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一共七個成員,加上談煜是八個。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在公司附近,口碑又很不錯的烤肉店。

兩張大的桌子拚起來,剛好夠八個人坐下。

談煜拿了菜單,先大手一揮點了不少,隨即,將菜單遞給旁邊的許知南。

“你是頭號功臣,你先點了,再給他們加菜。”

“功勞都是大家的。”許知南笑著搖頭,但沒拒絕談煜,從他手中把菜單接過來。

一看談煜就是典型的公子哥做派,他們八個人,他點的菜量是十個人,都十足十夠。

作為老板,這般公子哥多做法,其實也算得上豪爽,所以他們團隊的氛圍,一向都是很好的。

許知南象征性加了兩個菜。

菜開始上桌,有人提議要喝杯酒慶祝一下。

“喝多少都行,但知南不喝,她病才剛好。”

許知南被剝奪了發言權,談煜直接為她謝絕了。

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我也不喝。”

“怎麽了,談總難道也生病了?”

“是啊,雖然談總您出錢了,但是躲酒也不行啊!”

談煜低頭拿過許知南的杯子,在給她倒西瓜汁,倒完,把杯子往許知南麵前一推,這才抬頭笑著答一句。

“吃完,我得送咱們功臣回家。”

驀地,大家開始起哄,許知南覺得自己被架在了燒烤架上。

談煜是故意的。

“程蹊說他下班之後會過來接我,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他了。”她壓低聲音同談煜說。

“我倆到時候公平競爭。”他一副悠閑模樣。

許知南想,你們公平競爭什麽,這是聯合起來,把我往火堆上推。

她忍不住白談煜一眼,而談煜正專心致誌照料著麵前的烤肉,專心程度和他做實驗的時候有得一比。

她不知道,這是談煜給她烤的。

之所以後來鬆口答應來吃烤肉,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這對他來說,是很好的表現機會。

吃烤肉這事,烤很重要,因此,總是有人吃得開心,也有人挺辛苦,一直照看翻轉。

談煜把一塊剛剛烤好的五花肉夾起來,正準備往許知南碗裏放,右肩就被一雙手搭上了,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甚至蓋住了油煙味。

他直覺大事不好,下意識先去看許知南的反應,卻見她嘴角噙著笑,夾了筷肉往生菜裏包,根本不看他。

她坐的位置正好看見了女人走過來,滿眼都是談煜。

許知南一眼就看出來,這肯定是談煜之前的哪位一夜情人。

她知道,自己今天這頓飯,能安安心心吃了。

“煜,真是太巧了,你也在這吃飯?”

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說著話不僅是手,整個身體都開始往談煜身上貼。

談煜回頭看了半分鍾,單手把她的手推開的同時問,“唐酥是吧?”

“是,唐蘇。”

這算是談煜決定結束萬花叢中流連式生活前的最後一個,一夜情對象。

女人走的是火辣風格,名字他一聽就和糖酥這甜甜的東西,聯想在一塊了,覺得反差還挺有意思。

那時他們第二次見麵,是在酒吧裏。

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個飯局上,唐蘇是一位合作方公司的員工,過來幫忙送了份文件,他沒什麽印象。

還是在酒吧裏遇上之後,唐蘇告訴他,他才知道。

談煜記得一夜情對象名字,這事很難得。

之所以記住,一個原因是她這名字有意思。

另一個原因就是,兩人睡了一覺。

第二天剛好有個兄弟局,他需要個女伴,就帶她過去了。

兄弟們問名字他都忘了,還是唐蘇自己介紹了。

他當時覺得挺對不住人家,這下被攪了好事,也還在盡力隱忍著,不想讓她太丟麵子。

“老板,這裏加個凳子。”

這種隱忍在唐蘇看來,就等同於是默許了她過來的做法。

許知南起身接了個電話,是程蹊打過來了,說他等會正過來,讓她好好吃飯,他在外麵等她。

回到座位時,唐蘇已經在談煜身旁坐下了。

許知南同原本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個男同事換了座位,說,“避避嫌。”

說的是唐蘇都過來了,她得避避嫌。

男同事同意了,這位置一換,算是把之前同事們起哄的心思,都給壓了回去,她很滿意,安靜坐著吃得挺開心。

唐蘇過來後,談煜就冷臉坐著沒再動過筷子,但唐蘇一直在給他碗裏夾肉。

大家的注意力漸漸從他們身上散去,回歸到吃上的時候,談煜壓低聲音告訴唐蘇。

“說好了之後各不打擾,我當時以為你是玩得起的人。”

唐蘇臉上笑都沒改一下,用生菜包了肉單手往談煜麵前遞,“吃一塊吧,你肯定餓了,吃完才有力氣。”

談煜皺眉,將唐蘇桌下一已經放到他大腿上的手推開,冷聲說:“我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就走,我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唐蘇終於正麵回答他的話,“我不走。”

談煜氣得差點笑把桌上杯子給砸了,但還是忍下來,身體往後一靠,連帶著坐的凳子也離餐桌遠了些。

他翹著二郎腿拿起手機發消息。

可消息還沒發完,就用餘光撇到了走進來的程蹊。

程蹊穿著一件天藍色Polo衫,搭配白色褲子,直直走到許知南身後,給她將剛剛喝空的杯子滿上了西瓜汁。

許知南有點驚訝地抬頭看他。

“少蘸點辣椒。”

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在這滿是煙火氣的烤肉店裏,也顯出幾分出塵來,像是和和煦輕柔的春風,立時就引得好幾個女同事側目。

這一襯,更襯得他是個俗不可耐的花花公子了。

而溫潤如玉的程蹊在看向他時,那雙眼裏就帶上了揶揄,“談總還真是桃花不斷啊!”

陰陽怪氣,偏偏談煜還無法反駁。

第一次,他開始後悔過去好幾年的時間,他是那樣的生活方式。

如今困在兩難裏。

既不願意在許知南麵前展現對別人的女人的狠心和絕情,也不願意讓她誤會,讓這一桌子的人誤會。

許知南一直安靜吃東西,她胃口本來就小,今天已經是吃了許多,正好借著程蹊過來,她有了理由,向大家告辭,說要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