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南沒和陸郯之多說,收了視線和談煜簡單打了個招呼,“我先回去看安安。”
“好,我讓司機送你。”
“好!”許知南沒拒絕。
她這裙子走路不方便,況且這地方也確實不好打車。
一場鬧劇,兩個人主人公都離開了,宴會現場仿佛從未發生過剛剛的事情,仍舊是觥籌交錯,音樂悠揚。
人們臉上帶著虛假諂媚的笑。
在許知南離開後,陸郯之渾身由內而外泛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冽氣息。
倏地,他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畢恭畢敬的人,“鹿風,我的衣服是你親自去取的嗎?”
“是。”鹿風想也不想的就答。
答完後,他隱約從陸郯之微微眯起的眼睛裏明白了什麽,於是連忙解釋,“我確實是親自去取的衣服,隻是取回來的時候,在公司裏遇到過米雅。”
她今天那身酒紅色禮服裙,明顯和陸郯之的領帶是同一色係,看得出,是下了心思的。
陸郯之沒再說一句話,轉身,獨自一人走到宴會廳二樓,站在欄杆邊透氣,抽煙。
一支煙抽完,鬱悶煩躁的心情並未得到一絲一毫的緩解。
須臾,他不再等宴會結束,直接打通了市場部經理的電話。
那邊已然知道今天這初鬧劇,正思考著宴會結束後,要怎麽撇清關係,沒想到陸郯之的電話就突然過來了。
他戰戰兢兢地接起,拘謹地喚道;“陸總。”
這一聲還算是平穩。
“人直接解聘,要是再有下一次,做不了就一起走人。”
這話冷漠的是半點情麵也不留。
電話那頭的經理,此刻白了一張臉。
但畢竟是經理,沒兩把刷子也坐不到這個位置。
他斟酌著問道:“您說的我明白了,隻是陸總,她隻是得罪了乙方就解聘,會不會太......不近人情。”
夏風吹過,葉子落了幾片。
男人皺了皺眉,有些不虞。
他向來不喜歡別人質疑他。
聲音隨之更沉幾分,在六月的盛夏裏,帶著凜冽的寒意,“不想做,你也可以跟著一起滾。”
他沒給那人再開口的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但仍不解氣,硬生生將他的致辭時間提前,講完話之後就驅車離開。
靈越小區。
許知南到樓下時,見五樓的燈是亮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彎起來。
客廳裏沒人,她打開安安房間門,這才知道程蹊過來了。
他和安安一起躺在安安的小**。
男人高大的身體委屈的屈著,顯得有點心酸又有點滑稽。
她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脫衣服,卸妝,洗澡,收拾完出來才發現程蹊醒了,手裏拿著本書在看。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回頭,揚揚手裏的書說:“我從你書架裏拿的。”
她在客廳做了一麵牆的書架。
“隨便。”
她坐下,程蹊又解釋道:“我知道你今天和談煜一起應酬,所以就過來陪陪安安,時間也不早,你回來了,就早點休息吧!”
“程蹊,謝謝。”許知南嘴角掛著淺笑,隻能說這麽有些單薄的三個字。
這四年,如果不是程蹊幫襯著她,她不一定能挺得過來。
對程蹊,她是愧疚的。
也是自責的。
她想報答,卻不知從何做起。
“我是安安的幹爸嘛,應該的。”程蹊起身,“書你等下放回去吧!”
“好!”許知南點頭,沒起身送他,但在他走到玄關,她忍不住喊:“程蹊。”
程蹊停住腳步。
“找個自己喜歡,也喜歡你的人吧!”
你們彼此陪伴彼此溫暖,不要再耗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後麵的半句許知南沒說出來,但她相信他懂。
男人沒回頭,眸色卻暗了,背對著她招招手說:“走了。”
程蹊走後,許知南盤腿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忽然響起的門鈴聲把她拉回現實。
“是忘東西了嗎?”打開門,她頭也不抬的道。
她以為是程蹊折返回來。
可卻對上了那雙狹長的眼睛,她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手扶在門上,就那麽站在門邊,沒有要讓開一條路的意思。
“有事嗎?”聲音冷淡,一如他們剛剛重逢的那段日子。
陸郯之地喉結滾動,低頭看著她,“今天那個米雅,我和她沒有關係,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許知南冷淡的模樣,讓他無措又心慌。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許知南微微歪頭淡笑,像是真的不懂。
其實就是在說;這和我沒有關係。
“陸總,你沒必要和我說這些的,沒有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話落,她冷著臉就要關門。
但門受到阻礙,一隻手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框邊。
她關門的力氣有多大,她心裏清楚,頃刻間,陸郯之的手就紅了一圈。
許知南嚇得臉色都變了,連忙開門,罵道:“你有病啊!“
“是。”陸郯之手仍然在門框上,手腕隱隱發抖,臉色有點發白,卻看著她在笑,“相思病。”
許知南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鬆手。”
陸郯之沒有動作,“南南,我真的想你,今天看你和談煜一起過來,我嫉妒得發狂,看你一個人離開,我就好想追上去,但當時沒敢,我怕你在氣頭上。”
“鬆手。”
他像沒有聽見,執拗的盯著她,一言不發。
“我說,鬆手。”
話音一落,陸郯之寬厚結實的手鬆開了。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那隻手轉而抓住了她手。
許知南纖細的手,就這樣被帶著放在了他胸膛。
隔著襯衫衣料,她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皮膚的滾燙,還有他的心髒有力的跳動。
他低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南南,你感受到了嗎,我一整顆心都是你的,它隻在你麵前的時候,才這樣跳動,其他都是一灘死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知南覺得他說完,他的心跳好像更快了。
“撲通”“撲通”,一聲又一聲。
“南南,我的心裏容不下別人,隻有你,沒有你的我,就是行屍走肉,過去四年那樣的日子,我不想再來一遍了。”
他說情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一雙眼睛就那麽緊緊鎖著她。
她的視線落在他抓住自己的那隻手上的紅痕上,感受到自己耳根發燙,大腦缺氧。
他忽然安靜下來。
他們兩人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心跳聲不知是來自誰的。
總之許知南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