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齊南思帶著笑容走在人行道的一瞬間,薛媛心裏所有的恨意一湧而上,理智被吞噬了。

她猛地踩下油門,撞倒了非機動車道的圍欄,朝著齊南思衝過去。

聽到什麽東西被撞倒的聲音,齊南思下意識往那兒看過去,杏眸瞪圓,差點就要失聲尖叫。

她反應極快地往後退,想要躲過這輛朝自己撞過來的車。

車速太快了,齊南思還是被車的後視鏡刮到了,摔在地上,腳崴了下,劇痛從腳踝蔓延。

車撞上了停在人行道另一邊的車,砰的一聲,被撞的車,車頭深深凹陷,可見車的速度有多快。

齊南思迅速爬起來,看了看那輛車的車牌號,隱忍著腳踝上的疼痛,往前麵的小區路口跑。

車上的薛媛見沒有得逞,氣急敗壞。

一轉頭看向車窗外,就看到了齊南思跑了,眼神更加狠辣了。

“竟然讓你逃了!”

薛媛氣得咬牙切齒。

即使不甘心,奈何她看到齊南思已經在撥打電話了。

調轉了車頭,開到非機動車道上,速度快得瘋狂,人行道上的人非常驚恐。

有人拍了視頻,但車開得實在太快了,車牌號拍得不是很清楚。

齊南思看到那輛蓄意撞向自己的車,很快就消失在視線裏。

“車牌號是XXXXXX,往天雲大道的方向的開......”

齊南思幾乎在逃開那輛車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裴筠了。

裴筠接電話很快。

她把記住了的車牌號告訴裴筠,還有車的顏色和品牌。

裴筠盡量壓著自己著急的情緒,“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我很快就會到的。”

齊南思舔了舔微微顫抖的唇,“你不用過來接我,我已經打了車,司機還有幾分鍾就過來接我了,我回家。”

裴筠匆匆忙忙坐進車裏,“好,不要掛電話。”

電話一直通著,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

齊南思安心了些許,“好。”

後知後覺的,雙腿酸痛發軟,幾乎站不穩了。

她走到一個路燈下,背靠著路燈柱坐著,出租車司機過來。

兩個手掌心都擦破了皮,滲著血絲,因為穿了秋褲,腿上沒有擦傷,但膝蓋撞到了地板,一陣一陣疼著。

“日,哪個王八蛋想謀殺我?”

她仔細回想了那輛車,應該是一輛瑪莎拉蒂,能開這個車的人大概是一個比較有錢的人。

但她一向跟這些有錢人沒什麽交集,梁懷爵又不可能,目前最大的敵人就是薛媛。

薛媛是嗎?

她現在還不能確定。

很快,出租車司機就到了。

齊南思一瘸一拐上了車。

司機是一個中年阿姨,很友好客氣,核對了手機尾號之後,見她受傷了,關切地問了幾句。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齊南思笑了笑,道:“不用了,沒多大事,回家處理就可以了,謝謝您。”

開車的阿姨也笑了笑,說了句“不用這麽客氣”,便認真開車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阿姨也知道這個小區,占地麵積大,要是住在裏麵的樓,要走一段很長的路。

“我送你進去吧,從車庫進去,比較快。”

齊南思沒有拒絕,很感激地道:“好的,謝謝您了。”

阿姨來過幾次這個小區,輕車熟路地開到了齊南思樓下的停車區域。

齊南思下車之前,多給了開車阿姨一百塊的小費作為感謝。

回到家,青姨還沒有從家裏過來。

布拉興奮地晃著尾巴迎接她,似乎感覺到了她有傷在身,沒有撲到她身上。

“布拉真乖。”

布拉聽懂了似的,低聲叫了一聲。

跟裴筠的通話還未掛斷,聽到了他回來開門的聲音。

“這麽快?”

裴筠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隻拿了鑰匙和手機。

在玄關處脫了鞋,快步走到她麵前,看了看她受傷的兩隻手,眼裏溢出心疼。

裴筠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讓她坐在放在一邊的貴妃椅上,在她的額頭親了下。

“把褲子脫了,我看看腿上的傷。”他道,眼睛裏隻有擔心和心疼。

沒有其他不合時宜的欲望。

說著,他解開了她的牛仔褲的扣子,把褲子脫了下來。

秋褲是貼緊大腿的,也不好弄起來看。

齊南思:“我請了假,不用去公司了,換睡衣吧,比較方便。”

裴筠走到衣櫃前,拿了一套睡衣出來,“要不要我幫你換?”

齊南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耳根泛著熱,“我自己來就好了,可以的。”

裴筠輕聲笑了下,捏了捏她的臉,“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還害羞呢?”

齊南思哼了聲,不甘示弱:“那要是我給你換呢?”

裴筠眸色微深,聲音低沉:“我倒是求之不得。”

“......”

裴筠不逗她了,真的讓她自己換,“我去浴室裝一盆水過來。”

趁著裴筠進了浴室的空檔,齊南思快速利落地換了睡衣,偶爾不小心會刮到手上的擦傷,也沒多在意。

裴筠端了兩盆溫水出來,一個盆是專門用來洗臉的,一個盆是用來泡腳的。

泡腳的那個盆的水比較燙一點的水。

齊南思今天剛好沒有化妝,用洗臉毛巾擦一擦就好了。

“泡一泡腳,你的手腳都很冰涼。”

齊南思怕冷,手腳一到冬天,除了在被窩裏或者在暖氣足夠的室內會暖和一點,否則的話都是冰冰涼涼的,都不會暖起來的。

聽說泡腳能改善一下,天氣開始變冷之後,如果晚上沒有泡澡,或者是她剛從外麵回家,就會叮囑她泡一泡腳。

裴筠把她的褲腿挽起來,低頭看到她的膝蓋已經淤青腫起來了,特別是右腿的膝蓋,腫了一個大包。

他都不敢去碰那個地方,就怕弄疼了她。

齊南思知道他會心疼,捧起他的臉,笑著安撫他:“隻要不碰它,其實不是很疼了,安心安心。”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捏著她的雙腳放進盆裏。

水溫剛剛好,泡了一會兒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

她泡著腳,裴筠拎了藥箱過來,處理她手掌上的傷,“清理消毒一下,可能會有點疼。”

齊南思躺在貴妃椅上,“沒事,你弄吧,能忍住。”

裴筠拿了雙氧水,把棉簽沾濕了,弄在傷口上,雙氧水在傷口上起了反應,滋啦滋啦地冒著泡泡。

齊南思感覺到了刺痛感,不過也不算難受,見裴筠實在是太小心翼翼了,便直接從他手上拿過雙氧水,倒在傷口上。

“齊南思!”裴筠比她還緊張,眉頭皺起。

“沒事啦,都不是很疼,這樣倒下去,疼一下就好了,而且還更有效。”

裴筠微不可查地歎了歎氣,無奈道:“你啊,總是想做什麽就做,不知道是不是該誇你勇敢豪爽。”

齊南思挑了挑眉,笑得輕鬆。

“你是讓誰去查那輛撞我的車的?”

“黑蠍子。”裴筠臉色一沉,又道:“應該是薛媛。”

齊南思有些訝異:“你怎麽能確定?”

裴筠依舊低頭處理她手掌上的傷口,沉聲道:“你說的那個車牌號是她的車,有幾次見過她開那輛車。”

齊南思調侃道:“裴總,你的記憶力也不賴嘛。”

裴筠抬了下眸,眼眸含著柔情,“小裴太太也很厲害,不也就看了幾眼就記住了。”

“那是因為我刻意要記住它,所以才會記住了。”

聽到這句話,裴筠的神情忽然怔了一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那你願意一直記得我嗎?”

齊南思愣了愣,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們這一輩子都會一直在一起,那肯定會一直記得啊。”

她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問題?”

想到了什麽,她的身體不由地僵了一下,踟躕問他:“裴筠,你不會是想把我給踢出家門嗎?”

“放屁,說什麽胡話呢?”裴筠險些氣得太陽穴直跳,溢出口腔的話很無奈。

“......那你為什麽這麽說?奇奇怪怪的。”

裴筠默了一下,又抬眸看向她,神情很認真:“齊南思,如果我們有下輩子的話,這一次你會記得我嗎?”

“下輩子?”

齊南思對這個詞不陌生,但從一個雷厲風行的財閥總裁的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有那麽一點不可思議。

“你相信有下輩子一說?”

“相信。”

“唔......那你不覺得是迷信嗎?”

裴筠抿了抿唇,“不可否認,以前我是覺得這些說法是迷信,可現在我不這麽認為了。”

齊南思認真地聽他講,“齊南思,如果真的有下輩子的話,你是否願意一直記住我?”

齊南思的心驀地一動,心跳有些亂,感受到了他的認真。

“當然願意。”她也認真地回複他:“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努力記住你,輪到我來追你,好不好?”

與她認真的眸光相視,裴筠彎了彎唇角,深深地看著她:“好,這一次你要說話算話。”

下輩子,一定要記得我。

他在心裏暗許。

齊南思麵上笑嘻嘻的,“一定,等我過奈何橋的時候,我好好請求孟婆不要給我灌湯。”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應該是家庭醫生過來了,你去開一下門。”齊南思跟裴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