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進來見十四搖搖晃晃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把人抱住:“快請禦醫過來,給父皇看看,再給太子妃把脈。”

他摟著十四在旁邊的軟榻坐下,聽陸金顏說十四好幾天沒睡覺在龍榻前守夜,太子就心疼得不行。

禦醫先進來為皇上診脈,留在宮裏的禦醫每天早晚都來診平安脈,隻是跟著太子出去的是他的心腹,便再仔細查看一次,沒有問題這才能放下心來。

給皇上診脈後,禦醫這才給十四診脈,很快摸著胡子笑:“恭喜太子,太子妃這是有喜了。”

太子滿臉驚訝,沒想到成婚沒多久,十四就懷上了:“她剛才站不穩,再給診一診,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禦醫搖頭道:“太子妃這是吃睡不好,即便身子健壯也是要吃不消的,得好好靜養幾天才行。”

他沒留下方子,畢竟是藥三分毒,卻留了可有可無的藥膳。

若是太子妃能吃下那就好,吃不慣也無妨。

太子親自記下,又讓禦廚去做一桌藥膳送過來,柔聲對十四道:“吃完就去休息,我回來了,你也不必再操心了。”

有太子在,十四的確不必再緊張,終於算是卸下擔子,被他摟著回去了。

徐亦錦牽著陸金顏的手出宮,她還奇怪;“不用留下來嗎?畢竟給皇上的香品還沒坐。”

“自有宮廷香師動手,不然留著他們在宮裏做什麽,吃幹飯嗎?”

他沒打算讓陸金顏動手,要給皇帝的香品出什麽意外,陸金顏的麻煩就大了,還不如交給太子和宮廷香師去苦惱:“多日不見,夫人難道不想我了嗎?”

“自然是想的,”陸金顏紅著臉依偎在徐亦錦的懷裏,小聲問道:“世子一路可好,沒出什麽意外吧?”

“有夫人的防身利器在,自然一切順利。”徐亦錦沒提起遇到胡彪的事,免得她擔心,帶著人就回王府去了。

陸金顏尋思著送什麽賀禮給十四,吃的用的穿的,十四如今在宮裏是樣樣不缺。

她琢磨了幾天正苦惱,就聽說有貴客上門,出去一看居然是十四。

陸金顏大為驚訝,連忙迎了上去:“怎麽你這臉色比之前還差,沒休息好嗎?”

太子就在後頭跟著,小心翼翼扶著十四過來,陸金顏這才手忙腳亂要行禮。

“世子妃不必多禮,是我們突然上門,有些唐突了。太子妃什麽都吃不下,便想著過來看看世子妃可有什麽香品能讓她舒服一點。”

太子皺著眉頭,十四害喜尤其嚴重,什麽都吃不下,禦醫看了也沒辦法,針灸都試過了,依舊沒有一點改善。

想了想陸金顏的神奇,太子到底還是帶著十四過來了。

陸金顏一怔,很快進去拿出一個香囊遞過去,十四接過來就在鼻尖下聞了聞,狠狠打了一個大噴嚏,把太子嚇了一跳就要把人扶住。

太子卻見十四的精神頭好了一點,她還捂著肚子道:“好像有點餓了,可有吃的東西?”

十四問得不好意思,陸金顏卻高興道:“有的,我這就讓廚房準備起來。”

她幾天沒吃下東西,如今隻能吃點好克化的,陸金顏親自去廚房看了一圈,後來選了山藥糕。

不敢做太多,隻做了兩盤送來,十四一手一塊吃得香甜,太子才放下心,猶豫一下決定讓十四留下來:“太子妃很喜歡王府的廚娘做的飯菜,在宮裏幾乎吃不了什麽東西。”

禦廚的毛病他也是知道的,性子十分謹慎,不然也不能成為禦膳房的總管,但是過分小心,菜式十年都不會有什麽變化,生怕有點變化反而壞事了。

太子是吃慣了,對吃食沒什麽在乎,但是十四就不一樣了。

她好不容易懷上,要是吃不下東西,對身體有影響,孩子也是。

隻是十四住到肅王府來,太子就不能經常見到她了。

總不能每天出宮來,宮裏有那麽多的政務要處置,又不能隨意帶出來。

十四看著太子也有些舍不得,陸金顏便道:“等她的胃口好些了,就能回宮裏去。”

太子想想也隻能如此,加上宮裏如今沒那麽太平,還是在肅王府裏比較安全。

被侍從再三催促,太子這才匆忙回宮。

如今宮廷香師已經製好香,又讓人試用過,還給禦醫親自再三檢查,沒有問題這才敢用在皇帝身上。

經曆幾天功夫,香料幾乎是現成的,又有太子才回來的草藥,今天就是用在皇帝身上的時候了。

太子帶著心腹親自點燃了香品,看著嫋嫋煙霧環繞,皇帝的臉色肉眼可見得恢複了一些。

隻是等香品燃盡,皇帝也沒能醒來。

宮廷香師皺著眉頭麵麵相覷,生怕太子遷怒他們,隻得給陸金顏上眼藥:“世子妃的法子看來沒什麽作用,還是香方記錯了?”

太子瞥了他們一眼,就明白幾人的心思。

沒等他開口,就見皇帝慢慢睜開眼。

太子連忙上前抓住皇帝的手:“父皇,你總算醒來了。”

皇帝剛醒來還有些迷糊,隻覺得自己睡了一覺,被太子簡略告知,才知道自己中招了,昏睡多日。

“難為太子了,”他環顧一周沒看見三兒子,還以為這個麽子在殿內沒過來,心下暗罵是個小沒良心的,也沒過來守著自己。

不過皇帝隻以為麽子還小,沒那麽多心思,可能剛好走開回去休息了,也沒多想。

但是等太子走了,皇帝的心腹來稟報的時候,他才明白三皇子為何不在,因為這個麽子就是罪魁禍首!

“這個孽子!”皇帝咳嗽兩聲,臉色萎靡下來,嚇得心腹趕緊叫來禦醫把脈,生怕皇帝給氣出毛病來。

“皇上息怒,太子殿下帶著三皇子去山上采藥,幸好落下東西徐世子趕過去送了,要不然太子殿下怕是不能安全回來。”

為了皇帝去采藥,卻險些死在三皇子手裏。

要不是太子親自去采藥,皇帝未必能醒來。

他心裏再是疼愛三皇子,如今也是怒不可歇。

畢竟皇帝對太子是個嚴父,對他特別嚴格卻沒有多寵愛,對三皇子就截然相反。

一腔父愛全在三皇子身上,因為皇帝明白貴妃的勢力太大,要是寵愛二皇子就容易給太子樹敵,兩人勢均力敵隻會內亂,便寵愛不怎麽受寵那個林妃的三皇子。

他歎口氣,臉上蒼老了許多:“他年紀還小,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會不會身邊人慫恿的?”

三皇子隻有十歲,他真的會殘害親生父親和對付同父異母的哥哥嗎?

而且林家沒什麽可用之人,三皇子能聯絡上令國人,使得動他們?

見皇帝有些懷疑,心腹隻得道:“林妃的弟弟被令國人救下,於是秘密幫忙聯係上在宮裏的三殿下。”

言下之意,三皇子的舅舅是幫凶,卻未必是主謀。

三皇子再小也是皇家人,叛國大罪更是滔天,皇帝便謹慎了許多,隻暫時讓三皇子關在寢宮內不能出來之外,一時沒打算那麽快處置他。

聽聞此事,十四有些義憤填膺:“三皇子加害太子的罪證確鑿,皇上居然就此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嗎?”

她有時候都要懷疑太子是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皇帝偏愛其他皇子就算了,如今三皇子謀害皇帝的罪證已經如此明顯,皇帝卻遲遲沒下定決心。

陸金顏連忙給十四順氣:“可別氣壞了,我也能理解,畢竟小兒子都是父親的心頭肉,偏愛些是應該的。你也別擔心,三皇子蹦躂不了多久。”

十四疑惑地看了過來,陸金顏小聲解釋道:“當父親的一直覺得孩子太小被別人帶壞了,要是他發現其實是個壞孩子呢?”

三皇子做得太過了一些,皇帝剛開始或許有慈父的想法,但是看見那些潛進皇宮裏的令國奸細後,估計不會再這麽想了。

這些人能夠進來,不是三皇子的舅舅能做得到的。

他再有能耐,手也伸不進皇宮裏,必定有三皇子親自布置才行。

要皇帝發現這個乖巧天真的麽子其實城府極深,絕不會覺得自己謀害是個意外。

如果真把三皇子放出來,有第一次,很可能就會有第二次。

皇帝惜命,哪裏會樂意?

陸金顏拍了拍十四的手背,見她的怒火慢慢下來,便笑道:“若是太子殿下急衝衝把三皇子的罪狀告知皇上,恐怕皇上還以為他這是要打壓幼弟,公報私仇,還不如什麽都不做。”

反正三皇子做得那些,隻要皇帝親眼看見,親耳目睹後,就絕不會覺得這個麽子無辜,太子何必去畫蛇添足?

隻需要耐心等著,三皇子遲早要栽。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十一捧著信箋笑著進來:“是秋葉來信了,剛送到奴婢就趕緊拿過來。”

陸金顏歡天喜地打開,秋葉先是說了江南的店麵生意極好,客人絡繹不絕,地方不夠大,打算把兩邊和後麵的店麵都買下來。

她早就讓秋葉自個做主,不過秋葉還是按例在信箋裏稟報一番,就連店麵買下的價錢都寫得一清二楚:“這丫頭越發謹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十二的時間久了。”

陸金顏繼續看下去,忽然喜上眉梢:“秋葉有孕了,滿了三個月,挺好的。”

十一在旁邊笑著道:“十二一定高興壞了,我看到十三和和十五都接到信了,恐怕是跟他們說這個好消息。”

說是告訴好消息,跟嘚瑟宣揚沒什麽兩樣。

十三和十五還是孤家寡人,十二不但有了妻子,還要有孩子,能不嘚瑟嗎?

陸金顏想著給秋葉寄些東西,比如能減緩害喜的香品,難受的時候稍微聞一點。

十四忽然道:“既然秋葉能用,這東西放店麵賣一賣也行?”

隻要斟酌好分量,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陸金顏卻搖頭:“要有人在裏頭添了什麽東西,麻煩就大了。”

子嗣都是每戶人家最看重的,尤其富貴人家,孩子有什麽問題,他們的店麵就別想繼續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