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筠看見她眼裏的笑意沒了,頓時後悔了。

早知道不問這麽破壞心情的問題了,她好不容易才露出了笑容。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踴躍了幾分喜悅。

裴筠再次將心底的悸動壓了下去,看了眼呦寶,岔開了話題:“呦寶現在也兩歲多了吧,快上幼兒園了吧?”

“是啊,我打算9月份就送他去幼兒園。”

說起呦寶的事,齊南思臉上的表情沒有那麽冷淡了,眼睛裏也多了些光亮,嘴裏的蛋糕也是甜甜的。

裴筠知道自己找到突破口了,便拉出上次在島上發生的一些趣事來聊,不太熟練地活躍氣氛。

齊南思附和著他,時不時也說一些趣事,笑容也明媚了起來。

隻是聊了沒多久,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思思,出來玩的時間很久了,呦寶該餓了。”他的語氣很像是在宣誓主權。

齊南思有點意外他會跟她來到這裏,隻是驚訝了一瞬,她便平靜地收回了視線,跟裴筠說了句再見。

這會兒確實也快到飯點了。

裴筠在梁懷爵轉身要走時,對他說了一句:“你該去洗洗你的眼睛了,跟瞎了似的。”

梁懷爵冷著臉回頭瞥了他一眼,咬咬牙說:“有病,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我告訴你,她注定就是我的,這輩子都變不了。”

裴筠臉色陰沉下來,眸光清冷:“是不是你的,不是你說的算,再說了,憑你現在的情況,有什麽勝算贏得了我?”

梁懷爵狠狠一噎,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隻能搬出呦寶:“我們倆還有孩子,她很愛呦寶,隻要她不肯放棄呦寶,我就有勝算贏了你。”

兩人徹底杠上了。

“嗬嗬。”裴筠冷笑,不多理會他,越過他往外走。

梁懷爵微微皺眉:“喂,裴筠,你不會就因為齊南思跟我絕交,變成死對頭吧?”

裴筠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現在有什麽可以跟我一較高下的?死對頭,倒也稱不上。”

梁懷爵深呼吸了口氣:“情敵倒是稱得上是吧?”

...

回到梁宅,阿姨把呦寶抱走了,帶他去洗澡。

齊南思也想回去洗個澡。

梁懷爵怔了一下,半個月了,他還是很不習慣她對自己這麽冷淡。

他走到她麵前,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卻被無情的躲開了。

他心裏一刺,悻悻收回手,“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知道,她帶呦寶去玩了什麽,會吃什麽,卻不想去阻止。

齊南思不想回答他,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

梁懷爵見她不想說,隻能壓下對裴筠的嫉妒,上前兩步,伸手抱住了她。

“思思,不分開好不好?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乖乖的,好不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都快不像他了,“我們生一個像呦寶這麽可愛的孩子,像之前約定的那樣,好不好?”

他這段時間幾乎都是失眠的,眼底青黑非常明顯,加之又是在病中,虛弱和疲憊感完全掩蓋不住。

“.......”

齊南思微微笑了下,忽然覺得很諷刺,他都不願意碰自己,談何來一個小孩?

這麽想著,心裏有股苦澀讓她忽視不了。

她目光多了幾分淡漠,“就算你比呦寶還乖,那也不能掩蓋過你的所作所為。”

她頓了頓語氣,“你到底是因為什麽而感到不甘呢?是因為你在我身上浪費十年的時間,覺得很惋惜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不甘隻是暫時的,總會隨著時間消磨掉的。”

梁懷爵臉色一僵,他都不知道這是她第幾次拒絕他的道歉了。

“不是的,消磨不掉的。”他垂下了眼眸,深重的無力感席卷了他。

齊南思輕輕歎了口氣,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推開了。

這時,梁夫人走了過來。

梁夫人看到兒子這般模樣,聯想起兒子高燒不退又沒人照顧的樣子,心疼得不行,遞了一個陰沉不滿的眼神給齊南思。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責備:“你明知道懷爵生病了,卻丟下他,跑來這裏!”

齊南思目光無懼,隻是嘲諷地說道:“不然您以為我是怎麽出來的?所以梁夫人,事都有兩麵性,隻需權衡利弊。”

後麵這句話,也算是在敲打梁夫人。

就算離婚不成,她以後再也不會悉心照顧他的寶貝兒子了。

梁懷爵聽到她對母親的稱呼為“梁夫人”,仿佛又感覺到了黏在後背上的冷汗變得冰涼,怔愣了好一會兒。

梁夫人再次感受到了這個素來曆來順受的兒媳婦,其實並不溫順,倒是在談判上心機不少,巧如簧舌。

齊南思不理會他們會怎麽看待自己,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進了呦寶的兒童房。

梁懷爵臉色有些蒼白,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梁夫人氣到不行,見兒子眼巴巴地熱臉貼冷屁股,心裏很不是滋味。

此時此刻,她更想讓他們倆離婚了。

...

直至兒童房門口,梁懷爵想隨著齊南思走進去。

“別跟我進來,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齊南思很不耐煩了,轉身冷冷的盯著他:“離婚這件事,我不會有任何退讓的餘地,你說再多,做再多,也於事無補。”

他做錯的這件事,就算他做的再多,也無法彌補給她帶來的傷害。

梁懷爵對上她冷漠的目光,心裏不由的翻湧起一股揪心的疼。

又想起在甜品店門口看到的一幕,她跟裴筠有說有笑的樣子,就連呦寶也是笑得很開心。

那一幕看起來就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非常嫉妒,又很惶恐。

他怕那一幕會成為現實,而他自己會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外人,再也踏足不了她的世界裏。

齊南思就要把門關上了,梁懷爵強勢地闖入這間臥室,隨著一聲響聲,他把她抵在了門板上。

還好呦寶不在房間裏,不然得被這個聲音給嚇哭了。

“思思,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想離婚,好不好?”

他以前本就是很會哄人的,音調裏會不自覺的帶上一點求好的意味。

更不要說,他現在生病的狀態下,語氣裏甚至有一點撒嬌博同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