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閃過,沈亦然的手臂上被劃開一個口子,獻血霎時流出來,滴到了許知南白色的裙子上。

她另一隻手撐著地起身,用盡全力一把推開沈亦然,緩緩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裏衝。

“都給我住手!”

她頭發淩亂,臉頰紅腫,白色裙子滿是褶皺。

這樣狼狽的她,握著那把匕首舉在自己身前,一雙黑眸堅毅冷冽,用盡所有力氣控製自己的手不抖。

同樣狼狽的陸郯之喘著氣看這樣的她,嘴角揚起笑意,絲毫沒有身處險境的害怕。

他的南南,是個勇士。

五個保鏢都被嚇住了。

布魯斯想要解決陸郯之,但沒想在這裏見血,這對他來說沒好處,要做也得等到回W國,所以這幾個保鏢都是沒有武器的。

血肉之軀,哪裏敵得過鋒利刀刃。

他們站在原地,停了動作。

而陸郯之在這個時候一把拿過許知南手裏的匕首,另一隻手則拉住她的手,無聲給她安撫。

一分鍾後,門忽然被打開,門外自然的光直直照進來。

片刻,烏泱泱的人,魚貫而入。

有黑色製服的保鏢,也有警察製服的警察,甚至還有談煜和程蹊。

陸郯之丟了匕首,一把緊緊將許知南抱住。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耳邊,讓她覺得好像重新活過來。

許知南聽見陸郯之溫柔帶著後怕的嗓音,傳入她的耳朵,“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沈亦然被起訴了故意傷害罪,殺人未遂罪。

這次加上以前縱火,幾次三番買通人企圖傷害安安,都證據確鑿,根本沒有辯護的餘地。

一顆曾經紅極一時的星,終於隕落,暴露在太陽下,進了局子裏,成為熱談。

而另一件人們沒有那麽關注的事情,其實也更加振奮人心。

布魯斯當天被當作沈亦然同夥拘捕調查,自然就查出了他此次的勾當。

許知南和陸郯之一起在醫院躺了兩天,出院那天剛好聽到好消息,該受到懲罰的壞人,全部落網。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終有報。

安全隱患已經解除,許知南提出可以搬回去了,陸郯之沒有挽留,還主動將她和安安給送回了之前住的小區。

接下來,一連一周的時間,她沒有見過他。

隻依稀從身邊人的口中得知,他最近工作很忙。

工作能有多忙?

之前不也很忙嗎?

還不是天天來找她。

許知南那麽想著,水從杯子裏溢出來,她連忙關了龍頭,然後想起之前有一天。

她一個人發呆,談煜調侃她是不是在想陸郯之。

那時她還義正嚴辭地否認,說不是。

現在看來,卻是無法否認,沒有人能夠騙得過自己的心的。

倏地,電話鈴聲響起,是陸老爺子打過來的。

她有點意外,但還是很快接聽。

“知南啊,我現在在你家,安安正在這兒哭,我拿他沒辦法,你趕緊回來哄哄吧!”

“安安怎麽會和你一起在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這個時候應該在幼兒園上學才對。

“你快別問了,趕緊過來吧!”

電話被掛斷,許知南隻得去談煜辦公室請了假,馬不停蹄的往家趕。

“一會還有個會,你處理完了趕緊回來啊!”談煜說。

所以,在家裏沙發上,當她問起安安到底為什麽哭鼻子的時候,安安癟著嘴說:“班裏的小穎跟我炫耀說他去爬了山,我不能輸給他,我也想去爬山。”

安安說他想去爬聖蓮山。

雖然不知道小家夥是哪來的這沒道理的勝負欲,但他極少那麽要求一件事,許知南很想滿足他。

但公事更加重要,她隻能解釋:“媽媽一會還有會要開,明天帶你去好不好?”

這話剛說完,電話鈴聲就響。

談煜打過來的,她以為是催她回去,想不到等來的卻是男人的好消息,“今天會取消了,我臨時有點事,你家裏事情可以慢慢處理完再回公司。”

頓一下,他又加一句,“今天給你放個假吧,你最近那麽辛苦。”

許知南想,我最近辛苦什麽,幾乎就沒有工作可做。

門鈴這個時候又響了,安安跑著去開門。

“程蹊叔叔,你送我們去爬山好不好?”

“想去爬山啊,好啊!”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就連陸老爺子都湊熱鬧說想一起去。

聖蓮山腳下。

踩著濕滑的路麵,許知南一邊後悔一邊說:“你這小家夥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剛下過雨呢,還非得要爬山。”

她話剛說完,感覺到小家夥鬆開了她的手。

安安站在原地,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鬼靈精怪地開口:“媽媽,剩下的路,我們可不陪你了哦!”

她這才發現,陸老爺子和程蹊也停了下來。

兩個人皆是掛了笑看她。

許知南在那一刻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她轉身,便看到穿白色T恤白色休閑褲,外麵罩了件淺灰色開衫的陸郯之。

他緩緩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伸出手,用飽含愛意的語氣詢問:“許小姐,可以邀請你和我一起爬山嗎?”

許知南沒給出自己的手,卻往前走,“陸先生,我見過邀請人跳舞邀請人看電影吃飯的,沒見過邀請人爬山的。”

她話說完,剛剛走到第一個台階,便看到右側掛圍欄上掛滿的照片。

那是她小時候的照片。

陸郯之看著她笑,一邊笑一邊上前直接拉住她的手,“謝謝,許小姐接受我的邀請。”

照片好像沒有盡頭,但其實也有盡頭。

從她出生到現在,是按時間順序布置的。

而照片的盡頭,一切還沒有結束。

十米左右的空白處,她看到一張二維碼掛在那裏。

陸郯之對她說,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掃一掃?”

醞釀許久的感動,讓她在這個時候格外順從。

她拿出手機掃碼。

手機頁麵跳轉出一個視頻,安安的臉出現在上麵。

“媽媽,我永遠和你一個陣營哦,我幫你審查過了,爸爸是合格的,可以托付。”

每隔十米一個二維碼。

第二個是陸老爺子。

“知南,我還是更想你當我的孫媳婦。”

第三個是程蹊。

“知南,我這次真的放棄了,那天在拍賣廳看到你們兩個人,我就放棄了,我要去尋找我的幸福了,你也不要錯過自己的幸福。”

許知南眼眶開始濕潤,太陽露頭,照得她眼角晶瑩。

但第四個視頻掃出來時,她笑出聲來。

是談煜。

“知南,你老板我特地放假讓你去接受求婚,你可別辜負我的好意。還有一句話對陸總說,掛著彩求婚,不夠帥。”

再往前五步是山頂,陸郯之拉著許知南繼續走,同時摸摸鼻子,難得有些狼狽的模樣,他解釋道:“我實在是等不及了,你不會也嫌我不帥吧?”

許知南那天受的傷看著嚇人,養養就好了,尤其臉上是沒什麽傷口的。

但陸郯之和那幾個人都是下死手,所以他臉上還有兩處傷口,至今都能看出來。

就更不用說,身體各處大大小小的傷了。

許知南鼻頭有點酸,而陸郯之在這個時候鬆開她的手,走到她的麵前,雙膝跪下。

“南南,我從年少時就愛慕你,卻一直誤以為你心裏的是別人,還看錯了人,讓你受盡傷害,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麽久。”

男人的墨眸裏有懊悔,難過,更多的是失而複得的喜悅,和滿腔熱血的愛意。

許知南臉上的淚水就落下來,百感交集。

兜兜轉轉,她還是和年少時的心動有了結局。

陸郯之轉為單膝跪地,雙手拖起一個絲絨盒子,盒子中間是一枚閃耀的戒指。

“南南,我曾經弄丟過你一次,這幾年該受的報應我都受了,讓我用餘生繼續彌補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嫁給我,好嗎?”

風吹動她們兩人的衣服和頭發。

風動,心動。

許知南哭著點頭。

陸郯之也紅著眼,將那枚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慢慢站起身來,將她攬在懷裏,托著她的頭,低頭吻她。

從溫柔試探,到縱情深吻。

許知南也抱住他,回應他。

雨後彩虹初現,一道彩虹兩個人。

風裏都是清甜的味道,吹動滿山綠樹為這二人應和作響。

所幸,有情人沒有錯過。

【今天完結了,謝謝大家一路相伴,可能故事有很多不足,但謝謝擔待,願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