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雙雙走出去,談煜的微信就有程蹊發過來的消息。

“我本來打算在門口等的,在車裏看到談總表情挺精彩,就進來走一圈。”

這顯然是明晃晃的嘲笑了。

談煜把手機裏沒編輯完的消息打完,發出去,然後拉開凳子起身離開。

談煜的不高興擺在臉上,離開時隻和同事們打一句招呼,“我先走,單已經買了,你們要是加菜,找我報銷就行。”

一眼沒看唐蘇。

這就讓還坐在原地的她,有點如坐針氈了。

“談煜!”她站起身來喊。

但談煜沒給半點回應,她在這個時候接到電話,得知自己被解聘了,而且沒有商量的餘地。

塗厚厚一層粉也掩不住她臉上的蒼白,走出去時甚至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許知南到家時,安安正在客廳的小茶幾上寫作業。

“安安你等一下,媽媽給你打包了菜回來,熱一下就可以吃。”

她坐在安安身邊,好心情地捏了一下小家夥的臉。

菜是回來的路上,特地去飯店打包的。

安安口味說刁鑽很刁鑽,外麵的菜得做的很精致,才入得了他的口。

但說不刁鑽,其實也真的不刁鑽,隻要是許知南做的,他無條件都愛吃。

所以,看到小家夥像個小大人一樣,微微蹙起眉頭,許知南第一反應是解釋:“是你喜歡的餐館,你吃過的。”

可安安卻擱下筆,抬頭望她,近乎有些鄭重地喊一句,“媽媽。”

“怎麽了?”

“你以後自己去外麵吃飯不能喝酒,那樣容易被別人占便宜。”

許知南在那雙烏黑圓溜的,稚嫩與嚴肅結合在一起的眼睛裏,愣住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這張臉與另一張更成熟銳利些的麵龐,交疊在一起。

這話真的很像是從陸郯之嘴裏說出來的。

“媽媽?”安安歪著頭重複叫她。

許知南回神,聞了聞自己身,發現確實是沾了些油煙和酒精的味道,忙解釋。

“媽媽沒喝酒,是同事們喝酒,沾上了味道而已。”

安安眨巴兩下眼睛,點頭說:“那就好!”

許知南去熱了菜,陪著安安吃下,自己又收拾了碗筷,才去洗澡。

直到把安安哄睡著,她才抱了自己的筆記本,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打開談煜發給她的文件。

電腦屏幕在許知南的腿上發出白光,映到那一雙烏黑的雙眸裏,便顯得她整個神情都是冷的。

隻是,除了冷也沒什麽其他多餘的,可以說從頭到尾,情緒都挺穩定。

許知南對於沈亦然能夠那麽快在國外紮下根來,是不太意外的。

但陸郯之就不同了,他如今才終於看清她的歹毒和詭計多端,卻也沒有想過,逃到了W國,她居然可以傍上布魯斯。

書房裏,他看著助理剛剛傳過來的文件,上麵是布魯斯的資料。

他忽然冷笑一聲,單手搭在桌上,食指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麵,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一句,“還挺有意思。”

布魯斯在當地樹大根深,倒是他小瞧了沈亦然呢。

W國。

沈亦然一身黑色皮夾克搭配高腰牛仔褲,頭發束起,化了個典型的歐美妝容,踩著高跟鞋被一個女人領著往裏走。

“你這女三號的角色是搶過來的,這個劇組裏不少人進來,也不是那麽單純,如果要是有什麽衝突,要冷靜。”

這是她的新經紀人,麗莎。

麗莎這話的意思是:不止你一個人有後台,所以一會兒老實點。

她們用英語交流,沈亦然點頭應下,“我知道。”

她也確實是那麽做的。

她的第一場戲,是同女二的對手戲。

需要吊威亞,還有一些武打動作,以前這些她都是能找替身就找替身,所以演起來挺費力。

第一次NG,女二號就斜著眼睛嘲諷地說,“這世道,真是阿貓阿狗都能進劇組來。”

說完,就蹲下去逗了逗導演帶過來的一隻薩摩耶。

但沈亦然其實很清楚,那話說的是她。

這是暗諷,但也是光明正大的暗諷,因為在場聽見的人都能聽出來。

麗莎抱臂站在一旁看著,什麽都沒說,甚至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她便明白了。

深吸一口氣,沈亦然拿來劇本往另一邊去。

“總共也就那麽兩句話的台詞,還要看劇本,看了好像就能把動作做到導演滿意一樣。”

那女二號將薩摩耶抱起來,這可就算是**裸的挑釁了。

沈亦然又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內裏翻湧的怒火壓下,隻當作沒有聽見。

一天就拍了兩場戲,但拍下來,她後背衣服都已經濕透,雙腿更是有些打顫。

在這裏,沈亦然還是有專門的休息室。

這自然是因為布魯斯,但她沒進去,直接找了個角落靠牆站著,抽出一支煙點燃,周圍便煙霧繚繞。

麗莎出現在這煙霧裏,直直看著她說,“今天表現很不錯,我會告訴布魯斯先生的。”

還真他媽把她當逗趣兒的小寵物了,告訴了之後,是不是還得賞兩塊骨頭給她啃一啃?

但沈亦然臉上很快浮起一個笑,“那就謝謝麗莎姐了。”

麗莎點頭,她又狠狠吸了一口煙,問,“簽約金打了嗎?”

“已經打到您賬上了。”

“好。”

她不再說話,自己站那兒抽煙,那支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莎麗走了,再等到煙抽完,她才拿出了手機。

“是我,沈亦然。”

越洋電話打到了國內。

“幫我查個人。”

“錢不是問題。”

電話掛斷,她臉上都笑才變得真切起來,隻不過原本保養得當的皮膚最近起了不少痘。

為了把痘遮住,底妝很厚重,加上誇張的歐美妝容,她此刻笑起來,便顯出一種詭異感。

那頭麗莎剛剛向布魯斯匯報完,遠遠看著被一團還未散霧的煙霧籠住的沈亦然,也是狠狠皺起了眉頭。

翌日清晨。

許知南帶著出門,陸郯之堵在了門口。

“你來做什麽?”

許知南還在為他騙自己的事情生氣,說話沒有好氣。

陸郯之卻先低頭與安安對視一眼,然後說,“來送你們,賠禮道歉。”

許知南自然是拒絕,可意外的是,今天安安明麵上和陸郯之站在同一陣營。

兩個人唱雙簧似的,她最終隻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