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南沒興趣跟她認識,更不想浪費過多唇舌。
她點頭,臉上沒帶笑,手中高腳杯與米雅的杯子碰在一起,仰頭喝了一口。
“米雅小姐,我們還有事。”輕抿一口,她同談煜離開。
米雅也笑著點頭,可是上一秒還點頭的人,下一秒動了動。
許知南感受到腳下,好像有什麽阻力。
“啊!”一聲驚呼,伴隨著布料被撕碎的聲音。
“許知南,你怎麽這樣?”
米雅的紅色絲絨長裙,就這樣被踩掉裙擺的半截。
她的尖聲喊叫讓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許知南這個名字霎時成為了關注中心。
聞聲,許知南不動聲色的低頭,去看米雅的裙子。
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沒什麽情緒,隻是一雙眸子裏泛著冷嘲。
抬頭時,眼裏的嘲諷冷淡之意還在,正好與陸郯之的視線對上。
陸郯之正在同兩位董事說話,他最近有想要在戰略上加快腳步的意思,董事會那群老古董,大都不願意冒險。
隻想拿錢,不想擔風險。
提議就那麽一直擱著,陸郯之一麵態度強硬,一麵也有意說服幾個中立的董事。
他話說到一半,聽見“許知南”這三個字,話音直接停在喉嚨口,硬生生頓了好幾秒,然後失了穩重的把話說完,又說:“趙董,李董,先失陪一下。”
談話效果還不錯,其實這時終止談話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但在他眼裏,任何事都沒許知南重要。
“怎麽了?”
他的聲音沉穩似大提琴的音色,慢步走過來,站在了離幾人三步遠的距離。
身旁的人來沒來得及向他解釋,人群中心的的人就又說話了。
男人眯了眯眸子,心中已有定奪,頓時冷了臉色,周身氣壓降低,淡淡地看著那人作鬧。
“陸總,我隻是想要和許小姐請教一下工作經驗,談總就出言侮辱我,這也就算了,我隻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許小姐居然故意踩我的裙子。”
她雙手提著裙子,眼淚盈盈,聲音哽咽,但眼淚沒掉下來,沒破壞妝麵,僅僅是營造楚楚可憐的受害者形象。
米雅暗戀陸郯之已久了,隻是之前他身邊一直有沈亦然,她不敢招惹。
如今沈亦然人不知道在哪,這許知南看起來清高又孤傲,加上身邊還有其他男人。
她覺得,許知南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包括,今天的裙子和妝容都是仿著沈亦然的風格來。
她覺得隻要有一個機會讓陸郯之看到自己,她就能成功。
許知南不知道這些,隻覺得她剛剛說的話實在是好笑,於是也就笑了出來。
她鬆開談煜的手,站到米雅麵前,“米雅是吧?”
“是。”
米雅心裏隱隱興奮,認為許知南成功被她激怒了。
人隻要被激怒,就會自亂陣腳。
她隻要扮演好,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就行。
隻是她還不知道,她眼前的許知南見過更肮髒惡心的手段,經曆過生死邊緣的掙紮,這點小把戲,實在是不足以激怒她。
而且,許知南如今已然不是任人汙蔑的性子了。
“第一次見麵,你帶錯你們經理需要的文件,帶的不是最終版本,耽誤了我們半小時時間,是吧?”
米雅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會說這些,臉色有點難看。
“我一時失誤,經理當時也沒說什麽,你現在轉移話題是什麽意思,難道許小姐管事還管到我們公司頭上了?”
許知南就笑,笑的時候下意識去看陸郯之,好像在說:看看,這就是你公司的員工。
但她笑著看過去時,陸郯之已沉了臉,不悅地冷聲道:“那我有沒有資格管?”
米雅明顯身子一震,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
而許知南並不想讓他插手,繞著米雅踱步,薄唇輕啟:“知南姐,許知南,許小姐。”
許知南一個個數她對她的稱呼,“你是年輕幾歲沒錯,但犯不著在我這兒顯示你的年齡優勢,都知道經驗可貴,可經驗又如何不是歲月的沉澱?”
她說這話時,黑眸裏眸光流轉,幾分從容的笑,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自信。
歲月從不敗美人,反而塑造和成就美人。
“還有,叫人全名很不禮貌,這應該也不是貴司對待合作對象的態度,所以叫許小姐最合適,明白嗎?”
米雅顯然覺得,如今局麵被許知南給掌控住了,她很被動。
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心知不能坐以待斃,米雅深吸一口氣,眼眶已是微紅。
“那許小姐,我可能在稱呼上冒犯了您,不應該叫您姐,但您因此就故意踩我的裙子,是不是過分了?”
她身子顫顫巍巍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知南眉頭微蹙,沒了方才的好脾性。
她冷著眉眼居高臨下的看著米雅,話語帶了嘲諷。
“最後,我們倆剛剛的站位如何,我是不是故意踩到你裙子,宴會廳應該有監控。”
“還有你這裙子,布料挺脆啊,就算真踩了,一踩就碎,還碎得挺有有意思,真是踩碎了,也半點沒影響您裙子的美呢!”
她悠悠把目光落回到米雅臉上,“或者,要說是提前裁好的,那撕成這樣,就不奇怪了。”
話落,許知南退回去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鹿風,去調監控過來,還有讓市場部總經理宴會後給我電話。”
“是,陸總。”
米雅好像有點看清楚陸郯之的態度了。
他是向著許知南的,即使她今天挽著另一個男人出現在這。
這時,好幾位剛剛聊過天都同行站出來,一致說是米雅主動去糾纏,許知南肯定沒有故意踩她裙子。
陸郯之頷首,等監控的間隙裏,他搜索一圈,走過去同一個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緩步走過來。
撿起地上被踩下來的布料,說:“確實裁過,裁得還不怎麽樣。”
在其他人附和聲裏,許知南才知道,這是國內著名的服裝設計,盧覓。
米雅臉徹底白了,連忙向許許知南道歉。
但陸郯之率先開口:“等監控。”
男人上位者的威壓太強大了,隻是輕輕睨了她一眼,她就隻敢站在原地,不敢再有別的動作。
就那麽三個字,把米雅掛在那裏。
巧的是,她們站的那個位置,剛好監控拍得挺清晰,很清楚,是米雅自己湊了上去。
“解聘的事,hr會找你談,現在,人證物證都有,認真道一次歉吧!”
他要的是認證物證齊全,一切無可指摘,讓許知南不受半點委屈。
害怕和懊悔的情緒在腦海升騰,米雅再也壓不住眼淚,她哽咽著道了歉,“對不起!”
許知南沒有原諒也沒有再追究,隻與談煜交換了下眼神,徑直離開了。
陸郯之追上去,叫住她:“南南。”
許知南扭身,笑意冷淡而帶了點嘲諷,“這夏天都到了,還是桃花朵朵開啊!”
這是說他身邊桃花不斷呢!
談煜聽了,幸災樂禍地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