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看著謹慎的陸金顏笑道:“說起來我積攢了一些體己,想要投進店麵去。”

陸金顏有些驚訝:“宮裏花錢的地方多,原本你就是出過力的,店麵的分紅就該有。”

她琢磨著該怎麽劃出一部分分紅了,被十四攔下了:“我這是體己錢,多是宮裏的賞賜,還有太子給我花用的。我在宮裏沒什麽能用的地方,還不如投進去。”

而且有太子妃投錢進來,打店麵主意的人都該退了。

陸金顏自然明白十四的心思,感激地笑笑道:“有你護著,店麵自然沒誰敢打主意了。”

既然如此,給孕婦那些減緩害喜的香品倒是能上的。

不少女子因為害喜,什麽都吃不下,睡覺也不踏實,整個人瘦骨如柴不說,因為身子骨太虛弱,甚至孩子有些還沒能保住。

若是能減緩害喜,倒是能讓不少孩子活下來,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說做就做,陸金顏把香方鑽研出來,又問徐亦錦是否可行。

徐亦錦笑道:“夫人隻管放手做就好,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種特殊的香品,貴夫人們要買,掌櫃自然會解釋清楚。

要出什麽事,那就是夫人們保管不利,跟店麵是毫無關係的。

想要害喜的時候舒服點,又不小心護著香品,被別人動手了要怪誰?

而且懷孕的人沒能護住香品,以後也未必能護住孩子,還不如別懷上的。

有十一和十四幫把手,陸金顏很快就把這種特別的香品做出來,取名為安寶香。

不管有沒身孕的貴夫人都來買,眨眼間就被買光了。

陸金顏就不明白了,貴夫人懷上的買這個就算了,沒懷上的買來做什麽?

徐亦錦解釋道:“有些府裏的夫人們沒懷上,就讓身份不高的陪嫁丫鬟懷上,孩子落地後記在自己名下。”

既不用受懷孕之苦,影響了自己的美貌,又能得到孩子,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陪嫁丫鬟大多忠心,也不會鬧出什麽笑話來,最是貴夫人喜歡欽點送到夫君身邊去。

陸金顏摸著肚子看了徐亦錦一眼,隻覺得他這幾天有些心思重重:“夫君這是怎麽了,難道宮裏出什麽事了嗎?”

就知道她必然能看出來,徐亦錦也沒打算繼續隱瞞了:“令國再三挑釁叫皇上心裏不快,打算再次攻打令國,給他們一個教訓。”

陸金顏皺眉,知道打一場仗沒半年一年是不可能拿下的,想到孩子出生不能第一眼看到親生父親,她難免有些失望:“什麽時候出發?”

“也就這幾天,皇上就會讓我點兵了。”原本這事該是別的武將,隻是皇帝沉吟幾天後還是點了徐亦錦。

畢竟徐亦錦救了太子,也算是救駕有功,當年又是打得令國落花流水。

“朝臣反對得不少,畢竟我荒廢多年,又病得很久。”

他們覺得徐亦錦以前再風光,不等於如今還有帶兵的能力,吵吵鬧鬧了好幾天,最後皇帝直接拍板。

陸金顏握住他的手道:“既然他們不相信,皇上為何還選你?”

她不喜歡大臣們的話,好像徐亦錦的風光隻停留在過往,早就煙消雲散不存在一樣。

明明徐亦錦曾是大英雄,多年來保家衛國,後來病了,也沒見誰去探望,仿佛這個大英雄做過的事都已經過去了,誰都不願意提起,也沒誰再感激一樣。

見陸金顏不高興了,徐亦錦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把人摟在懷裏道:“夫人放心,我會盡量在孩子出生前趕回來的。”

陸金顏在他懷裏輕輕歎氣:“隻要夫君能平安歸來,是不是能趕上也無妨。”

她隻要徐亦錦平安,其他就不奢望了。

夜裏陸金顏翻來覆去睡不著,生怕吵醒徐亦錦還不敢動。

然而她急促的呼吸還是讓徐亦錦聽出來了,翻身把陸金顏攬在懷裏:“夫人在擔心上麵?”

知道他被自己吵著沒能睡著,陸金顏有些愧疚道:“我擔心群臣不放心夫君,那些底下的將士也是如此,回頭不聽話了,隻有夫君一個再厲害,也是隻有一雙手,哪能贏得了千軍萬馬?”

徐亦錦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喉間還溢出一絲悶笑來:“大臣們反對,未必真的認為我不能勝任,而是無法在此上麵得到利益。”

畢竟將士出戰,糧草先行,然而徐亦錦的作風是糧草都親自盯著準備的。

少一點差一點,他就會直接當麵告到皇帝跟前,誰的臉麵都不好使。

徐亦錦這樣讓底下的將士放心,不至於用命去拚的時候,回頭還吃不飽飯,甚至隻能吃點陳米或者野菜,連肉湯都看不見。

他這樣的作風自然讓那些想趁此占便宜的大臣們十分不滿,會反對也是理所當然的。

陸金顏詫異地挑眉:“居然敢在拚命的將士那些糧草上動心思,就該讓那些大臣或者子孫們親自上戰場,看看他們還敢克扣和弄壞的糧食進去不!”

她義憤填膺,恨不得起身替陸金顏做一堆防身的,帶去上朝,看哪個臣子不順眼就在他身上撒一點,保管對方十天八天明白什麽叫渾身不痛快。

徐亦錦一把將人攬緊,悶笑出聲:“皇上也明白這些大臣的心思,不會叫他們得逞的。”

若是換了其他不緊要的時候,至清則無魚,皇帝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關鍵時候,這些大臣還敢使壞拖後腿,就別怪皇帝不客氣了!

“對了,三皇子被送去皇陵守墓,這輩子怕是出不來了。”

聞言,陸金顏隻覺得皇帝還是心軟了,到底沒要了這個麽子的性命,而是送去皇陵,起碼還能活著:“就不怕有人去皇陵把三皇子救出來?”

“皇陵有守墓人,不是那麽容易把人帶走的。”就是因為皇陵的守衛比皇宮也不遜色,皇帝才放心把三皇子送過去。

徐亦錦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打陸金顏的後背,她沒多久就困得睡過去了。

日上三竿她才醒來,發現徐亦錦已經去兵營待命了。

十一稟報道:“將軍臨走前讓夫人今天不必等他回來用飯,想必會在兵營留到很晚。”

陸金顏點頭,明白徐亦錦這是跟以前的將士熟悉熟悉了。

他要帶兵打仗,可不是一個人就能贏得了的,必定需要其他將士們幫忙。

這麽多年沒回去,也不知道兵營裏的人會不會還記得徐亦錦。

要是有些搗亂的人塞了什麽居心叵測的將領進去,會不會帶頭跟徐亦錦作對?

陸金顏越想越是不放心,又明白兵營不是誰都能去的。

倒是十四派人去請示了太子,又得到皇帝的手諭,她們便能順利進兵營了。

陸金顏歡喜地一把抱住十四,後者笑著道:“走,我們這就去瞧瞧兵營究竟是什麽樣子。”

還沒有女眷能進去兵營,皇帝也是看在陸金顏救駕有功的份上才放行。

守門的士兵再三檢查過手諭是真的,眼神古怪地看了兩人一眼,這才在前麵領路。

遠處傳來高聲叫好和哄笑,士兵解釋道:“徐將軍來後,跟幾個將士有爭議,後來就一起到擂台打了幾場。”

武將們的對錯很簡單,誰打贏了就聽誰的。

陸金顏手心捏成拳,生怕徐亦錦吃虧。

十四卻笑著對她輕輕搖頭,誰吃虧都不會是徐亦錦的。

果然兩人剛看見擂台,就有一個高大壯漢被徐亦錦輕易摔到台下,呲牙咧嘴爬起來拱手道:“在下服氣了,徐將軍果真身手如同當年,絲毫沒退步。”

他們原本以為徐亦錦病了幾年,身子骨該弱一些,又荒廢了武藝,便一個個想要把徐亦錦打倒。

誰知道徐亦錦的武藝不遜當年,絲毫不見一點孱弱,他們是輸得口服心服。

壯漢回頭看見士兵身後的兩個年輕女子不由挑眉:“兵營什麽時候讓女人進來了?”

徐亦錦手一撐就輕鬆跳下擂台,瞥了他一眼:“是我的女人,不行嗎?”

壯漢聳聳肩:“就算是將軍的女人,兵營也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陸金顏聽見了,立刻展開了皇帝的手諭,壯漢就沒話說了。

徐亦錦迎了上來:“見過太子妃,夫人怎麽過來了?”

“給夫君帶了飯,怕你在兵營裏吃不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陸金顏也是一時情急,拿了手諭就跑到兵營來,如今見徐亦錦絲毫沒吃虧,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卻又開始擔心自己妨礙他了。

“不礙事,就跟將士們切磋一番,他們的身手都不錯。”

被徐亦錦誇獎,幾個漢子摸著腦袋咧嘴一笑,都挺高興的。

能被徐亦錦誇獎,誰心裏能不驕傲呢?

“嫂子帶了什麽那麽香,我們也能吃嗎?”壯漢舔著臉湊過來,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陸金顏笑了笑,忽然挑眉道:“可以吃,就是帶的吃食少了點,看著你們的胃口應該不小,怕是不夠分。這樣吧,不如你們想吃的就上擂台,誰贏了就跟我們一起吃,怎麽樣?”

這話一出,壯漢們互相帶著戰意看了一眼,很快就一個個跳上擂台打了起來。

徐亦錦笑道:“夫人這主意好,讓他們也能爭氣點。多年沒戰事,他們在兵營裏就快被養廢了。”

他心知自己的武藝依舊不如前幾年最鼎盛的時候,卻依舊輕鬆贏了這些將士,說明他們退步太多。

在鋒利的刀劍沒有經常被研磨,隻會變鈍,甚至生鏽。

“一直繃著不好,但是一直鬆懈也不行,有些甜頭他們就會更努力一些了。”

陸金顏笑道:“吃食這些怕是不能當甜頭,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就沒勁了,不如夫君送些武器,也能叫將士們帶著防身?”

徐亦錦點頭:“確實是個好法子,回頭請太醫院做些解毒丸,也能作為獎賞。”

他們帶兵打仗,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有些保命的東西在的身上總會安全一些,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