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阿塵他老毛病又犯了,你這會兒有空來送個藥嗎?我一會把地址發你!”

接到陸銘塵好友電話的時候,孟曉剛剛洗漱完從浴室出來,顧不上發尖還滴著的水,隨便套了件外衣就拿上了胃藥和車鑰匙離開了別墅。

十多分鍾後。

孟曉停了車急步走進會所。

推開包廂大門之時,一陣陣起哄聲也隨之竄入耳中——

“我靠!還得是我們阿塵有麵兒!”

“嫂子這是一路超速趕過來的吧!不愧是我們阿塵,家教牛逼!”

一群人哄笑著看向門口臉色難看的孟曉。

而正中間的主位之上,陸銘塵嘴角勾著一抹嘲弄,語氣卻是不鹹不淡的說:“比預想還快了五分鍾。”

聞言,孟曉握著門把手的素手漸漸收緊。

她看著陸銘塵充斥著嘲諷的眉眼,哪裏有半點胃病犯了的模樣?

“你故意的。”

沉吟了幾秒,孟曉才忽然開口。

“那又怎麽樣?”

陸銘塵喉嚨發出一聲低笑。

在他眼裏,孟曉就該被這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當年她頗費心機利用老爺子成為了陸太太,那麽,在享受陸家給她帶來的優渥生活的同時,也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陸銘塵輕慢的語調傳入耳中。

孟曉胸腔抑製不住的泛起一絲疼意,紅唇輕輕扯動了一下,卻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的背過了身去。

關上門的瞬間,她隱約聽見有人說道——

“阿塵,這次是不是太過分了?孟曉她臉色好像難看的很。”

“管她做什麽?活該罷了。”

陸銘塵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

聲音冷淡卻刺耳,字字如針般紮在孟曉心上。

後麵的話被包廂的門完美隔絕。

孟曉聽不見,卻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整個人隻覺得格外沉重,恍惚著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纖瘦單薄的身子立在洗手台前。

孟曉微微抬起眼簾,透過鏡子看著臉色蒼白狼狽的自己,半響,她才伸手從衣袋裏取出那瓶胃藥,不帶一絲猶豫的直接扔進了廢紙簍裏。

“確實活該。”

孟曉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十幾年真摯的付出就換來“活該”這兩個字,那麽,她也是時候開始為自己活了。

暗暗在心裏下了決定。

孟曉走回包廂的路上,神色清冷,背脊挺直,可當再度推開包廂門的那一瞬間,一股酸澀還是控製不住的湧上鼻腔。

冰涼的地板瓷磚上麵。

女人麵露嬌羞的看著身上的男人。

男人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俯身的每一個俯臥撐,削薄的唇瓣都若有似無的從女人紅唇上麵擦過。

而這個男人,不是陸銘塵又是誰?

此時此刻,孟曉恨不得將手裏的門把手給捏碎。

而起哄的人群裏也有人注意到了孟曉,連忙替陸銘塵解釋道:“那啥,嫂子,這就是一個遊戲,阿塵他大冒險輸了,所以……”

“看夠沒有?看夠了就回去。”

陸銘塵卻出聲將那人的話給打斷。

清冷的眉眼一抬,對上孟曉那雙不知是氣紅了還是委屈紅了的眼睛,胸腔不期然的浮現起一股煩躁,頓時失了興致,慢條斯理的起身走到了沙發那邊坐下。

直到陸銘塵坐好,孟曉才幽幽然的開口說道:“陸銘塵,我們到外麵談談吧。”

“你又想談什麽?這裏沒有外人,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慣的你一身毛病。”

陸銘塵彎腰拿起桌上的酒,語氣還是那麽不鹹不淡的道。

孟曉深吸了口氣,語氣頗有些堅決的意味,“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我同意了,今晚我就會搬走,以後你都不必看見我煩心了。”

此話一出。

包廂內頓時炸開了鍋。

誰不知道孟曉愛陸銘塵愛的發瘋?

為了能當上陸太太,這邊挑唆陸老爺子送走陸銘塵的初戀,那邊又仗著老爺子的寵愛逼迫陸銘塵娶她為妻。

怎麽可能把離婚這件事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肯定又是想整點什麽幺蛾子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陸銘塵在內亦是這麽想的。

他淺淺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再度看向孟曉的時候,眼神有些明滅不定的道:“行,記得搬幹淨些。”

“好。”

孟曉點了點頭,轉身的瞬間,那個決絕的眼神看的陸銘塵一陣驚訝。

“阿塵,真離婚?你和孟曉好歹也那麽些年了,當真一點感情沒有?”

“別聽她胡說八道的!誰不知道孟曉對阿塵死心塌地?我看啊就是剛才看到阿塵玩曖昧遊戲氣著了,最多一天,不,半天,指定就屁顛屁顛的來求饒了!”

“我覺得也是,哈哈哈……”

嬉笑聲拉回了陸銘塵的思緒。

他收回目光,抿了口酒,聲音出奇的冷淡又帶著一絲不屑,“養尊處優慣了的人怎麽肯放棄眼前的生活?離了陸家,她孟曉靠什麽維持精致的生活?靠她那幾張破爛設計圖嗎?嗬。”

“阿塵,你還別說,孟曉她大學時候還是學霸呢,這不為了嫁給你,當大師關門弟子的機會都放棄了!”

“哈哈哈哈!再學霸這麽些年也早廢了,她現在能發揮的領域也就是廚房了,畫設計圖?別搞笑了……”

“我附議!來,繼續喝酒……”

……

孟曉開車回別墅的一路上始終打開著車窗。

冷風吹了一路,吹的她格外冷靜清醒。

所以剛一回到別墅,她就開始利落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雖然在這裏住了三年,但真正要帶走的實在是寥寥無幾,一個24寸的行李箱足以裝下一切。

將箱子鎖上。

孟曉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她緩步走過去,拉開第一格的抽屜,映入眼簾的是一份結婚協議,還有一張印著黑色暗紋的銀行卡——

結婚協議是新婚當晚陸銘塵就簽好字丟給她的,而銀行卡裏,是陸銘塵打發她的“贍養費”。

她從來沒問過密碼,也沒查過金額。

但依照陸銘塵的出手,應該不會太少。

想了想,孟曉拿出一支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而後不客氣的將銀行卡收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