正行進在通往劉火泊莊途中。

此時的楊維心裏忐忑不安,畢竟這支隊伍是在鬼子手下掌控,眼看著鬼子把弟兄們往絕路上推,他不得不為二百多個弟兄考慮眼前的出路。

“哈哈,見過楊大隊長,你可認得我?”眼子笑哈哈上前與坐在地上的楊維打著招呼。

楊維看到兩個穿著老百姓衣服的人與老甄大哥一同來了,其中一人在與自己說話,一愣,這倆人咋這麽麵熟?

他眼前一亮。“哦,是你呀,哈哈,原來竟是老朋友。時間過得真快,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我們在這地方見麵,歡迎啊歡迎,來,來。”站起來的楊維看見熟人挺開心,他真沒想到眼前這兩個八路竟在以前打過交道。

老甄趕緊上前一步,向楊維介紹說:“老二,這是八路軍的趙隊長。”

“隊長?我們認識。實在不好意思,還叫你跑一趟。”楊維說話略顯緊張,忙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盒卷煙,打裏麵抽出一支煙遞給眼子。八路軍獨立大隊派一個隊長前來與他談判治安軍投誠事宜。這是楊維做夢不敢夢的事。

眼子擺擺手,沒接。他開門見山說:“楊大隊長,我是獨立大隊的趙二眼。咱近人麵前,不說遠話。你們的情況老甄已和我們講了。過去我們也曾有一麵之緣,是不是?也和你講過八路軍的政策,還是那句話,隻要你們是真心實意地反正投誠,我們歡迎。對你的過去,既往不咎。不過,關於你們投誠以後,務必向大家說清楚,願意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打鬼子的就參加八路軍,不願意留下的就遣散回家,八路軍發給回家的路費。你看看,有啥問題沒有?”

“趙隊長,自從於淮水被你們除掉,我一直在琢磨著給弟兄們找條出路。我大哥知道,每次跟著鬼子出來掃**,我都告訴弟兄們槍口抬高一寸,最後還把武器彈藥故意丟在路上。其實,我也一直在暗地裏幫著你們。好了,現在我也沒啥說的。我這些弟兄們,隻要你們八路不嫌棄,誠懇對待我們弟兄,我就知足。”楊維討好說。

眼子說道:“你說的這些,老甄已和我們講過,謝過了。哈哈。楊大隊長,八路軍的政策你也清楚,那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一起抗日打鬼子。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麽的,隻要願意參加抗日隊伍,我們歡迎。”

“好,好,痛快。你就說說,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楊維胸脯一拍說。

“根據鬼子這次大掃**的目的來看,這也是鬼子在作最後的垂死掙紮。他們主要意在尋找我八路軍的主力決戰,以削弱我抗日的武裝力量。這次你們治安軍反正投誠,對鬼子而言,是一個狠狠的打擊,也等於拆了山本的牆角。我們要利用這次的機會,殲滅鬼子,還需要你積極配合。”眼子看到楊維有誠意,向他說明八路軍消滅小鬼子山本的計劃。

“沒問題。”楊維說。

眼子看看周圍,隻有老甄還有三醜在旁邊警戒,四周沒別人。對楊維加重語氣,說:“這次消滅山本,你們參加八路軍隊伍那可是首功一件。你看這樣,你派出一個得力的心腹,對山本報告說八路軍的主力在劉火泊莊一帶活動,要讓他相信,把小鬼子們引過來。你的隊伍走在前邊,我們把你的隊伍讓過去,看到莊子裏冒起煙火,發動進攻。你則帶領著你的人,對山本再來一個反攻擊。這樣我們形成兩麵夾擊,徹底把小鬼子包了餃子,明白嗎?”

“明白,太好了。”楊維佩服的五體投地,八路軍就是有勇有謀,怪不得人家總是打勝仗,都是高人。

“那好,把你的軍官們招呼到一起,開個會,向他們說明你投奔八路軍的決心。對有二心的軍官要堅決鎮壓,不能手軟。記住,千萬不可走漏一點風聲。否則,將前功盡棄。”眼子又是一番叮嚀。

“明白,明白。你盡管放心,我一定把這事擺平。”楊維信誓旦旦地說道。

眼子和三醜自從唐山車站路除掉叛徒王金發,心情愉快。兩人又來到楊維部與其商定妥當治安軍投誠反正計劃,情緒愈加興奮。

接到楊維報告的山本,聞聽獨立大隊趙大腳在劉火泊莊一帶活動,立即帶著大隊鬼子還有六輛坦克,氣勢洶洶,殺了過來。從小高各莊到劉火泊莊足有五十裏的路程,鬼子的大隊人馬在一條擁擠的土路上匆忙行進著。

獨立大隊的四個小隊按照部署,在劉火泊莊分別提前進入陣地,山炮隊在村子外的槐樹林裏安上了迫擊跑,地雷班在鬼子的必經之路上埋上地雷,口袋張開,隻等小鬼子往裏鑽。

大腳帶著隊伍迅速趕到劉火泊莊隱蔽起來,之後,對身邊的三醜說道:“醜兒,你立即去通知小隊長們還有山炮隊長地雷班的班長到我這裏開個緊急會議。”

三醜答應一聲,小跑著走了。

大戰在即,緊張有序。周圍的空氣,似乎凝重起來。胸有成竹的趙大腳拿起胸前掛著的望遠鏡,向前方觀察,這曾是在炸軍火庫時,毛子順手牽羊拿出來,送給了她。透過望遠鏡,她見路上沒有一個人影,而忙碌的戰士們,有的在挖掩體,有的在裝子彈,張網以待,隻等鬼子山本這隻老狼往裏鑽。

她轉過身,又看看一旁沒有說話的眼子,親情流露說:“我說兄弟,你現在是越來越動腦瓜子,進步挺快呀!你這作戰計劃安排的挺周詳,把楊維拉過來,不但壯大了我們的隊伍,還可以消滅掉鬼子,幹得不錯。”

“嘿嘿,大隊長,我這不是一直都在向大姐你學習嘛!”眼子聽到趙大腳誇他,心裏吃了蜜一般,也調皮說。

“想當初,咱們拉起隊伍殺鬼子的時候,隻一心想著報仇,遇到鬼子簡直就是一盤散沙。要不是毛子把我們領進抗日的革命隊伍裏,恐怕我們也剩不下幾個人。”大腳想起毛子,語中忽然略帶傷感。

“是啊!大姐,要是毛子兄弟在就好了,我們總有說不完的話。”眼子說完也不言語,他怕勾起大腳的心事。

“好了,不說了。看看大夥到齊沒?抓緊把任務布置好,爭取把小鬼子全殲。”大腳又恢複原來的神色。

大腳在召開戰前會議。“大家都到齊了,我先說一下,你們不是問如何把鬼子引到劉火泊莊嗎?”眼子先講話,竟賣個關子。

“是呀!是呀!”

“咋?你有啥花花腸子。”

眾人不解,齊問。

眼子樂了,他便把楊維投誠起義和商定的計劃向大家詳細敘述了一遍。這是軍事秘密,隻有到最關鍵時候才可以公開,早早公布那就不叫秘密了。大家聞聽,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最後,大腳安排下一步計劃。她說:“同誌們切記,把楊維的隊伍讓過去之後,我們就發動攻擊。他們和鬼子基本離著三四裏左右,隻要楊維他們到了莊子裏,我們便可以發起進攻。首先,爆破組要對付鬼子的坦克,隻要把它炸癱瘓,鬼子失去一半戰鬥力。二一個是打鬼子的騎兵,要用手榴彈招呼,騎兵最怕手榴彈炸,一轟,戰馬就炸了群。三一個是殺狼隊八個神射手,主要擊斃鬼子的指揮官和機槍手,全給滅了最好。關鍵就看他們的發揮。大家清楚不?”

幾個人紛紛點頭,說清楚了。

“那好,各就各位,如果聽到莊子裏麵響起槍聲,我們開始行動。”把指揮所推到前沿陣地,是大腳親自安排的。

楊維帶著治安軍的二百多人,按照他和眼子商定的計劃,直奔劉火泊莊而來。

從小高各莊出發之前,楊維先把自己的幾個心腹兄弟叫到了一起,說道:“弟兄們,我們在一起也有年頭了,都是知心知肺的好兄弟,於淮水咋死的你們也都清楚,我今兒個就和大家攤牌。我要帶著你們去投奔一個光明地方,一起投奔八路。不再穿這身老虎皮,當這個漢奸,看你們有沒有不願意的,這事不勉強。”楊維的語氣挺平和,但透著威嚴。

大夥突然聞聽楊維去投奔八路,一個個驚駭不已。

這事,事先誰也沒得到一點信息。幾秒鍾的功夫,大夥反應過來,人人臉上露出驚喜,立刻附和說:“大哥,我們都願意,你說咋整,到時我們跟你走,你到哪,我們跟你到哪。”

楊維知道這幾個人不在話下,接著說:“我已與八路聯係妥當,關鍵是原來的那個小隊長,他曾是於淮水的手下。我看這樣,把他叫來,當麵鑼對麵鼓說明白,如果他也願意參加,咱沒二話。若是稍有抵觸,立馬滅口,不留後患,明白?”

“明白,明白。”幾個兄弟異口同聲的回答。

楊維說的這人,叫童茂丹,跟死了的於淮水一個鼻孔出氣,也是一個鐵杆的漢奸。還特別在人前人後捅咕事。大夥依著他名字的諧音,在背地裏叫他“捅毛蛋”。自從楊維當了大隊長,心裏一直不服氣,處處使絆子,甚至不聽調遣。

這時,楊維對剛剛走過來的“捅毛蛋”問道:“童隊長,你瞅瞅,這目前的形勢對我們十分的不利,不知你有何良策?”

“捅毛蛋”聞聽,以為這是楊維在討教他,慢條斯理說:“楊大隊長,這事有啥難辦,有皇軍給咱們撐腰,打唄。”

楊維知道這家夥是鬼子的鐵杆,不可能順順當當和他一起投誠,說:“童隊長,你也看到了,皇軍還不是要拿咱們當炮灰。”

“楊大隊長,聽你這話裏話外,難道你有了什麽好主意不成?”

“實不相瞞,我已與八路聯係好,咱投奔八路去,你的意見呢?”楊維單刀直入,不再隱瞞。

“噢?你們要投八路,讓皇軍知曉會饒得了你們?”

“是啊,與其給日本人賣命當炮灰,還不如我們尋找一條活路。是不是?”

“那可不中,被皇軍知道了,這腦袋立馬就搬家。要去,你們去,反正我不去。”

“人各有誌。這事,我也不勉強。不過,那你告訴你的弟兄們,願意和我走的留下,不願意的請走人。”

“我的人也不會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告辭。”

“走好。”

楊維看著轉身離去的“捅毛蛋,”衝老甄一努嘴。老甄心領神會,抽出短槍,照著“捅毛蛋”的背後,“乓”就是一槍,正中後心。“撲通”一聲,他栽倒在地,到死也沒明白,背後是誰打的黑槍。

隨後,楊維對幾個心腹兄弟說道:“‘捅毛蛋’小隊的人員,馬上分到其他幾個小隊裏麵去,隻說他們隊長‘捅毛蛋’要投敵,被執行槍決。等到劉火泊莊,向大夥宣布我們投誠一事,免得路上節外生枝,出了差池。記住,眼下隻有我們幾人知道,大家嘴巴上要留個站崗把門的,別亂講,千萬注意保密。否則,我們都完蛋。”

正午時分,楊維在不遠處看到劉火泊莊村子裏有青煙冒了起來,才帶著他的大隊人馬浩浩****開到劉火泊莊附近。他知道,現在道路兩側都埋伏著八路。他不敢左顧右盼,隻是督促著隊伍迅速進了莊子。

劉火泊莊是趙大腳的家。那年被小鬼子山本給屠了莊,死了一百九十一口子,家家絕戶,人人被殺,隻剩下趙大腳和三醜以及毛驢的丫頭槐淑花娘仨個。此時的莊子裏一片荒涼,不見一處房子戳著,隻有煙熏火燎的斷壁殘牆,還依稀可見。

楊維看著還在冒著煙的枯草樹枝,知道這是八路隊長眼子他們來過。他把隊伍集合起來,在這塊曾經被燒焦的土地上,讓他的心腹弟兄把機槍架在周圍,

楊維站在隊伍前,大聲宣布:“弟兄們,大夥都給我聽好了,打今兒個起,我楊維向八路投誠起義。不給小鬼子賣命當炮灰了,不再當漢奸了。也就是說,從即刻開始,我要調轉槍口對準日本人殺鬼子。如果有不願意跟我幹的,就站到那邊去,發給路費可以回家種地。願意跟我打鬼子參加八路的,站到我這邊來。”

二百多人的隊伍,突然聞聽楊維說起義投誠八路,一個個愣了神。先是鴉雀無聲,之後,炸了窩。就像是一群馬蜂飛過來,嗡嗡響個不停。

“大夥靜一靜,靜一靜,我還是那句話,願意跟我打鬼子,參加八路的站到我身後。”楊維又喊一嗓子,大家立刻靜下來。

第一個站到了楊維身後的是老甄,隨後,是幾個年輕軍官。接著“嘩啦”,這二百多人的隊伍站在楊維的身後,分別站成四排。

“好,好,兄弟們,承蒙你們看得起我楊維,願意和我一起投八路,在此謝謝各位兄弟。”說完,他向大家一躬掃地。

楊維沒有想到,這麽多人都願意參加八路,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他高興接著說:“現在,我宣布,葫蘆縣日本治安軍大隊正式投誠起義,鳴槍。”

他第一個舉起手槍,槍口衝著天空,啪啪打了兩槍。爾後,治安軍們也舉起手中槍,槍口朝上,就像是過年放炮仗似的,劈裏啪啦,槍聲響成一片。

槍聲,是給眼子發出的信號,可以對鬼子發起進攻。

跟在楊維三四裏後麵的日軍少佐山本太郎,聽到劉火泊莊傳來激烈的槍聲,他誤認為這是楊維已和八路交上了火。立刻命令坦克快速前進,直搗八路軍的主力。山本一心想殲滅八路軍的主力,他沒想到,鑽進了八路軍五道橋抗日獨立大隊的伏擊圈,槍口已經頂著他的腦袋了。

“轟轟”,埋在路中間的地雷,將鬼子一輛坦克的履帶炸斷,立馬癱瘓不動了,橫在土路中間。前麵坦克繼續“轟隆隆”推進。而後麵跟上的兩輛坦克被擋住道路,一輛坦克把癱瘓的坦克推到一旁。

後麵跟隨著的鬼子,一看坦克被炸,停滯不前,慌忙趴下。深知這是遇上八路的埋伏,而這正是山本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坐在指揮車裏的山本,看到被炸的坦克,雖說有些心疼,卻仍然異常興奮,這是和八路決戰的時刻到了。他要一舉殲滅八路軍獨立大隊趙大腳,為圍剿八路根據地掃清障礙。

“機槍掩護,爆破組,給我上。”拿著望遠鏡的趙大腳,看看前方戰鬥情形,向爆破組下達命令。隻見一個戰士夾起一捆炸藥包,迅速從路邊的掩體中躍出,然後,向敵人的坦克匍匐前進。坦克打擊的目標又準又狠,具有魔鬼般的殺傷力。

夾著炸藥包的這名戰士已經到坦克射擊的近前,眼瞅著就要把炸藥包扔進坦克的履帶裏。突然間,坦克裏鬼子的機槍響了,打中了戰士的頭,他一歪,犧牲了。

“再上。”大腳一聲令下。一個戰士立即躍起向坦克衝去。是一個死角位置,鬼子無法觀測到,機槍失去作用。隻見這個戰士一個驢打滾爬起來,迅速將炸藥包扔進坦克的履帶下。一聲巨響,坦克晃了兩晃,不再動彈。這個戰士隨著炸藥包的爆炸聲,亦被炸身亡。

埋伏在路兩側的獨立大隊戰士們,眼瞅著山本和鬼子進了伏擊圈。眼子大吼一聲:“打,往死裏打他個牲口蛋子們。”

長槍短槍一齊開火,再加上一通手榴彈狂扔。山炮隊從槐樹趟子裏發出更加猛烈迫擊炮彈,這一番突然的轟炸,把鬼子們打得個個暈頭轉向,丟盔卸甲。

等到山本清醒過來,他明白:上當了,不僅上了八路的當,還上了楊維的當。他發出狼一般嚎叫:“該死趙大腳。中國人實在是狡猾,快組織進攻。”

鬼子騎兵在一馬平川的地方,可以發揮出快速反擊的作用,而在劉火泊莊卻難以實現。這裏地勢凹凸不平,還有溝壑縱橫,根本不適宜馬戰。一頓手榴彈甩過去,把鬼子騎兵小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人仰馬翻,到處亂竄。

此時,山本太郎也不甘示弱,他把剩下的四輛坦克組織起來,形成一個戰鬥隊形,相互掩護,交叉射擊,大隊鬼子在坦克的後麵漸漸逼進。

在劉火泊莊土路的兩側,均是兩米多深,十多米多寬的壕溝,獨立大隊在鬼子沒到來之時,已經進入陣地挖好掩體,並且以逸待勞隻等著鬼子往張開的口袋裏鑽。

而鬼子從小高各莊一路走過來,時近午時,又渴又累,完全憑借著六輛坦克開道和騎兵的快速反擊。山本卻沒料到,會在進莊之前竟遭遇了伏擊。騎兵被打得一塌糊塗,戰馬炸了群,坦克被炸毀兩輛,一下子把鬼子的士氣打得**然無存,明顯處於被動局麵。

獨立大隊在土路兩側分別埋伏四個小隊。雖說,每個小隊不過百十多號人,可是,他們占據了有利地形。鬼子進攻,中間隔著一條深深的壕溝,衝不過來,坦克更是無法逾越壕溝,隻能停在原地,把炮口轉向獨立大隊兩側陣地轟擊。

“快,爆破組,炸掉鬼子的坦克,機槍掩護。”趙大腳再次命令爆破組出擊。

一個戰士隨後躍出,跳進水中,手托炸藥包過河。跟在坦克後麵的鬼子,一看八路軍手托炸藥包正在渡河,立即向還沒登岸的這個戰士猛烈掃射。炸藥包掉在水裏。這名戰士倒在水中犧牲。

“接著上,快,把機槍給我。”趙大腳從機槍手中接過機槍,對著坦克後麵的鬼子一陣掃射,十挺機槍一起開火,立刻把鬼子的火力壓了下去。

又一個戰士托著炸藥包過了河,上了岸。他迅速滾到坦克前進的位置,把炸藥包忽地塞進坦克履帶內。“轟”,一聲巨響,坦克轉眼癱瘓不動。這個戰士被爆炸的巨大衝擊波衝到河水中,生死未卜。

山本一瞧,又一輛坦克被八路炸的癱在那兒不動了。他在指揮車上,心急火燎,揮舞著手槍喊道:“快,快,馬上進村。”

鬼子們聽到命令,不再戀戰,連同剩下的三輛坦克“轟隆隆”向劉火泊莊開進。剛到村口,被一陣激烈的槍炮聲攔住去路。

這是楊維率領著起義投誠的隊伍,在村口,調轉槍口對準殺過來的鬼子。楊維是二百多人的隊伍,盡管是一群烏合之眾,沒有組織紀律觀念,眼瞅著就要投誠八路了,不能幹等著吃現成的,他得拿出份見麵禮。

楊維他們的武器都是鬼子配備,可以說比獨立大隊的武器要硬實多,這次又想露露臉。他的二百多人占據村子內有利地形後,隻等鬼子來。

山本太郎指揮著鬼子開到村口,又遭遇楊維大隊人馬的伏擊,這下,可把他的苦膽氣爆,腸子也青了,臉也紫了,那模樣簡直成了一個魔鬼。“巴嘎,楊維,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前後夾擊,四麵楚歌。鬼子山本被趙大腳的獨立大隊緊緊困在劉火泊莊。

大腳一見楊維也在莊子裏邊打響,對身旁的眼子說:“通知各小隊還有山炮隊,立刻對劉火泊莊實施全麵包圍。另外,馬上派人通知楊維,迅速由莊子裏的西頭撤出,然後讓他就勢形成包圍,我們要將山本困在劉火泊莊,一個不剩,徹底消滅。”

“是。”眼子答應一聲,立即安排通訊員通知各小隊撤出陣地,向劉火泊莊的外圍移動。又派人跑步到莊子裏通知楊維部,讓他即刻撤到村外,形成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