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發之前 氣血必虧

三氣乘之 關節閉塞

痹證(病)者,是指人體關節部位或四肢、筋骨、肌肉一個部分或幾個部分發生的固定或移動的腫痛或重著或麻木不仁或屈伸不利的疾病。

痹證的好發部位一般多在關節,有的固定在一個關節,有的遊走無定處,或右或左,或上或下,有的兼腫兼重或酸困,或兼麻木,有的關節或強直或拘攣,或屈伸不利。除了後期喪失知覺,不知痛癢外,痹證鮮有不疼痛者。

痹證的發生,雖《素問·痹論》有“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的論述,但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痹證雖由風寒濕熱等外邪侵襲所致,但人身正氣的偏虛,氣血不足,腠理肌表不固,是引起痹證的內在因素。其主要病機為人身氣血先虛,外邪乘虛入侵,阻滯經絡,氣血運行不暢,以致肌肉或關節疼痛、麻木、重著、屈伸不利而形成痹證。如《靈樞。五變》說:“粗理而內不堅者,善病痹。”《.臨證指南。痹》說:“痹者,閉而不通之謂也,正氣為邪所阻,髒腑經絡不能暢達,皆由氣血虧損,腠理疏豁,風寒濕之氣得以乘虛外襲,留滯於內,致濕痰濁血流注凝澀而得之。”

曆代醫家對本病有著詳細的論述。如陸清潔說:“痹病雖分十六種,一言以蔽之,氣機不舒而已。”陳修園說:“痹者,閉也,閉而為病,痹斯名。”這也是氣機不舒之意。林珮琴說: “諸痹風、寒、濕三氣雜合而犯其經絡之疾也。”“行痹、痛痹、著痹,痹證之大綱,又以所遇之時而命名,非此外別有骨、筋、脈等痹也。”尤在涇:“痹者,閉也。五髒六腑之正氣為邪所閉,則痹而不仁也。”根據上述說法,經脈閉阻,關節疼痛為痹病之主症,這是沒有疑問的。但反過來講,所有的關節疼痛是否都是痹病呢?不是的,絕對不是的。因為關節疼痛一症,還有化膿性的,有結核性的,有梅毒性的,及外傷性等,都不可以痹病稱之。隻有因風、寒、濕三氣形成的關節疼痛才叫作痹病。不但如此,就是單純的風、寒、濕任何一氣形成的關節痛,如果重點不在關節,也不能叫作痹病。

《素問·痹論》雲: “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其風氣勝者為行痹,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也。”《景嶽全書。風痹》說:“痹者,閉也。以氣血為邪所閉,不得通行而病也。”又說:“諸痹總由其真陰衰弱,精血虧損,故三氣得以乘之而為此病。”秦伯未說:“痹者,感受風寒濕邪而氣血不和,引起肌肉或關節發痛、麻木一類的病證。”可見氣血虧虛,三氣乘虛侵入,使經絡閉阻,脈道阻塞,致氣血不能正常運行,因而出現局部腫痛,或遍身走注,或關節屈伸不得,或肌肉麻木不仁,而成為痹證。但由於三種外邪侵人人體的數量多寡不同,因而表現出的證候也不同,如行痹為風邪至甚,痛痹為寒邪至甚,著痹為濕邪至甚。

痹證初起即新痹,多為實證;痹證日久不愈即久痹,多見正虛邪實、虛實間夾的證候。其基本病變機製可以概括為以下三種新情況:

1.風寒濕邪或風濕熱邪乘虛侵入人體,流注經絡關節,日久不去,氣血運行不暢之病變日甚,血脈瘀阻,津液凝聚,以致瘀血痰濁阻痹經絡,出現皮膚瘀斑、關節周圍結節、關節腫大、屈伸不利等症。

2.久痹不愈,氣血耗傷,常出現氣血兩虛或肝腎虧損的證候,這在各種痹證病久之後均易見到。

3.痹證遷延不愈,正虛邪實,由經絡而病及髒腑,出現髒腑痹的難治或不治性證候。

痹證疼痛四大特征

痹證的主要症狀是肢體關節疼痛,或腫痛,或重著,或屈伸不利,或痛無定處,或麻木不仁等。其疼痛有下述幾個特點:

1。疼痛的部位:痹證的疼痛,不論上下左右,全部或一部,多在四肢的關節部位,或筋骨部分,也有波及到腰背胸脅的,隻有胸痹專在胸背,於四肢無礙。

2.疼痛的程度:一般外感風寒的新痹,疼痛劇烈,有的肢體運動受到妨礙,有的不敢轉側,有的不敢屈伸,以手按之,有的咬牙切齒,有的呻吟呼喚。

3。疼痛的時間:痹證疼痛的時間一般很長,有數月的,有數年的,甚或數十年及終身不愈的。這由治療的及時與否,治法的得當與否決定。如果初起治療保養得法,可能時間縮短些,但總不如感冒疼痛那樣療效來得快。痹證疼痛多與季節、氣候、晝夜等節律變化有明顯的關係。多數為晝輕夜重;天晴時輕,天陰時重;夏秋時輕,春冬時重。

4.疼痛的特點:痹證的疼痛呈多樣性,有上下移動者;有左右上下不定者;有時痛時止者,痛時如蛇咬、如針刺、如蠍螫;有疼痛固定不移者;有疼痛兼麻木者;有疼痛的部位腫脹發熱發紅者;有初起疼痛較劇,逐漸變為不知痛癢,不能運動,不能轉側,關節不能屈伸者等。 新痹當祛邪為務 久痹宜寓散於補 痹證的發生,是由於風、寒、濕、熱等外邪侵襲人體,閉阻經絡,氣血運行不暢所致,以肌肉、筋骨、關節發生酸痛、麻木、重著、屈伸不利,甚或關節腫大灼熱為主要特征。痹證初病屬實,久則多呈正虛邪實、虛實夾雜之候。《素問·痹論》曰: “五髒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其人髒者死,其留連筋骨者疼久,其留皮膚間者易已。”說明痹證遷延不愈,複感於邪,會內舍其合,而引起髒腑痹,甚至形成入髒之死證。因此,治痹當分新久,新痹首當祛邪為務,久痹則宜寓散於補。 一、治痹大法 1.通經活血、疏散邪滯為治痹總則 治痹總以通經活血、疏散邪滯為大法。隨所感風、寒、濕、熱諸邪氣之輕重及臨床見證寒、熱、虛、實之不同而加以對證立法施治,為痹證總的治法。

2.新痹當以祛邪為務

痹證新起,多為實證,不可驟用參芪歸地滋膩之品,以防氣鬱濕滯,閉門留寇。宜以行濕流氣、疏散邪氣之祛邪法為主。初起因風、寒、濕三氣尚未變熱,可根據三氣之法治之.

風氣盛之行痹,以散風為主,禦寒利濕輔之,再參以補血之劑。蓋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也。寒氣盛之痛痹,以散寒為主,疏風燥濕輔之,再參以補火之劑,蓋非大辛大溫不能釋其凝寒也。濕氣盛之著痹,以利濕為主,祛風散寒仍不可缺,再參以補脾補氣之劑,因為脾強可以勝濕,氣足自不頑麻。若邪鬱病久,風變為火,寒變為熱,濕變為痰,又當於通經活血、疏散邪滯劑中再參以降火清熱豁痰之品。

3.久痹宜補瀉兼施,寓散於補

痹證日久而不愈,多成正虛邪實、虛實間夾之證。治痹雖以通經活血、疏散邪滯為總法,但當久痹正虛兼邪實之時,不可單用通散祛邪之法,而應著眼於正虛邪實、本虛標實,治宜補中兼散,寓散於補。如四物、四君之中加疏散風寒、燥濕化痰、活血祛瘀或行氣散結之品等。同時,治療久痹,最宜峻補真陰,陰液充足,則氣血流行,風寒濕邪隨血液循環而去。若過用風濕痰滯等藥而再傷其陰氣,必反增重其疾矣。 二、痹證治療九法 1.補氣血法 張壽甫雲:人身之氣化,壯旺流行而周身痹者、瘀者、滯者,不治自愈。即偶不愈,治之亦宜為功。陳修園言:痛風口久不愈,必大補氣血以為勝邪之本。故補氣血為治痹之第一要法。方如小續命湯、黃芪桂枝五物湯、三痹湯等。

2.散風寒法

痹證初起,脈浮緊,頭痛發熱惡寒者,宜用發散風寒之法,如麻黃湯。日久者,則不可散也,散之則肢體痿廢不用。久痹而兼風寒者,不可單用通散,而宜補中兼散,寓散於補。如《醫通》言:治(久)痹而用風散通達之劑,醫之過也。痹證非不有風,然風人陰分與寒濕互結,擾亂其血脈,致身中之陽氣不通於陰,故致痹也。古雲多有用麻黃、白芷者,以麻黃能通陽,白芷能行營衛,然已人四君、四物等湯中,非專發表也。 3.疏通血絡法 包括活血、行血、消瘀諸法。古人雲: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活血行血宜用紅花、桃仁、赤芍、歸尾之類,方如活絡效靈丹之類。陳修園雲:痛風日久不愈,痛久必人絡也。諸方俱宜加銀花、木通、紅花、刺蒺藜之類。

4.祛痰法

陳修園雲:痛久則鬱,鬱而為熱,熱則生痰。必加入製南星、半夏、貝母、竹瀝、薑汁之類。

5。清熱法

包括清熱、瀉火諸法。陳修園曰:痛久則鬱,鬱而為熱。用藥如瓜蔞根、黃柏、川棟子之類。其中清熱多用甘寒,如石膏、知母之類;瀉火多用苦寒,如黃芩、黃連之屬。 6。柔潤熄風法 陳修園雲:久服辛熱之藥不效時,宜用此法。用藥如玉竹、黑芝麻、僵蠶、生芪、當歸、**、蒺藜、阿膠、炙草、桑寄生之類。

7.針刺法

以患部與循經取穴為主,亦可采用阿是穴。行痹、熱痹用毫針瀉法淺刺,並可用皮膚針叩刺;痛痹多灸,深刺留針,如疼痛劇烈者,可兼用撳針或隔薑灸;著痹多針灸並施。或兼用溫針、皮膚針和拔火罐法。

8.行氣法

用於痹證初起.,取氣行則血行,行濕流氣之意。用藥如陳皮、枳殼、杏仁之類。 9.祛寒勝濕法 為寒濕痹證正治之法,以川烏、草烏搜風勝濕祛寒,蒼術、白術燥濕,當歸養榮,乳香、沒藥活血散血,止痛消腫。方如寒濕方。 三、久痹治驗舉隅 李老將痹證總分為新痹與久痹兩大類。認為新痹多實,當以祛邪為務,根據風、寒、濕、熱諸邪之偏勝,施以相應的疏風、散寒、除濕、清熱等法,不難辨治,因病屬初起,氣、血、陰、陽未虛,攻邪用藥少有顧忌,故易於治愈。久痹不愈,則多呈正虛邪實,虛實間夾,甚至耗氣傷血,形成內舍髒腑之複雜證候。具體講容易出現下述三種病理變化:一者,風、寒、濕痹或熱痹日久不愈,氣血津液運行不暢之病變日甚,血脈瘀阻,津液凝聚,終致瘀血痰濁閉阻經絡,出現皮膚瘀斑,關節周圍結節,關節腫大痛甚,屈伸不利等;二者,久痹不愈,耗氣傷血,因而出現不同程度的氣血虧虛或脾腎陽虛或肝腎虧損的證候,這種情況,在痹證病久之後均易見到;三者,痹久不愈,病變會由表及裏,由經絡而及髒腑,出現髒腑痹的複雜危重證候。如《素問·痹論》曰:“心痹者,脈不通,煩則心下鼓,暴上氣而喘。”又《金匱翼·痹證統論》曰:“久(痹)不已,則人五髒,煩滿而喘嘔者,肺也;上氣,嗌幹,厥脹者,心也;多飲數溲,夜臥則驚者,肝也;尻以代踵,脊以代頭者,腎也;四肢懈惰,發咳嘔沫者,脾也。大抵顯髒證則難治矣。”總之,久痹不愈,反複發作,則易出現痰瘀阻絡、氣血陰陽虧虛及髒腑痹的證候,且每多出現寒熱虛實間夾的複雜證候。治痹雖以通經活血、疏散邪滯為總的法則,但當久痹正虛兼邪實之時,不可單用通散祛邪之法,而應時時不忘正虛邪實,本虛標實,仔細審查虛實寒熱的孰多孰少,治則總宜補中兼散,寓散於補。

(一)氣血兩虛案

案一 周某,女,30歲。門診號:82986。

]964年12月3日初診:下肢軟弱無力,肌膚麻木不仁3月餘。舌質紅無苔,脈虛。此係氣血兩虛、風濕痹阻之證。治宜益氣養血,祛風勝濕。處方:

黨參9克 生黃芪4.5克 當歸9克 生白芍9克 生白術7.5克 生苡仁9克 僵蠶6克 木瓜7.5克 桑枝30克 炙甘草3克

2劑,水煎服。

二診:服藥後肌膚麻木消失,但仍感下肢困軟,背困。處方:

生黃芪15克 黃柏6克 懷牛膝4.5克 木瓜9克生苡仁30克

2劑,水煎服.

三診:諸症若失,繼服上方6劑,諸症消失。

按:此證屬氣血兩虛,風濕痹阻,故重用參、芪益氣,歸、芍補血斂陰,四味合用氣血雙補之力較強。白術、苡米、炙甘草健脾燥濕,補中益氣,以助氣血化源。諸藥配伍。以治氣血虧虛之本。方中重用桑枝,以祛風通絡,僵蠶祛風泄熱,木瓜舒筋活絡,和胃化濕,三味祛風通絡,配白術、苡仁共能祛風勝濕以治其標。:二診後重用黃芪。意在加強補氣血之功,另用懷牛膝補肝腎,並能引藥下行直達病所,所以除風濕痹痛。

案二 劉某,女,30歲。門診號:24005。

1959年]2月28日初診:下肢酸困、浮腫、乏力2月餘。伴腰困,食欲不振,苔薄白,脈細弱。證屬氣血兩虛、水濕停留之虛痹證候。治宜益氣健脾,燥濕祛風。處方:

生黃芪9克 防己9克 生白術9克 木瓜7.5克 懷牛膝6克 秦艽4。5克 炙甘草3克

2劑,水煎服。

二診:服上方後,下肢酸困浮腫減輕,仍感乏力。上方加當歸7。5克。

繼服上藥8劑,諸症消失。

(二)氣虛血痹案

案一 田某,女,45歲。門診號:59804。

1963年1月3日初診:惡寒,下肢麻木,肌膚不仁,自覺發冷,舌頭亦冷,已1月餘,苔薄白,脈微澀而緊。證屬氣虛血痹。治宜益氣溫經,和營通痹。方用加味黃芪桂枝五物湯:

生黃芪7.5克 桂枝7.5克 生白芍7。5克 懷牛膝6克 防己7.5克 生薑3片 大棗4枚

2劑,水煎服。

二診:服上藥後,下肢麻木消失,皮膚恢複知覺,惡寒減輕,汗出較多,齒齦冷,大便多,日行3—4次。上方加生白術7.5克,茯苓7。5克,附子3克。

2劑,水煎服。

三診:服上方後惡寒已去,大便基本恢複正常,繼服上方4劑,以鞏固療效。

案二 趙某,男,32歲。門診號:95209。

1965年12月13日初診:雙膝以下酸困,有涼感,素有遺精病,已有4年,每夜遺精多次。喜涼性飲食。苔薄白,脈沉遲。證屬上熱下寒,氣虛血痹。治宜益氣和營通痹。方用加味黃芪桂枝五物湯加味:

生黃芪9克 桂枝9克 生白芍9克 懷牛膝6克 防己7.5克 秦艽4.5克 知母9克 生薑3克 大棗3枚

2劑,水煎服。

二診:服上藥後,膝關節酸困減輕,仍有遺精。上方加芡實7.5克,繼服2劑。

共服上方12劑,諸症消除。

按:此二例均為氣虛血痹之證,係由素體不足,體疲汗出,衛陽不固,微風侵襲,邪滯血脈,痹阻不通所致。李老在仲景黃芪桂枝五物湯之基礎上,妙加懷牛膝、防己,成加味黃芪桂枝五物湯,意在益氣溫經、和營通痹的基礎上助以牛膝之益肝腎,強筋骨,散瘀血,防己助黃芪以益氣固表。另牛膝尚能引藥下行,直抵病所。案一二診針對患者惡寒、便溏等脾腎陽虛證候,加用白術、茯苓、附子以溫陽健脾。案二雖亦為氣虛血痹之證,但同時兼有上熱下寒、寒熱錯雜之候,故用加味黃芪桂枝五物湯加知母,以清肺胃之熱而瀉火,加芡實以收斂固精。

(三)虛寒夾濕案

案一 蘆某,女,38歲。門診號:69026。

1963年10月2日初診:右腿疼痛3個月,下肢浮腫及身腫,舌苔薄白,脈滑。證屬虛寒夾濕型。治宜溫經散寒,祛風除濕。處方:

木瓜15克 獨活7。5克 秦艽6克 防己9克 懷牛膝6克 陳皮7.5克 茯苓皮7.5克

2劑,水煎服。

二診:服藥後疼痛減輕,小便次數增多,繼服上方2劑.

三診:服藥後諸症無顯著變化,且出現口苦眼澀等症,舌苔薄白,脈滑。上方加生苡仁15克,羌活4.5克,2劑,水煎服。

四診:服藥後腿痛明顯減輕,但小便時自覺尿道有灼熱感。上方加威靈仙4。5克,2劑,水煎服。

五診:服上藥後,諸症均有明顯減輕,但又出現頭暈。上方加**9克。

繼服2劑後,諸症基本消失。

按:此案屬虛寒夾濕的久痹。方中重用木瓜,因其酸溫,善能溫通,為舒筋活絡之要藥,又兼除濕之功,與獨活、秦艽、防己等配伍其祛風濕之力更強。因風寒陰濕之邪久留不去,困遏陽氣,故難見速效。所以從二診起加入羌活以增強獨活通絡散風寒並祛濕止痛之效,加生苡仁甘淡以增強茯苓皮、防己滲濕利水、疏導下焦之功。繼服數日,隨症加減,使經絡溫通,風寒濕除,痹痛自止。

案二 劉某,女,29歲。門診號:35456。

1961年1.1月17日初診:4年前產後自覺腰痛以及肘關節、膝關節、足跟疼痛,時輕時重,每遇陰雨寒冷天而加劇。下腹部脹滿,喜熱飲食。苔薄白,脈沉細.證屬虛寒夾濕型。治宜溫經散寒,祛風除濕。處方:

木瓜15克 獨活4.5克 秦艽4.5克 懷牛膝6克防己7.5克 生白芍6克 陳皮6克

2劑,水煎服。

服上藥後,主症有所減輕。守上方繼服]2劑而諸症悉除。

按:此案雖亦為虛寒夾濕之痹,但與案一相比,因無下肢及周身浮腫之症,故去茯苓皮;又因此案源起於產後,因產後血虛感受風濕之邪而致,故加白芍養血斂陰以治其本虛。

(四)脾腎陽虛,水濕泛溢案

案一 薛某,男,32歲。門診號:70218。

1963年11月8曰初診:右側腰痛,兩手發脹、麻木1年餘,喜熱飲食,舌苔薄白,脈沉遲。證屬脾腎陽虛,水濕泛溢型。治宜滲濕利水,溫陽化氣。方用五苓散加味:

豬苓4.5克 澤瀉4.5克 生白術7.5克 茯苓6克桂枝9克 生白芍9克 陳皮7.5克

2劑,水煎服。

二診:服藥後麻木消失,但仍浮腫,有時胸憋,舌苔薄白,脈沉遲。上方去豬苓,加附子3克,瓜蔞7.5克,以助腎陽溫脾陽,寬胸理氣化痰。

2劑,水煎服。

三診:浮腫較前明顯減輕,其餘症狀均消失。

以金匱腎氣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善其後,服藥2周而諸症悉除。

按:本案先用五苓散加味溫陽化氣,利水祛濕而消腫。方中二苓、澤瀉、白術健脾利水,配桂枝既可內助心陽,溫化水飲,又可溫經通絡,祛風寒,橫通肢節,桂枝善能引諸藥橫行肩、臂、手指,故臨**常用此作為治療上肢麻木疼痛之引經藥。加陳皮理氣健脾溫中,白芍柔肝止痛。全方可使氣化宣通,小便通利,故能使麻木消失,腫脹減輕。二診去豬苓加附子、瓜蔞,附子補腎陽以溫脾陽,加強溫陽化濕消腫之功;瓜蔞寬胸理氣,化痰濁而治胸憋。三診諸症基本消失,故改用成藥腎氣丸補腎陽溫脾陽而善其後。

案二 曹某,男,35歲。門診號:50323。

1962年3月2日初診:背困,四肢麻木,黎明泄瀉,已有]0餘年,有時下腹部隱痛,食欲不振,舌苔白膩,脈緩。證屬脾腎陽虛,水飲不化型。治宜溫補.腎陽,健脾益氣,澀腸止瀉。處方:

肉桂4.5克 黨參9克 白術9克 茯苓7.5克 熟地7.5克 炒白芍7.5克 生黃芪9克 五味子7.5克 陳皮4.5克 炙甘草3克

2劑,水煎服。

二診:服上藥後背困、四肢麻木有所減輕,但仍有黎明泄瀉。上方加附子4.5克,繼服。

共服上方1月而基本痊愈。

按:本案屬脾腎陽虛、命火不足、水濕不化之虛痹,同時兼有五更瀉,故方用四君子湯加黃芪以益氣健脾祛濕,肉桂、附子補命門之火,補腎陽而溫脾陽,熟地、白芍滋陰,意在陰中求陽。諸藥配伍,脾腎雙補,溫陽利濕,以治病之本。五味子酸澀收斂止瀉,陳皮理氣開胃防諸藥補益之膩。本案特點是以治本為主,並未用一味祛風濕、通經活絡之品,同樣達到治愈痹證的目的。

(五)瘀痹案

案一 朱某,男,29歲。門診號:84249。

1965年1月]2日初診:胯關節疼痛數月,左頰部有膿腫1塊,紅棗大小,紅腫熱痛,舌質暗紅少苔,脈澀。證屬瘀痹。治宜逐瘀活血,通經止痛。方用活血效靈丹加味:

丹參]5克 赤芍9克 乳香9克 沒藥9克 歸尾9克

服上藥後關節疼痛明顯減輕,膿腫塊縮小一半,後囑其遵守原方繼服1周。1周後追訪,諸症基本痊愈。

案二 梁某,女。38歲。門診號:85345。

1965年2月19日初診:患者因工作不慎,從樓梯上摔下,腰部疼痛數月,經X線拍片診斷為腰椎骶化。腰部畏寒,舌苔薄白,脈沉而緊。此證總屬瘀痹之證。治宜活血化瘀為主,兼以補肝腎,強筋骨。方用活血效靈丹加味:

丹參60克 當歸尾30克 赤芍30克 乳香15克 沒藥15克 麝香O.3克 杜仲15克 牛膝15克 續斷15克

上藥共研細末,煉蜜為丸,每丸重5克,每日早晚各服1丸,開水或黃酒送下,連服半月。

二診:服上方半月後,腰部疼痛明顯減輕,活動較前自如,但仍怕冷,脈沉而澀。囑其按上方比例再配製3個月丸藥,並連續服用。

3月後來複查,自感症狀全部消失,X線拍片複查,腰椎骶化現象全部消失,一切恢複正常。

按:此二案均屬瘀痹,因風濕閉阻或跌打瘀腫,日久氣血凝滯不通所致。故活血化瘀為瘀痹的根本治療方法。活血效靈丹由當歸、丹參、乳香、沒藥組成,為清代醫家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方。本方功擅活血祛瘀,通絡止痛。李老常用此方加減化裁,用於各種原因所致的氣血瘀滯之證,如風濕痹痛、癥瘕積聚、心腹疼痛、腿痛臂痛、頭身疼痛及各種外傷瘀痛、瘡瘍初起等。由李老與原山西省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於載畿教授合作發明的非手術方法治療宮外孕的“宮外孕方”即是在此方基礎上加減化裁而成。上述案一由活血效靈丹加赤芍而成,意在加強活血和涼血解毒、消腫排膿之功,故服1周餘痹痛、膿腫一並消除。案二因陳舊外傷引起腰椎骶化,並兼腎虛之證,為藥力短時間難達難治性疾病之一,故加入麝香,取其辛溫香竄、通絡透骨之性,以達開關利竅,透達骨髓,並引諸藥直達病所的目的;杜仲、牛膝、續斷,補肝腎,強筋骨,以顧本虛。另外,該病屬器質性病變,不宜圖速,故采用丸藥久服的辦法而取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