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可以出發了。”

公司年會,陸郯之放了話,可以提前下班。

這會公司幾乎差不多空了,但陸郯之剛剛才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靠在黑色皮質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沒睜眼,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衣服呢?”

“我已經取過來,放在您休息房間的衣櫃了。”

“嗯!”

五分鍾後,陸郯之緩緩起身,隨即打開門,進了與辦公室相連的那個房間,去換衣服。

再出來時,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搭配酒紅色領帶,一枚胸針別在左側。

身形挺拔冷峻,低調卻難掩氣質矜貴。

工作一天的疲憊之色也仿佛從未出現在他臉上,他抬起手腕看時間,然後看鹿風一眼。

他心領神會的立刻答:“司機在下麵等著了。”

車上,鹿風作最後的確認,“陸總,您今天真的不帶女伴嗎?”

陸氏集團的年會不是年會那麽簡單,還邀請了不少行業領頭人來參加,這樣的場合大家都會帶著女伴。

可鹿風昨天詢問的時候,正在回郵件的陸郯之打字動作頓了頓,冷聲回了句:“沒女伴。”

“啊?”

那時他不知死活地沒控製住驚訝。

於是就收到一記冷眸,“有問題?”

鹿風連連陪笑,老老實實的噤聲。

他說的話,怎麽會有問題?

但出席宴會不帶女伴這件事,怎麽看,好像都確實有點問題。

此刻,車子剛剛起步,陸郯之閉著的眼眸睜開又閉上。

“鹿風,你管事都管到我頭上了?”

“今年年終獎不想要了?”

“還是說工作不想要了?”

連續三個問句,他都是閉著眼,語氣平靜,但每一句都讓鹿風心驚膽戰。

他不知道這話題到底是怎麽能讓陸郯之生氣成這樣,好像他女伴跟別人跑了一樣。

直到走近宴會廳,看著那雙雙出現的人時,他才明白過來。

他們家老板這還真是被人搶了女伴。

陸郯之原本是走在前麵的,像是聽見了什麽,忽然停下來轉身,便直直往那個方向望去。

許知南今天化了個淡妝,頭發編起來垂在頸後,一條淺藍色鑲鑽貼身魚尾長裙,裙子鑲嵌釘珠亮片,腰線的位置以一圈鑽石點綴。

她款款走來,像是深海的人魚公主,身上發著細碎的光,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的身旁站著的,是談煜。

一身藏藍色西裝,似乎是特意與她相配,在陸郯之看來卻是格外地紮眼。

他那天買了禮物,悄悄把安安給約下來,讓他幫幫自己。

小家夥烏黑圓溜的眼睛轉了一圈。

他小大人模樣的拍了拍胸脯,毫不猶豫地答應:“包在我身上!”

陸郯之就在她家小區外,坐在車裏等著。

等安安的好消息。

二十幾分鍾過去,他接到安安的電話。

小家夥先是沉默了會,繼而喪氣又心虛地說:“對不起,我食言了。”

陸郯之壓下心中的失落,安慰他,“沒事,媽媽不答應嗎?”

“媽媽說,她答應要和談叔叔一起去了。”

陸郯之本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緊緊握起來,握的指節泛白。

談煜居然截胡?

還真是沒把他當甲方伺候。

“要不,我還是把玩具還給你吧?”安安見他不說話,試探地問道。

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

陸郯之回神,趕忙安慰幾句,說給他買玩具不是真的為了讓他幫忙,就是想給他買而已,並說以後還給他買。

此刻,談煜也看見了那邊停下腳步的陸郯之。

他側頭在許知南耳邊說:“你這裙子太礙事了,扶著我吧!”

說完,很紳士地伸出自己的胳膊。

他就是想看向來穩重的男人壓著火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許知南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這人。”

她自然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陸郯之,還意識到他站那不動,好像是在等他們。

隻是,她挽上談煜的胳膊走了沒兩步,就有人同他搭話,他繼續往會場裏走了。

他同兩個中年男人往裏走,走了沒幾步,似乎又同一個女人說了幾句話。

許知南這個角度看不到陸郯之的神情,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女人臉上的笑。

嫵媚,羞澀。

許知南如今能夠一眼看出,這女人是對陸郯之有意思。

“陸總桃花還挺旺哈?”談煜在她耳邊碎碎道。

曾經被陸郯之諷刺花花公子,眼下逮到了機會,自然是要還回去的。

許知南斂了心神,隻是笑笑。

“快看,人看你呢!”

談煜大有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許知南顯然也看到了,陸郯之的身形消失不見,而剛才同他說話的那個女人,此時正打量著她,目光實在算不上友善。

許知南收了臉上的笑,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從她旁邊擦身而過,目不斜視。

談煜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這些女人,不過就是和陸郯之搭了幾句話,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人物了。

陸氏集團的年會,邀請了不少業界精英,甚至還有些政界人物都來了,可謂是一場盛宴。

談煜帶著許知南這走走,那兒聊聊,接觸的是幾個生物醫療方麵的專家。

這許知南倒是挺喜歡的,心情也還算愉悅。

直到被米雅攔住了路。

米雅就是在門口同陸郯之說話,然後打量許知南的那個人。

一身酒紅色絲絨拖地長裙,皮膚白皙,淺褐色大波浪卷發,紅唇,複古港風妝容,倒算得上是個美女。

隻是一套首飾看起來就價值連城,但搭配得並不好,讓她的美徒增幾分風塵氣。

談煜在許知南耳邊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有那麽點拆遷戶意思。”

而米雅的聲音傳來,“談總,我能和知南姐談談嗎?”

被cue到的談煜,看看許知南又看看米雅,吊兒郎當地問:“這位女士是?”

語氣不善,明擺著的意思是:你是哪位?誰是你姐?誰要跟你談談?

“我是陸氏集團市場部經理的秘書米雅,之前和我們許總一起和二位對接過工作的,知南姐的工作能力讓我佩服,所以想請教一下。”

這麽說,談煜和許知南雙雙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在那一兩次的工作對接裏,商務禮儀幾乎沒有,讓倆人懷疑陸氏是不是開後門,已經沒有下限的那人嗎?

許知南本就對這個毫不掩飾的盯著自己看的女人沒有什麽好感,一想起她的業務能力,更是和她說話的欲望都沒了。

“米雅小姐,咱們的工作方向不一樣,我的經驗對你可能沒什麽幫助,抱歉。”

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談煜默契接話:“走吧,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那天說的杜總。”

兩人剛轉身,米雅換了個方位堵住他們的路,“既然這樣,那喝杯酒認識認識,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