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腳帶著抗日複仇大隊，從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負氣出走後，這是打的第一仗。戰鬥打得相當慘烈，鬼子緊緊咬住趙大腳她們這二十幾個人不鬆口，已經有兩個隊員陣亡。

在李家莊，當大腳聽到莊子中心傳來爆炸的聲音，帶著這二十幾個人便從左側打響。她隻是佯攻，並不往莊子裏衝，意在外圍給眼子打援。哪知道，眼子扔完手榴彈之後，往東一個拐彎，回到劉火泊莊。而大腳則於眼子晚了一步，等到他們撤離時，山本組織起的四路鬼子，很快有一小隊鬼子纏上了大腳。

日軍在一個叫稻田雄的伍長帶領下，緊緊咬住大腳不放，盡管她們憑著熟悉的地形，左突右衝，竟是無法甩掉這股鬼子。

日軍都是專業的軍人，具有非常強的軍事戰鬥技能，單兵戰術極高，對大腳這二十幾個人是一路窮追猛打，強大火力壓製的她們透不過氣來，眼看著就要被鬼子吃掉。

關鍵時刻，由鬼子身後傳來一陣“噠噠”清脆的槍響。一個瞄準的鬼子應聲倒地，又一個鬼子倒地。鬼子腹背遭到了襲擊，受驚的鬼子趕忙調轉槍口對準了身後的這個人。

在鬼子背後開槍的正是毛子。他從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一路追了下來，一直未找到趙大腳的蹤跡。他不禁皺起了眉頭，該去的地方都找了，也沒有她的蹤影，會不會去了趙窩鋪莊？那可是趙大腳她們的老根據地。想到此，他立馬腳步不停地要去探個究竟。誰知，剛剛走到李家莊附近，爆炸聲和槍聲不絕於耳。莊子裏已經打了起來。

等他悄悄移動到莊子左側，偏巧，撞上趙大腳們已被鬼子團團圍住，不得脫身。

此刻，被困住的大腳，頓感壓力一陣輕鬆，她還不知道，這是毛子冒著生命危險替她解了圍。毛子趁著火光，看見了大腳和闖子，高聲叫道：“闖子，向我這邊打。”

大腳聽到是毛子在叫，心不由地一顫，來不及多想，把槍一揮，高聲喊道：“弟兄們，衝過去。”

大腳二十幾個人邊跑邊射擊，逐漸地靠近了毛子。

此時的毛子被鬼子火力壓的抬不起頭來，手榴彈全部扔出，隻憑借手裏的這支駁殼槍，在近距離內與鬼子戰鬥。

毛子一看大腳身邊剩下不到二十個人，忙問道：“眼子哪？”

大腳簡單答道：“他們在劉火泊莊等我們。”

毛子聞聽，放下心，說：“那好，你帶人迅速撤離，我掩護，快。”

大腳搖搖頭：“那不中，憑啥要你掩護？你走。”

毛子急了，大聲吼道：“趙大腳，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快走。”

“我來掩護，闖子帶他們走。”大腳執拗地說。

“快走，再不走，誰也走不了了。闖子，帶著大隊長到劉火泊莊去。”毛子推著大腳的胳膊，又對闖子急急地喊道。

“別爭了，你倆帶著大夥先走，我斷後。” 這時，闖子倒顯得非常鎮定，他回頭看了看追上來的鬼子，沉穩說道。

鬼子越逼越近，容不得爭來爭去。大腳看了闖子一眼，斷然說：“闖子小心，你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其他人跟我衝出去。”

迷迷糊糊地眼子睜開眼睛，瞅瞅東邊的天際，已經漸漸露出魚肚白。大姐哪？咋還沒有回來？他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

眼子是獵手出身。耳朵鼻子比一般人要靈敏得多。他好像嗅到了動靜，就在不遠處的地方。“噌”，他長起身來，馬上招呼其他隊員：“快起來，快起來，有情況。”

黎明時分，大腳帶著人邊打邊退，頭頂的天空已經蒙蒙發亮，給他們的後撤帶來極大不便，一眼望去能看到影影罩罩在後麵緊追不舍的鬼子。

闖子斷後，在奮力掩護大腳他們撤離。他由相反方向，提著槍，一邊倒退著走，一邊朝著鬼子射擊。“哢嚓”一聲，彈倉空了，用手一摸子彈袋也空了。闖子把身上的子彈全部打光，他望望已經漸漸遠離的大隊長和隊員們，笑了。

闖子把刺刀從屁股後麵的腰帶上抽出來，上到槍管上。然後，俯身埋伏下來，他要給鬼子最後的雷霆一擊。

鬼子伍長稻田雄帶著手下人還在往前衝，他想把土八路的這支小分隊徹底消滅，準備去向唐山聯隊部的川月大佐邀功請賞。

沒有子彈的闖子，手裏緊緊握著這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這是從鬼子手中奪來的大槍。等到一個鬼子接近自己隱蔽之處，他騰空而起，向他最近的鬼子猛烈刺去。

猝不及防的鬼子被闖子的刀刺，紮進胸膛，其他鬼子見到這個血葫蘆似得土八路，先是呆怔。之後，把槍口一齊對準闖子。

鬼子槍響了。“撲通”一聲，闖子仰麵倒在血泊之中。

已經逃脫鬼子包圍圈的大腳，聽到身後激烈的槍聲。回頭一瞧，闖子已被鬼子打成了蜂窩，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闖子。”她大叫一聲，提槍往回跑。

毛子一把抓住了她，吼道：“大隊長，不可冒失，你不要命了。”

大腳聞聽，停住腳，用力地捶打著毛子的後背，撕心裂肺哭喊著：“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救小闖子，去殺了小鬼子。”

“大隊長，你要冷靜。無論是誰留下來打掩護，最終都會是這個結果。”毛子十分悲痛地說。留下來掩護的應該是自己，而闖子，是為了他還有掩護大家才犧牲的。

大腳和毛子帶著大夥來到劉火泊莊。在莊子的東頭，遇見正要尋找她們的眼子。“大隊長，你們是不是遇到麻煩，咋這麽長時間？”

大腳臉色陰著，懊悔地說：“我們在往後撤離時，遭遇一隊小鬼子，他們像黏膠似的緊緊粘住我們不放，待毛子來了，才給我們解了圍。”

“毛子，你咋來了？”眼子看見了毛子。

“你們走後，我就一直追下來了，咱先不說這事呢！”毛子看了看哽咽的大腳。

“毛子，闖子呢？”眼子和闖子那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兩人打小就要好。他沒見闖子的影兒，盯著毛子的臉關切問。

毛子沉痛地說：“闖子是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時被鬼子給打死了。”

“你說啥？闖子死、死了。該死的小鬼子，看我不宰了他們。”眼子發著狠說。

天，已經完全大亮。對於身處險境的趙大腳這些人來說，白天會給他們這支隊伍造成嚴重威脅。夜間還好說，鬼子不容易找到攻擊目標，而且鬼子懼怕夜間，鬼子們不熟悉地理環境，夜間出來找不到北。

可以說，夜間，是趙大腳她們的天下，占有絕對的優勢。

毛子緊張思考著，如何把趙大腳的隊伍趕緊再拉回去，他悄悄來到她身邊，誠懇說：“大隊長，想和你商量個事。”

“別這麽叫我，我們已經不再是你們大隊的人了。要不然，闖子也不會死。”大腳還在那兒賭氣。

“那、那就叫大姐。你看，你們突然一走，大隊副急著喊著讓我急忙追下來，還好追上了你們。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對我們後撤有意見。可是，你想想，我們還不是為了保存實力嗎？”毛子知道，隻有做通了她的工作，這支隊伍才能夠重新拉回去。

“你不用跟我說。我就知道，你們遇見鬼子躲著走，膽小如鼠。我想不通，大夥也想不通，本來是殺鬼子的，現在看見鬼子卻像兔子一樣躲走，你說算個啥？”大腳語氣中帶著挖苦。

“大姐，其實，這事怨我，是我的工作沒做到家，我已經向大隊副作了檢討。大姐，我們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都是為了殺鬼子，才聚到一起。你想，光咱們隊伍裏就有多少人失去家庭，失去父母兄弟，可他們想得是為了給更多的人報仇，更是為了把鬼子趕走。”毛子是想用感情打動大腳。

“你說得倒輕巧，我們劉火泊莊那可是一百九十一口子，你想讓我咋忘了這深仇大恨？”大腳盯著毛子激動地說。

“大姐，我也忘不了劉火泊莊的仇，與你一樣在心裏記著呢！但是，我們不能與八路軍冀東軍分區的大部隊相比，也不能和人家縣大隊比，他們人多，槍多，打的是大仗。不要以為我們躲著鬼子走就是不殺鬼子，我們是為了殺更多的鬼子。”毛子的父母也是被鬼子飛機炸死的。

大腳聽著毛子說得這些話，感覺似懂非懂，她沉默不語。

日頭，漸漸地升起一人多高，在劉火泊莊西頭，在被燒毀的大腳宅院，眼子操持著開始加固工事。

望著昔日曾經歡樂的家，如今成為一堆廢墟，大腳的心裏更加裝滿了仇恨。她一個莊戶人家的女人，不就是為了有一個安樂溫馨的小家嗎？可是，鬼子把她給毀了，還殺害了她的親人。

毛子見大腳一臉凝重，知她定是想起死去的親人，他來到她的身邊，望著已成廢墟的村莊，輕輕對大腳道：“大姐，我在這莊子裏，曾被一個姓黃的老爺子救過命，可還沒容我報答他老人家，就讓小鬼子給殘害了。你說，我難道不想報這個仇？”

“哦，老爺子救過你？我咋不知道？”大腳一愣，反問道。

“你當然不知道。這事，還是在鬼子血洗劉火泊莊之前。那天，我受傷，恰巧被在地裏幹活的黃老爺子給救了。對了，就是在鬼子殺了人，你們莊子的人又把鬼子燒死的那天。”劉火泊莊被鬼子滅了莊，成為毛子心中的痛，一直深深刺著他的靈魂。他認為，鬼子的暴行，與他有直接的關係。

“我就是黃家的媳婦，咋沒聽他老人家念叨過？”大腳疑惑問。

“你是黃老爺子的兒媳婦？哎呀，咋這巧。我當時和他老人家說了，不讓告訴任何人。”毛子沉寂在當初的回憶中，多好的老人家，一轉眼，讓鬼子給殺害了。

“哎呀，真想不到，我家老爺子竟然救過你。”大腳感慨萬分。

“誰說不是，如果不是因為老爺子救我，這莊子裏的人，也許不會被殘害，是我害了他們。”毛子痛心疾首。

“這和你有啥關係？小鬼子就是吃人的魔鬼，他們殺的人還少嗎？”大腳反過來倒勸起毛子。

毛子瞅了瞅大腳，心裏有了把握。有黃老爺子這層關係，她肯定能把隊伍再拉回去。隻是戰場形勢不容樂觀，他動情說：“大姐，這接下來的事情無法預知，戰鬥肯定將會更加殘酷，如果我們最後真得頂不住，你咋辦？”

大腳咬著牙堅定地說：“咋辦？到最後我們真的頂不住，我也不會活著離開這裏，到時，我會給自己留一顆子彈”

毛子無語了。他心裏清楚，她是一個有血性的女人，說得到，做得到，但願我們能夠堅持到大隊副他們來。到那時，哪怕剩下我一個人，也要保護她。

兩個人不再說話，望著被鬼子燒毀的房屋發呆。毛子看著頭頂上的日頭，知道鬼子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那必將是一場凶殺惡戰。這五十來個人隻有百十發子彈，手榴彈十來顆，這些現有的武器，對付一個小隊的鬼子還可以，如果遇到大隊的鬼子恐怕就沒那麽輕鬆。

大腳說：“毛子，你去叫一下眼子。”

毛子問她：“嗯。”

眼子隨著毛子來了。他們三人盤腿坐在地上，大腳說道：“這次，我們傷亡七八個弟兄，彈藥也是個大事，隻要我們堅持到天擦黑兒，憑借熟悉地形，可以突圍出去。關鍵是我們咋堅持到天黑？”

眼子說：“要我說，誰打的準，就多給他幾個槍子，打不準的，就省著打。”

毛子說：“眼子哥的主意不錯，大隊長說說看？”

大腳想了想說：“咱們的槍和槍子都是從小鬼子手裏得來的，還得用這個辦法。我想，安排幾個機靈的人，專門撿回被打死打傷的鬼子槍支彈藥，不就中了嗎？”

毛子一聽大腳這主意，心裏暗自樂。嗬嗬，咱倆想一塊去了。不過，他沒說出來，而是說：“大姐，你這法子妙，眼子哥你派兩個人盯著，隻要鬼子丟下武器彈藥，務必搶回來。”

眼子答應一聲。

大腳望著他倆，接著說道：“這次我們把小鬼子打得夠嗆，小鬼子肯定要進行報複，我們要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隻要堅持到天黑，那就是我們的天下。”

眼子說：“我看這樣，咱們把人分開一點，在找個結實點的房子做掩體，你帶著一幫人，我帶著一幫人，相互照應，這樣就少吃點虧，你看中不中？”

“可以，就這麽辦。但是，具體位置要選好，我們成掎角之勢，可以相互打援。”毛子又囑咐了眼子兩句。

眼子去選位置，剩下毛子和大腳。毛子想起黃老爺子，想起死難的鄉親們，他非常關切地說：“大姐，你跟著我，不要離開。記住，隻要我在，你就在。”

此時，望著毛子真誠的神情，她點點頭。

日軍小隊進了村子，鬼子伍長稻田雄左右一看，這裏早就被“三光”（殺光，燒光，搶光）政策，哪裏還有人煙。鬼子們一個個早累得抬不起腳，本想到這裏搶點吃的喝的，誰知，卻是一座空莊，見不到一人。

鬼子們一看村裏沒有土八路，逐漸放鬆警惕，失去戰鬥隊形，一搖三晃，這兒看看，那兒瞅瞅。村子隻有燒過的牆壁和沒燃燒過的檁子，黑乎乎戳在那兒，哪裏還有吃喝，連一口水都沒有。

三個鬼子從莊子東頭，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往西頭走，還有五六個鬼子，在離開他們的一段距離後，拐向另外一個路口。這仨鬼子很快接近了趙大腳她們隱蔽的地方。

“注意，我、毛子還有老高三人瞄準射擊。其他人準備，如果打不著，你們再補槍。”大腳輕輕發出命令。三人手持三八大蓋，分別瞄準三個鬼子。近了，再近一點。鬼子毫無戒備往槍口上撞。

“打。”大腳一聲打，三顆子彈帶著呼嘯從槍口中飛出。

大腳一槍打中一個鬼子的前胸，這個鬼子瞪著眼睛還在張望著，這是從哪裏飛來的子彈？

毛子那一槍，正中鬼子的腦袋。高麻子的槍法欠點火候，但也打中了第三個鬼子的大腿，“撲通”一聲，那個鬼子單腿跪下。這家夥竟不顧傷痛，咧著嘴舉槍還擊。高麻子抬手，又補了一槍，這鬼子頭一歪倒下去。

大腳她們這邊一打響，整個鬼子小隊猶如馬蜂炸了窩，沒有想到，在這裏遇到了埋伏。鬼子伍長稻田雄一揮手，叫過來一個小鬼子，讓他火速報告山本少佐，說這裏發現了土八路，請求火速增援。

二十幾個鬼子分成三個梯形隊列，向大腳這邊壓了過來。第一隊有七八個鬼子，他們神色十分緊張，恐怕再次中了埋伏，每前進一步，顯得戰戰兢兢，左顧右盼。

大腳這裏隻有十幾個人，麵對著兩倍的鬼子，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懼色，小鬼子剛剛給補充了槍支彈藥，膽氣更壯。她說，等一等，近了在收拾他們這幫狼崽子。

“打，”大腳一聲大喝，十幾條槍一齊開火，子彈呼呼射向鬼子。眨眼間，有三四個鬼子倒下。

鬼子們沒想到埋伏著這麽強大火力，立馬往下撤。第一輪的攻擊，鬼子傷亡三四個士兵。日軍伍長稻田雄紅了眼，本想立個頭功，以為山本會更加賞識他。哪知，卻碰上個硬茬子。他把槍一揮，大叫一聲，“給我衝。”又組織第二輪的進攻。

敵人連續兩次反撲都以失敗告終，是他們遇上了死都不怕的趙大腳。而大腳這裏也有了傷亡，兩個弟兄被敵人先後擊中犧牲。高麻子的頭部受傷，一個耳朵被打穿。

大腳和毛子趴在一截斷牆的後麵，倆人不約而同地朝著眼子埋伏的位置看了看，他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殺出來，就能給鬼子一個狠狠地打擊。

日軍伍長稻田雄戰術意識很強，他一看這裏久攻不下，馬上改變攻擊策略。他采取了迂回包抄的戰術，想前後夾擊，吃掉大腳她們。

十來個鬼子迂回到大腳的側翼，看來，這形勢對她們非常不利，隻要鬼子形成包圍，那麽，她們這支隊伍就會被鬼子包了餃子。

日軍伍長稻田雄得意洋洋叫道：“給我上，給我殺了這些土八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些鬼子做得都是白日夢，還沒等醒過味來，立馬成了肥皂泡。迂回包抄的十來個鬼子走到了大腳她們隱蔽的背後，而正麵的鬼子在伍長稻田雄的指揮下又發起了猛攻。

“打。”眼子由背後發動攻擊，“嘩嘩”，子彈射向迂回包圍大腳的鬼子。這些鬼子做夢也沒夢到，這裏還埋伏一支奇兵。他們頓時懵了神，哭爹喊娘，在大腳的陣地前，扔下五六具屍體。餘下幾個人，又退回原來的位置。

這一仗，把日軍伍長稻田雄徹底打懵，這裏怎麽到處都是土八路？到底有多少鬧不清撤，先撤出村外，等候山本少佐增兵。

合並後的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大隊副王侉子，在趙大腳帶著她原來的隊伍離開之後，他們在三裏莊裏一邊兒休息，一邊兒幫著老鄉們拾掇被鬼子燒壞的房子。

王侉子接到小毛子送達的情報，隨即，帶人從三裏莊迅速趕往劉火泊莊。日頭快落山時，來到離村子還有三裏地的位置停下。安排一小隊長王金發帶人在主要路口布上土地雷。

大腳與眼子兩撥人又合在一起。“大隊長，你看這越打越多的鬼子，咋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咋還越打越多呀？”眼子盯著鬼子位置問大腳。

大腳看了看逐漸增多的鬼子，蹙著眉，說：“這肯定是鬼子在增兵了，先不管。你查看一下現在咱們有多大的傷亡？還有多少彈藥？”

“這一回我們傷亡十來個弟兄，還有幾個受輕傷。我們從鬼子那兒揀來百十發的槍子，起碼還頂上一陣子。”

“那就好，告訴大家，隻要堅持到天黑，我們就完全能夠殺出重圍。”

“大隊長，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咱賺一個，我們這些爺們可沒有一個吃素的。”

“咋說話呢！這是？”大腳不滿地問。

“哦，哦，對對，我是牙酸口臭。嘿嘿，大隊長也不是吃素的。”眼子臉上掛著賊笑。

大腳瞪了眼子一眼，不去理會他。

戰鬥打得相當激烈，敵人動用了迫擊炮。這家夥的威力太大。不但轟炸目標準確，還具有強大的殺傷力。大腳她們招架不住。

殘牆後，隻剩下大腳，毛子，眼子，滿倉，受傷的高麻子還有三十多個的弟兄。大腳她們傷亡慘重。而敵人還在不斷增派兵力，大有不徹底消滅心不甘的勢頭，使大腳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眼看著西邊的日頭，帶著最後一抹紅暈慢慢落了下去。

敵人開始發動新一輪的攻勢，如果天一黑下來，那就更不好進攻，鬼子是想在天黑之前結束戰鬥。

趙大腳麵對著數幾十倍的鬼子，沒有退縮，而是擺開了與敵人殊死決戰的準備。

毛子蹲在那兒正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心裏默默想著，這黑下來的天，便是我們的希望，那樣就可以組織突出去。

“想啥哪？毛子。”大腳一下子打破毛子的沉思。

毛子忙答道：“大姐，沒想啥，眼瞅著天就要黑，我估計大隊副他們也應該到了。”

“你說啥？王侉子來了？”

“是的，我派出一個弟兄給大隊副去送信，沒同你商量，就自作主張了。”毛子知道，她打心眼裏不滿意王侉子這一撥子人。

“毛子，你可真長本事，不跟我說聲就把人支走。”

“情況緊急，要怪你就怪我。不過，小鬼子在天黑之前，肯定還有一次大的行動，我們要有充分的準備，這可是一場惡仗。”

“是的，這麽老半天兒，敵人沒有動靜，我也琢磨著這小鬼子是不是在玩兒啥花活。”

“大姐，你怕不怕？”

“笑話，我有啥怕的？大不了一死。”

“是啊！我們犧牲了二十多個兄弟，現在隻剩下三十幾個，這仗打得夠慘的。”

大腳瞅了他一眼，傷感說道：“如果不是我把他們偷偷拉出來，興許這些弟兄不會死，都怪我，怪我太意氣用事。”

“大姐，這事不在你，主要責任在我，是我忽略了你們的心理感受。你放心，我們一定要以牙還牙，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毛子咬著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