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裏莊保長王木林正在家中吃飯,驀然間,窗外傳來“轟隆隆”一陣雷響。他扔下飯碗跑到院子裏,仰頭看天,不像下雨的樣子。側耳細聽,雷聲是由劉火泊莊的方向傳來,難道八路軍與鬼子再幹仗?

他顧不得吃飯,套上毛驢車,一路奔向趙窩鋪莊。他要找大鐵二鐵哥倆商量,一起到劉火泊莊去探個究竟。

他心急火燎趕到趙窩鋪莊,見到大鐵哥倆。大鐵說:“我們也聽到炮聲,正合計著瞅瞅去,您就來了。”

他們在三裏莊,又招呼十幾個抗屬積極分子,拿上幾把鐵鍬和扁擔,坐著毛驢車直奔劉火泊莊。

幾人還沒趕到劉火泊莊,見遠處濃煙滾滾,槍聲不斷,還不時夾雜著炮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在村外,王木林看見八路軍戰士在土坡和壕溝裏趴著。他上前向一個戰士詢問:“同誌,你們是獨立大隊的嗎?”

這名戰士看他一眼,疑惑問:“老鄉,你做啥的?”

“我是三裏莊保長王木林,來給你們搭把手,大隊長呢?”王木林說明來意。

“您是王保長。喏,在那兒,看見沒?”這名戰士用手一指。

“看見了,看見了。”他連連說道。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王木林便來到大腳的身旁。大腳一見,心中歡喜,嘴上卻說:“大叔,我這裏在打仗,很危險。”

“危險怕啥,我就是因為打仗才來的,還有大鐵二鐵哥倆,我們幫著運運傷員彈藥,不礙事吧?”他問大腳。

“你們帶著鐵鍬嗎?”這時,大腳想到要把山本困住消滅掉,就得斷其後路。

“我趕車來的,車上帶了幾把鍬,幹啥?”他不明白打仗還用鐵鍬。

大腳笑了,說道:“您和我那倆兄弟往回走,走出三裏地,在路上挖一條溝,略寬一點,我怕天一擦黑兒鬼子趁機逃跑。”

“是這樣。那好,我馬上就走,你自己多加小心。”王木林一聽,有道理,叮囑一句,匆忙走了。

“大姐,我也留下和你打鬼子。”大鐵說。

“對,大姐,我也要打鬼子,給我爸報仇。”二鐵也說。

“不中,你們現在趕緊去挖壕溝,別讓鬼子跑掉。”

“不。”

“你們哥倆聽大姐的,快去。在那兒也是打鬼子。不然,小鬼子一會兒就該跑了。”

“嗯。”哥倆聽大姐說那也是打鬼子,痛快答應一聲,隨著王木林去半路上挖溝。

劉火泊莊的戰鬥打得相當激烈,獨立大隊將鬼子山本的部隊團團圍困。從午時一直打到黃昏,敵人也沒能衝破獨立大隊布置的包圍圈。大腳把鬼子困在劉火泊莊的目的,一是力爭全殲這批鬼子,為十三團減輕壓力。二是她也有私心,那就是讓鬼子給死去的劉火泊莊的親人們陪葬,為她的親人報仇。

她忘不了鄉親們被鬼子槍殺時,那是多麽悲慘的一幕;忘不了被她埋葬的親人們,那一座座被堆起的土丘;忘不了一百九十一雙眼睛在天堂裏時刻注視著她;忘不了她爸跳下油葫蘆泊的那一瞬。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鬼子如此狠毒把鄉親們一個不剩趕盡殺絕。

國仇家恨,趙大腳再次燃起心中複仇的火焰。她要把這些鬼子一個不留,全部殲滅。

山本太郎眼看著時間慢慢劃過,此刻,竟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被困在劉火泊莊已經整整一個多半天,又饑又渴的鬼子幾次衝鋒,都被趙大腳的獨立大隊打得敗退而歸。

鬼子們占據著劉火泊莊裏一些殘破的斷牆為掩體,三輛坦克形成一個犄角之勢,在外圍對八路軍形成火力壓製,而躲在坦克後麵的一部分鬼子,與八路軍進行對抗射擊。

憑借著三輛坦克的威力,雙方僵持不下。而山本在想:“天黑之前,一定要衝出八路的包圍圈,我們不善於夜戰,一旦天黑,更處於被動局麵,分不出東南西北。而夜戰,則是八路的強項。本來是準備消滅趙大腳,萬沒料到她卻來個反包圍,我被這女人給算計了。都是楊維這混蛋壞了大事,看來中國人信不得。”

坐在吉普車裏的山本,想到自己曾幾乎剖腹自盡,想到皇軍就是被這女八路趙大腳的獨立大隊打得一塌糊塗,接連慘敗。他自語道:“趙大腳的意圖很明顯,她這是要置我於死地,是要我山本的命。”

他攤開唐山軍用地形圖,看著當下所處的位置,對傳令兵說:“你去把山口丸木小隊長叫來。”

不一會兒,傳令兵向他提示:“報告少佐,丸木小隊長來了。”

山口丸木來了。這是一個長著一撮小胡子,橫眉斜眼的小個子軍官。

“丸木,你來。”他身子一動。

“是,少佐。”山口丸木向前跨一步。

山本把自己的身體向一側挪了挪,對他說:“你上來。”

鑽進車裏的山口丸木挨著他坐下。山本指著地圖說:“丸木,你看,這裏的地形對我們非常不利。按照中國人的話說,我們這是中了趙大腳的甕中捉鱉之計。並且,楊維反水,也給大日本皇軍帶來巨大傷亡。天馬上就要黑,如果我們不能突圍出去,將有全軍覆沒危險。”

“少佐,您需要我做什麽?”山口丸木高聲問。

山本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親近。爾後,才說:“你是我大日本皇軍的佼佼者,也是我最得力的部下。現在,是你為天皇陛下效忠的關鍵時刻。我命令你帶著特憲小隊十個人還有你的小隊,由坦克掩護,從八路右翼撕開一條口子,為部隊突圍打通道路,能辦到嗎?”

“丸木願為少佐盡忠,死而無憾。”他是山本的死士。

“那好,一切希望拜托丸木君。”山本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

“是。我立刻組織反擊。”山口丸木下車走了。

獨立大隊的四個小隊分別在莊子的外麵困住山本。

眼子的一小隊在莊子東頭的右翼,樓滿倉的二小隊在左翼,柳蔭謙的三小隊在村子的北側,胡智清的四小隊在南側,楊維投誠過來的治安軍大隊在莊子西頭,形成一個完整包圍態勢,鬼子插翅難逃。

趙大腳把這次部署的兵力重點放在村東頭。由於劉火泊莊隻有一條出入村子的土路,南北和西頭隻能越走越遠,鬼子即便逃跑,也是從村東頭撤退。

一小隊也是獨立大隊的精銳。就是說,基本上都是原來大腳和眼子帶過的戰士。經過戰與火的磨煉,不僅個人戰鬥能力得到提升,整體綜合戰術也很強。

大腳在一小隊陣地上對眼子說:“眼子,你看,天馬上快要黑,你這裏是整個戰場核心。記住,把住這條路,別讓一個鬼子從你這裏溜掉。”

“沒問題。你放心,我決不讓從我手上溜掉一個鬼子。”眼子拍著胸脯說。

“還有,你馬上派人去地雷班,讓他們迅速趕到木林大叔挖溝的地方,在埋上幾顆地雷,防止鬼子坦克衝過去。”大腳考慮十分周詳。

“好,我馬上派人去通知他們。”眼子說完,去布置任務。

離劉火泊莊三裏地遠,王木林正帶著大鐵二鐵等人在路上挖壕溝,這是阻止鬼子坦克逃跑的唯一辦法。隻要坦克開過來,就會讓它一頭栽下去。

他們剛剛挖到一半,見來了幾個八路軍戰士,他們身上還掛著兩顆地雷。走至近前,王木林問道:“同誌,你們這是往哪去?”

“保長,我們來找您,大隊長派我們在您挖溝的地方埋上地雷,溝挖好了嗎?”地雷班長說。

“還沒有,正挖著呢!”他答道。

“你們仨去埋雷,你們仨幫著王保長他們挖溝。”班長一看,路溝還沒挖好,讓三個戰士也幫著趕緊挖。

大約有一盞茶功夫,地雷埋上,路上壕溝挖好。班長對王木林說:“王保長,趁著還沒開仗,你們抓緊回家,估計一會兒該打起來了。”

“我們不走了,就在這兒看著你們打鬼子。”大鐵二鐵哥倆說。

“那可不中,到時候,槍子無眼,傷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無法向大隊長交代,快回家吧!”班長勸說讓他們趕緊回家。

王木林略一思忖,對大鐵等人說:“也好,你們都跟我回家,別給隊伍添亂,還打仗還得顧著咱。”

王木林他們爺幾個趕著驢車往回走。走著走著,王木林瞧見路邊趴著一個人,這人太熟悉了。誰呀?宋翻譯官。“大鐵,二鐵,看見沒有?溝邊趴著的是鬼子翻譯官,咱們抓活的。”

大鐵二鐵聞言,拿起鐵鍬,衝著宋翻譯官的後背拍了過去。

宋翻譯官見鬼子大勢已去,他撇下山本要偷偷溜掉。沒想到,走到半路上遇見王木林他們,他嚇得躲了起來。誰知,王木林眼尖,看出躲藏的宋翻譯官,便帶著大鐵二鐵兩人活捉了他。

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誰也無法料到,隻能根據戰鬥變化而調整戰鬥計劃。

天黑之前,鬼子發動最後一輪進攻。這次攻擊,可是山本傾盡山口丸木小隊全部。

山本全麵進攻的目的,是為山口丸木的小隊打掩護,主要還是想從右翼撕開一道口子準備撤退。三輛坦克開足馬力,冒著濃濃黑煙,向村外一小隊堅守的陣地衝擊,後麵的山口丸木帶著他的小隊還有原來特憲小隊剩下的十個人,一口氣殺上來。

眼子一瞧,心說:嗬,真對上大姐的話了,這幫牲口蛋子還真衝

著你爺爺我這邊來了。“機槍準備,你把那個鬼子頭先給我幹掉。”他一邊兒機槍準備,一邊兒對一個手持長槍帶著瞄準鏡的神射手說。

山口丸木真玩了命,不顧一小隊的機槍掃射和手榴彈的轟炸,在坦克後麵緊緊攆上來。

“快,手榴彈捆在一起,把坦克給我炸掉。”眼子紅了眼,眼瞅著山口丸木憑借著坦克作為掩體,帶著小隊的鬼子衝上來。

“快,把手榴彈給我。”一班長看著就要衝到眼前的坦克,接過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然後匍匐在地,向前躍進。

“快,機槍掩護,把這群牲口蛋子的火力給我壓下去。打。”眼子一邊兒吼著,一邊兒抓過機槍,向坦克後麵的鬼子,一陣猛烈掃射。

一班長握緊手榴彈,眼見鬼子的坦克更近,一個躍起,跳上坦克,猛地揭開坦克的蓋子,把手榴彈扔進去。隨後,一個就地十八滾,“轟”一聲巨響,坦克從裏麵炸開膛,一動不動。一班長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出十幾米遠,昏倒在地。

山口丸木看到前方坦克被炸,後麵兩輛坦克隆隆開過來,他急忙組織小隊鬼子反擊。他大叫:“必須殺出去,前進者生,後退者死。”

他話音未落,“啪”。一聲槍響,山口丸木的腦袋,被突然飛來的子彈鑽了一個窟窿。他到死也沒看見,在相隔三十米遠的地方埋伏著獨立大隊的神射手。

這一個小隊的鬼子,加上原來野矢天一特憲小隊的十個鬼子,幾乎是鬼子的精英,具有很強的作戰能力和殺傷力。此時,一見山口丸木隊長陣亡,打紅了眼的鬼子們端著槍,跟在坦克後麵,“嘩”地一下橫衝直闖過來。密集的炮火,在眼子一小隊陣地上炸開花,頓時,十幾名戰士倒在血泊中。

一小隊抵擋不住,被鬼子在右翼眼睜睜撕開一道缺口。“喂,快、快去通知大隊長,一小隊請求增援。”眼子高聲向一個戰士喊道。

山本得知山口丸木成功將八路軍堅守的陣地在右翼打通,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來了精神,立刻指揮餘下鬼子向這邊集結。他坐在吉普車上如同老黃牛一般向前推進。在這個生死攸關之際,對他十分忠誠的部下,也沒給山本讓路,一個個蜂擁而至,湧向村子的右翼。

“混蛋,不要慌,丸木隊長再為我們開道,不要驚慌。”他在車內怒喊,完全失去一個大日本帝國軍官的威嚴。盡管他喊破嗓子,槍炮聲還是淹沒了他的叫喊聲。

獨立大隊形成的包圍圈,被鬼子從眼子一小隊陣地上撕開一條縫子。之後,“呼啦啦”,從撕開的這道缺口處,向土路上節節潰退。

接到命令的其他三個小隊,迅速向一小隊位置靠攏。“這猴眼子真拉稀,竟說硬話辦軟事。同誌們,追,追上去狠狠地打。司號員,吹衝鋒號。”趙大腳一看山本太郎帶著鬼子部隊潰逃,眼珠子冒火。一邊氣得直罵眼子辦事不牢靠,一邊下令向鬼子追擊。

“滴答答,滴答答”。司號員拿出挎在後腰上的小銅號,放在嘴角,鼓起腮幫子吹響了嘹亮的衝鋒號。衝鋒號猶如古代的擂鼓助威,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戰士們聽到號角聲立馬精神大振,持槍往前衝去。

眼子一小隊的人員傷亡巨大,鬼子集中全部火力來對付一小隊,最終一小隊沒能頂得住。眼子感到自己的牛皮吹出去了,卻讓鬼子腳底抹油——跑了,他十分惱怒自己。槍一揮,一馬當先追上去。

西邊天空,一輪紅暈漸漸褪去。

眼子拚了命,攆在鬼子的屁股後邊,緊緊咬上,毫不鬆口。前麵逃跑的鬼子順著土路往前狂跑,此時就怕子彈長眼,打在腦袋上。

鬼子坦克也發揮出巨大的能量,開足馬力,屁股底下冒著濃濃黑煙,不停向前滾動。山本太郎的吉普車把大隊鬼子甩在身後。爹死媽嫁人,各人顧各人。他也顧不得手下人了,逃命要緊。

前麵坦克在土路上**起的塵土飛揚,能見度極低,看不清道路,與後麵坦克竟拉開一段距離。等到後麵的坦克追上前麵的坦克,隻見前麵的坦克已經栽倒在王木林他們挖好的壕溝裏。後麵坦克剛要調轉車頭,哪還來得及。“轟轟”,地雷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來,火光立刻映紅半個天。

獨立大隊設置的第二道阻擊鬼子的壕溝起了重要作用。

一路上,山本太郎跌跌撞撞行駛到壕溝旁,瞪眼瞧著被炸癱的坦克,他感到心裏發毛。不由得感到悲哀:不是我無能啊!是獨立大隊太厲害,是趙大腳這娘們太有指揮才能了。沒想到,她在這裏設伏。難道說我山本的命,會在此做個了斷?他回頭掃一眼落日下的劉火泊莊,心裏一陣膽寒。他仿佛看到被他屠殺的男男女女找他索命來了。

下車後的山本太郎,看到狼狽逃竄的手下們,從心底發出一聲悲鳴:“完了完了,我大日本皇軍連一個女八路趙大腳都對付不了,即使回去,師團長原田熊吉也不會饒過我。”

“啪啪”。子彈由山本耳際掠過。他慌了神,大驚,喊道:“快,全力撤退,快。”兵敗如山倒。指揮官發出撤退命令,鬼子們丟掉身上的輜重,撒腿便跑。

緊追其後的眼子,追到王木林挖的壕溝邊,見一輛坦克栽倒在溝內,已經熄火。另一輛坦克被炸得癱瘓在地,不能動彈。土路中間,斜停一輛吉普車,這是山本的坐車。他驚慌失措跳下車後,隻身徒步逃命。

望著前方落荒而逃的鬼子,眼子高聲命令:“同誌們,追呀!別讓一個牲口蛋子們跑掉。”

他率領餘下的一小隊戰士,撒開兩腿,功夫不大,就將潰逃的山本太郎追了個前腳碰後腳。

“你個牲口蛋子,你跑,你倒是跑呀!看你還能跑出你爺爺我的手心。你乖乖等死吧!”他舉槍,對著山本高聲罵道。

“眼子,慢。”從後麵緊追上來的趙大腳手中提槍,已經站在老對手山本太郎的麵前。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你把山本交給我。我要親手宰了他,祭奠親人們的亡靈。”她舉槍站定,吐出一口氣。

山本太郎這個昔日殺害劉火泊莊老百姓的劊子手,目光呆滯地向後退了一步,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令自己驚魂不定,坐臥不安。他是第一次近距離麵對麵直視趙大腳,之前兩人從未打過照麵。他看著眼前這個普通的女人,實在不可思議,堂堂大日本皇軍竟然敗在這個女人的手裏,心有不甘。

“趙大腳,你是趙大腳?我要殺了你。” 突然他猛舉手槍,對準趙大腳,歇裏底斯叫喊道。

“乓”,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山本的腕子上,他手中的槍掉在地上。

“山本,你這個千刀萬剮的魔鬼,是你殺害了劉火泊莊一百九十一條無辜者的性命,是你殺害了我爸和毛子,是你殺害了我的戰友。今天,我要給他們報仇雪恨。”趙大腳看著眼前戰戰兢兢的山本,怒喝道。

山本顧不得手腕受傷的疼痛,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受過傷的耳朵,這是曾拜趙大腳所賜,給他留下的記號。猛然間,他拔出腰間的佩刀,獰笑著向趙大腳的頭部胡亂劈來。“趙大腳,你去死吧!”話音未落,他仰麵倒下。

“乓乓”。幾粒子彈鑽進山本太郎的胸膛。要解心頭恨,親手斬仇人。此時,趙大腳右手食指仍在扣著扳機。她低聲喃喃道:“小鬼子,真是便宜了你,我真該把你碎屍萬段才解恨。”

黃昏,一抹晚霞,灑在油葫蘆泊一棵棵高大挺拔的蘆葦杆上,葉子泛著耀眼的金光。它們在秋風中傲然挺立,似是冀東人民那一根根不彎的脊梁。

趙大腳站在這片曾經溫馨的土地上,望著原來自家院子裏得一座座墳丘,望著死在自己槍口下的劊子手山本太郎。她眼前閃現出毛子、王侉子、闖子、高麻子等等犧牲戰友的身影,他們為了保衛自己的父老鄉親,保衛自己的家園,更是捍衛神聖的國土不受倭寇的侵犯,一個個前仆後繼倒在鬼子的槍口下。她的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