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趙窩鋪莊的眼子,把前去和王侉子與小毛子洽談的情況,向

趙大腳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他吞吞吐吐說:“大姐,這王侉子竟然要和你比試槍法,來決定誰當這個大隊長,你有底嗎?”

大腳低頭沉思,半晌不語。她在想,自己一介女流之輩,要不是小鬼子毀了自己的家,咋會拉起這幫弟兄們和鬼子幹仗?現在,當這個大隊長是為了殺鬼子報仇,真和他們合並一塊,還能不能實現自己殺鬼子複仇的願望?這才是最擔心的。

“眼子,我的槍法你還不清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沒打過空過。隻是,這當不當大隊長先撂在一邊,關鍵他們是不是和咱一條心殺鬼子,如果真能給劉火泊莊的鄉親們報了仇,這大隊長讓給他們也未尚不可,你說呢?”大腳拉杆子扯大旗,當初也是全靠眼子幫忙。

“話雖這麽說,可咱人多,槍好,這大隊長你不當,白讓給他們,我還信不過。”眼子恐怕大腳拒絕。

“嗨,要是你還中的話,這大隊長你當最合適。”大腳看著眼子說。

“大姐,我可不中,給你打個下手,跑個龍套還湊合,讓我當頭,我可幹不來。”眼子連連擺手。

“你說的也是,那就與他們定下來,比試就比試,難道我還會輸給他不成?”大腳下了決心,既然人家劃出道來,就不能不走。

“這就對了,隻要你當上大隊長,打鬼子得聽你的,是吧?”眼子心裏高興。

“眼子,我是這麽想的,如果合並之後,我們原班人馬不動,還是和原來一樣,你看這樣中不?”大腳不願意為此散了自己這幫子弟兄的心,這也是她提出的唯一條件。

“中,到時還聽你調遣。”眼子說。

一切安排妥當,趙大腳與眼子帶著五十幾個人,離開趙窩鋪莊,來到五道橋抗日大隊的駐地。

“這是我們大隊長王侉子,這是抗日複仇大隊的大隊長趙大腳。”毛子向雙方介紹著說。

王侉子一瞧,眼前這個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齊耳的短發,穿著蘭花的大襟上衣,肩膀上補著塊補丁,灰色的褲腳還紮著綁腿,挺精神。雙手一抱拳,爽朗笑道:“哈哈,真是耳聞不如一見,抗日複仇大隊大隊長——趙大腳,女中豪傑。這次我們聯起手來,更壯大了我們的抗日力量,這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誇獎,誇獎。”大腳一拱手,客氣說。

“大隊長,這是闖子、滿倉,他們也都是英雄。”

王侉子拍了拍闖子和滿倉的肩膀:“好,好。”

“哈哈,這叫兵合一處,將打一家。”王侉子是直性子,他見趙大腳拉了隊伍過來,很開心。

毛子一看火候差不多,忙說:“二位,既然合並,總得有一個領頭的,經過我們雙方商議,決定王大隊長和趙大隊長兩人比試比試槍法,看看誰當大隊長更合適。”

“中。”

“中啊!”

兩人也同意這種方式決定大隊長人選,這樣更服眾。

“那好,咱們就地取材,就在這裏比試。”毛子儼然成了裁判官。

眾人來到一處坨子邊。毛子令人在五十米處豎起兩塊半人高的靶子,說:“二位,每人三發子彈,三槍定輸贏,誰打的準,誰就當大隊長。若是都打得準,再加兩發,這會兒就看你們的能耐了。”這也是毛子琢磨出來的比試規則。

王侉子掏出王八盒子,手一揮,子彈上了膛。

趙大腳取出在縣城繳獲的快慢槍,輕輕用手擦了一下槍管,然後,子彈上膛。

“開始。”毛子大聲說道。

“乒乒乒。”

“乓乓乓。”

眨眼間,兩人各打出三發子彈。

“王侉子,打中頭部一發,胸部一發,一發脫靶,三打兩中。”毛子拿回靶子,指著上麵的兩個眼,喊道。

“趙大腳,打中頭部一發,胸部兩發,三發三中。”

毛子手拿靶子,高聲宣布:“按照比試規則,趙大腳為大隊長,王侉子為大隊副。”

“王大隊長,承讓,承讓。”趙大腳一抱拳,客氣地對王侉子說。

“嗨,你快別砢磣我了,我是願賭服輸。咋說那句話,叫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就是八匹馬,也甭想拉我回來。咱說話算數,你就是大隊長。”王侉子快人快語。

大腳覺得王侉子這人說話,還真是直爽,隻是不知道,以後會如何與他們這撥人子弟兄們相處,心裏實在沒底。

“大隊長,眼子哥,隊伍合並起來,趙大腳當大隊長。這旗號嗎?我看還是用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畢竟,這旗號響亮一些,你們看這樣成不成?這可都是為了增強我們的抗日力量,主要是為了打鬼子,你們說,對吧?”毛子覺得既然大腳當了大隊長,也不能不給王侉子留些麵子,這折中的辦法,大夥也能接受,也利於大腳開展工作。

“中,沒問題,隻要打鬼子,用誰的旗號都成。”大腳更為爽快。

大腳帶著合並後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在原來山本駐紮的大院子裏,一麵清理被他們燒壞的物品,安排大夥住下,一麵埋鍋造飯。

山本太郎逃回到唐山市裏日本鬼子的聯隊部,將遭遇土八路的敗況,報告給聯隊長川月大佐。

川月聽完,指著他鼻子罵道:“山本啊山本,你的作戰計劃本來就有紕漏,你這是好大喜功,如果你再緩一緩,我給你派去一個小隊,何必全軍覆沒。你這個蠢豬,你這個廢物,你不僅給我丟臉,更給大日本皇軍丟臉。”

山本立正,嘴上不住嗨著。

川月厲聲對門外傳令兵喊道:“馬上召集少佐以上軍官,到我這裏開會。”傳令兵答應一聲,急忙跑著去傳達命令。

此刻,川月手指掛在牆上的地圖,向參加會議的軍官說道:“山本少佐的部隊在三裏莊一帶,遭遇土八路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這是大日本皇軍的恥辱。為了大日本的聖戰,我命令,山本君,我撥給你一個小隊,現已全部整裝待命,為了掃清占領區的抗日武裝,你要全力以赴。”

山本應道:“是,是。”

川月大佐用手畫了一個半圈,說道:“這是李家莊,這是三裏莊,這是前莊後屯,你們形成包圍圈,將八路的遊擊隊團團的圍住,然後,扼死在這裏——劉火泊莊。”

川月大佐的部署,意在一舉消滅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

大隊長趙大腳也沒閑著,派出偵察員去唐山打探鬼子的動靜。偵察員回來報告說:川月正在組織日軍準備對五道橋遊擊大隊進行毀滅性報複。得到了情報之後,她便立即組織大隊幹部開會。

會上,王侉子提出要避其鬼子鋒芒,從油葫蘆縣城向西北方向的油葫蘆泊一帶轉移。

此時,剛剛合並到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趙大腳們,正處在一種亢奮中,大家剛剛打了勝仗,士氣正旺,一聽說放棄縣城要撤走,思想上有些轉不過彎來。這還是不是打鬼子,這不是讓鬼子給嚇跑了嗎?

大隊副王侉子向大家解釋道:“弟兄們,我們不是怕了鬼子,如果怕了鬼子,我們怎麽消滅了山本的小隊,我是想保存咱大隊的實力,隻有保存住實力,才能更有效地打擊鬼子。”

“是嗎?別說的那麽冠冕堂皇的,既然不是怕鬼子,那咱就幹他娘的牲口蛋子們。”眼子狠狠地抽著煙,臉上的青筋蹦出,他早已沉不住氣了。

其實,最想不通的是大腳和眼子他們這撥人。這一合並可倒好,還沒見到鬼子的影子,王侉子他們嚇得先溜了號,這不成了天大的笑話?保存實力,說得好聽,還不是怕了小鬼子。

眼子的話,令王侉子尷尬,他蠕動著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毛子一看要冷場,接過王侉子的話頭,對趙大腳和眼子勸說道:“大隊長,眼子哥,你們要相信我,這次我們隻是避其鋒芒。小鬼子川月這次拿出了拚命的架勢,咱先讓他一下,然後找機會給他一個致命的打擊。這也是為了保存我們這些抗日力量。否則,必會吃大虧。”

大腳沉吟一會兒,說:“那也隻能這樣,大家回去以後,馬上組織,在夜間零點以前,務必全部撤出縣城。”

趙大腳的隊伍與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合並後,又在三裏莊西頭消滅了山本的一個小隊,收編了治安軍大隊的二十來人,這三股子人馬加起來,也就是一百多一點。她把這些收編過來的治安軍,又分別補充到四個小隊。這樣,大腳原來所在的四小隊,有五個收編的弟兄,這使本來人員成分很複雜的五道橋抗日大隊,隊伍更加複雜。

連夜撤出縣城的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在趙大腳的帶領下,一路直奔油葫蘆泊的方向。

日軍少佐山本組織製訂了圍剿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計劃後,隨即,他從唐山市帶著一隊鬼子氣勢洶洶出發,一路塵土飛揚,向油葫蘆縣城方向殺了回來。

他坐在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上,看看前進緩慢的日軍,對身後的傳令兵厲聲喝道:“傳令兵,令他們加快速度,別一個個跟蝸牛似的慢慢騰騰。”

傳令兵跑步去傳達命令。他坐在車內閉著眼睛,想著戰前的境況。這次日軍出動了聯隊部的一個小隊的兵力,再加上治安軍的三個小隊約有二百多人,還有迫擊炮和槍榴彈等一批重武器,他們這群土八路能夠對付得了嗎?

日軍少佐山本帶著鬼子和治安軍直接向油葫蘆縣城撲來,一路上,鬼子走到哪裏,哪裏就遭殃。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做,把沿途的百姓禍害的無家可歸。

從縣城撤出趕到三裏莊的趙大腳,望著被鬼子燒毀的房子,她的怒火,從心底騰地一下子冒了上來。我們打鬼子,殺鬼子,卻使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成了犧牲品,這還是打鬼子嗎?

更令趙大腳不能容忍的是王侉子,他們躲躲藏藏,不敢正麵接觸鬼子,豈不長了鬼子的誌氣,滅了自己的威風?不行,我要把人拉出來,還是自己單幹,不受這窩囊氣。

她打定主意,招呼眼子,商量如何帶走自己的隊伍。眼子自然沒二話,一切聽她的。兩人趁著夜色,把隊伍集合起來,對哨兵說是去執行任務,悄悄把四小隊拉走了。

毛子風風火火跑來找王侉子,聲音變了調:“大隊副,不好了,大隊長和眼子把四小隊的人馬拉走了。”

王侉子聞聽,“嗡”一下子,腦袋炸了鍋,語無倫次地問道:“毛子,去哪了?你說啥?趙大腳把四小隊拉走了,啥時走的?”

“據執勤的哨兵報告說是後半夜走的,他們說去執行任務也不便問去哪。等哨兵報告後,我追下去,已經沒了影子。”毛子懊悔不已。自己和眼子住在一塊,他起來,還問他幹啥去。他說去撒泡尿,哪知道一去沒回來。

“嗨。”王侉子拍著自己的大腿叫道。

“大隊副,都是我不好,沒有和大隊長講清鬼子的陰謀詭計。”毛子自責地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真是頭發長,見識短。你馬上去找,要講明利害關係,一定要找到他們。”王侉子用埋怨的口吻說。

“是,我一定找到他們。”毛子跑著去了。

從三裏莊清剿的日軍小隊在山本的指揮下,一路下來,在掠奪了三裏莊之後,又對李家莊進行了圍剿,居然沒有遭到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抵抗。但是,卻是挨家挨戶,逢門必進,逢物必搶,見房必燒,把個李家莊搞得是家家帶孝,戶戶冒煙,簡直跟人間地獄一般。

山本帶領著鬼子和治安軍在李家莊肆意橫行,為所欲為,最後又將全村三百多老老少少,趕到村中的大槐樹下。

他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說:“老鄉們,隻要你們說出八路下落,你們就可以回家。”

人群裏沒人說話,即便是驚得連哭帶鬧的嬰兒,聽到小鬼子山本怪怪地說話聲音,嚇得也不敢哭了。

山本看到了人堆裏的保長李圈,他知道,就是這人使了詭計,把他的小隊人馬送進了墳墓,他惡狠狠地走到李圈跟前站定。

李圈哪是啥人物,見多識廣,看到鬼子臉不紅,心不跳。這時,山本把李保長採出了人群,說:“你知道,土八路在哪裏?”

李保長眼珠子一轉,先糊弄糊弄這狗娘養的小鬼子再說,便點頭哈腰,笑嘻嘻地說:“小鬼子,你說啥,操你媽?”

鬼子對李保長罵的話,一知半解,直愣著眼睛望著他。旁邊的二鬼子宋翻譯官走過來,“啪”給了李保長一個大耳光,罵道:“你找死啊你?”

“嘿嘿,沒想到,這還有一個聽得懂中國話的二鬼子。”李保長嘴茬子不饒人。

宋翻譯官氣呼呼上來,猛踹了李保長一腳,低罵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膩歪了?”

“我說二鬼子,你給自個留條後路吧!別看你現在鬧得歡,早晚也得拉清單。你的腦袋長結實點。”李保長對宋翻譯官高聲說道。

倆人打了半天兒嘴仗,山本幹著急,他聽不懂,理解不透,忙問翻譯官:“他說的什麽?”

宋翻譯官對他翻譯說:“太君,這保長是一個賴皮,說餓了向太君要吃的。”

山本聽了哈哈大笑,說道:“你,給他吃,吃完找八路。”

宋翻譯官一聽,咧了嘴,可是山本發了話,不敢不從。他從屁股後麵的一個挎包裏,掏出了一隻萬裏香的雞腿,遞給李保長,說道:“沒想到,你老雜毛還有這口福。”

“嘿嘿,算你小子還有點孝心。”李保長接過雞腿,咬一口,說道。

山本看看正在啃雞腿的李保長,他哪知道,李圈這是在拿他涮著玩,還以為這老頭真的說出土八路的下落。

李保長啃完雞腿,咂磨咂磨嘴,對山本說道:“小鬼子,走吧,我給你帶路。”

山本看了看翻譯官,宋翻譯官說:“這老家夥說他知道土八路的下落,跟著他走。”

“開路。”山本下了命令,李保長在前,後麵是治安軍和小鬼子。

李保長這麽做,自有他的想法。他一瞅鬼子要翻臉,心裏翻騰了幾個個:“看來這小鬼子是要動真格的了,又要大開殺戒,這是要重演劉火泊莊那悲慘的一幕。李家莊可是三百多口子人,為了保護更多的鄉親,自己還是舍出這一百多斤。”

李圈保長帶著鬼子一直向東走去,這裏有一條大河,河水湍急,在河的東岸,有一塊沼澤,隻要進去那就別想出來了,小鬼子他們哪知道這些,一個個在後麵跟著李保長往前走。

到了沼澤的邊上,對麵有一處密密實實的槐樹趟子,李保長衝著那處樹林子對宋翻譯官說:“隻要過了樹趟子,你們找的那些人,全在河的對岸。”

宋翻譯官半信半疑,把李保長的話,譯給了山本。他一聽,舉起胸前的望遠鏡,隻見密密匝匝的樹林子裏,什麽也看不見,這裏的確是一個隱蔽的好地方。山本拍拍李保長的肩膀說道:“你朋友,大大好。”

李保長心裏罵道:“×你媽的小日本子,誰是你朋友?我是你們的祖宗,你們這群狗日的東西,給老子去死吧!”

“衝,抓住土八路的幹活。”山本下達了命令。幾個鬼子端著槍衝在了前麵,看著前麵都是綠茸茸的小草,猶如鋪著一條綠色的地毯,等到踩到了腳下,卻軟綿綿不著力,越動彈,下滑越快。之後,身體猶如負重般很快往下沉去。

山本一看,傻了眼,這是怎麽回事?遇到埋伏了。不像,幾個鬼子眼瞅著在綠草裏就沒了頭頂,隻看見發亮的鋼盔子在閃動。

他大驚失色,明白這是又上當了,大叫一聲:“不好,快往後撤。”

鬼子和治安軍一聽,像馬蜂炸了窩,二百多人的隊伍亂作一團。

李圈一看鬼子炸了窩,扭頭往回跑,他要告訴鄉親們別回家了,趕緊躲起來。而此時的山本,醒過味來,他能讓李保長跑掉嗎?他正扒著眼睛在找他。這時,看見李保長已經跑出很遠的一段距離。

山本手一伸,從傳令兵手裏接過三八大蓋,略微瞄了瞄,手指輕輕扣動扳機,將正在向前奔跑的李保長一槍擊中後腦殼。隻見他踉蹌了兩步,滾身倒下。

“快,快撤,回李家莊。”山本指揮著鬼子治安軍重新編隊,又向李家莊反撲回來。

李圈保長不顧個人生死,等於救了全村三百多口子人的性命。在他帶著鬼子治安軍離開李家莊的當口,老百姓攜兒帶女,立即四散躲藏起來。

夜,靜悄悄,漆黑的夜空沒有一絲星光。趙大腳帶著眼子和她原來的五十多人,悄悄離開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這是由於大隊副王侉子一味地堅持後撤,使她非常不理解。和眼子商量後,兩個人便在後半夜,悄悄把隊伍拉了出來,退出宿營地。

夜間行動,給趙大腳她們帶來了極大的便利,一路無話。等他們離開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視線,她覺得應該找鬼子幹上一仗,讓王侉子瞧瞧,我們抗日複仇大隊可不是吃素的,我們是追著鬼子打。

“眼子,你看,咱把隊伍又拉出來了,你有啥想法?”大腳問。

眼子看了看這個脾氣倔強的大姐,說:“大姐,你是大隊長,你說咋幹就咋幹,弟兄們都聽你的,沒有一個敢吊歪的。”

“那好,咱既然出來了,先找有鬼子的地方,敲他一下子,讓王侉子那撥子人也瞧瞧咱的實力。”大腳對王侉子的後撤轉移,仍是耿耿於懷。

“我看中,那我到跟前的幾個莊子裏瞅瞅去,咋樣?”眼子想去偵察一下情況。

“那你快去快回。”大腳囑咐道。

眼子撒開腳丫子,一路奔跑,漸漸他摸到了李家莊村外。忽然,他發現莊子裏有一片火光,還有大批的鬼子。他悄無聲息,來到距離莊子二三百米的地方,隻見在還沒有被燒毀的房子裏,幾乎都住進了鬼子和治安軍,估摸好幾百人。

在經曆了李保長帶到的那塊要命沼澤地,一眨眼兒的功夫,幾個鬼子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個個消失得無影無蹤,令鬼子們聞風喪膽,心有餘悸。

眼子回來了。他說鬼子和治安軍們這兒擠一堆,那兒躺幾個,很分散,若各個擊破,難度不小,一旦被鬼子發現動靜,立即警覺,我們想走脫,費勁。

趙大腳帶著隊伍,經過一路急行軍,接近了李家莊,隻見莊子裏麵到處亮著油鬆火把,照得如同白晝。在莊子的西頭,他們五十幾個人在夜幕的掩護下,悄悄地隱蔽起來。

大腳問眼子:“鬼子多不多?可不可以幹他一下子?”

眼子沉思了一會兒,須臾,才說道:“大姐,小鬼子具體人數摸不清。但是,我覺得完全可以敲打一下。”

“你看這樣中不中,也無需各個擊破,咱隻要給他來個中心開花,足夠讓那小鬼子們喝一壺的。”

“中心開花?”

“對,小鬼子當官的肯定在中間,咱們從一邊摸進去,直接殺到鬼子的中心,扔完了手榴彈就跑,你看這打法咋樣?”

“咱們不能硬碰硬的,你這個主意,我看中。照樣可以把這群牲口蛋子們撂到一片。”

“眼子,你留十個人,在外打接應,我帶著剩下的人摸進去,隻要裏麵一打響,你們就在一邊開始打掩護,讓鬼子摸不著到底來了多少人馬。記住,切不可戀戰,等我們扔完手榴彈,聽到爆炸聲,你們就趕緊後撤。”

眼子搶著說:“大隊長,還是我去吧!我比較熟悉這裏的情況。”

大腳思考一下,點點頭:“也中,不過你們小心點。打完後,咱們兩下的人馬,全部撤至劉火泊莊,那裏有蘆葦**,還有斷牆,容易隱蔽。”

“好,那就在劉火泊莊見,你們也要小心。”眼子說。

眼子帶著這二十幾個兄弟,一會兒,匍匐前進;一會兒,貓著腰一路小跑。一袋煙的功夫,就摸到了莊子裏麵。然後,他們躲開小鬼子們亮著的火把,接近村子的中心位置。

誤打誤撞,這裏正是日軍山本太郎的指揮中樞。眼子他們哪裏知道,隻以為當官的必定在中間位置。

“手榴彈準備,聽我命令。”眼子下達了口令。二十幾個人紛紛拽出腰後的手榴彈。一個人三兩個手榴彈,加在一起就是五六十個,而且要同時扔,這威力就不一般了。

“把兩個手榴彈捆在一塊,五個人一個目標,準備,扔。”眼子說完,“嗖”一聲,先自扔出自己手中一捆手榴彈。這捆子手榴彈向著一座草房飛了過去。十幾捆子手榴彈同時飛向三四處鬼子目標。

“轟,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續不斷,映紅了半個天。

頓時,敵人被炸得滿天飛,到處都是屍體,這兒斷一條腿,那兒折個胳膊,突襲,給鬼子造成重大的傷亡。

沒有被炸死的鬼子和治安軍們躲的躲,藏的藏,眼子趁著混亂,趕緊帶人往外突破,趁機殺到了莊子的東側。

此時小鬼子山本,正在眼子扔下的手榴彈那個草房裏,房頂被炸開一個洞,“嘩啦”,上麵檁子掉下來一根。接著,又是幾聲悶響,等到山本從爆炸聲和火海中衝出來時,身上還在冒著火,而眼子他們已經開始突圍了。

聽到村子中心方向傳出爆炸聲響,趙大腳帶著二十幾個人從莊子的左翼打響。

此刻,被炸得暈暈乎乎的山本少佐也轉了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是不是冀東軍分區十三團下來了?“快快,快集合部隊。”

鬼子迅速集結在山本所在的院子裏,隻見這座房子,已經成為一片火海,他恨恨說道:“兵分四路,迅速消滅八路。”

緊追其後的鬼子,對這一帶的地理不熟悉,擔心中了埋伏,走走停停,很快被眼子他們甩在身麵,一路順利地趕到劉火泊莊村子西頭。

在劉火泊莊的村子西頭。眼子等了一會兒,四下裏看看大隊長趙大腳她們那部分人還沒跟上來。便在莊子西頭轉悠了一會兒,又轉到東頭,仍不見大腳她們的影子。

不會走岔道吧?應該不能,大姐的家就是劉火泊莊的,她就是閉著眼睛,也應該知道劉火泊莊在哪個位置。是不是讓鬼子纏住了脫不開身,要不,咋還沒有出來?眼子心裏暗自嘀咕。

他越想越不對頭,肯定出事了。不然,憑大姐的機敏,應該在我們之前到達劉火泊莊才對。想到此,眼子驚出一身冷汗,咋辦?要不要回頭找找,那如果大姐她們回來了,又找不到我們咋辦?

眼子有些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