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北看著她,莫名地竟然心疼起來。

雲夏笑,軟軟的話音裏帶著幾分無奈:“顧盛北,哪個做生意剛起步的人,可以不用喝酒的?”

就這麽一句話,印證了顧盛北心裏所有的猜想。

他站在那裏,雙腿一時間沉得像是灌了鉛一樣。

“時間不早了。”他看了看雲夏,終於小聲地開了口。

那低沉的話音落在雲夏的耳朵裏,可是她卻已經迷迷糊糊地垂下了眼眸。那滿是醉意的人兒,小臉紅撲撲的,竟然是那樣的可愛。顧盛北一下就愣住了。

他定定地望著那邊的人,眼眶裏溫柔的光更是顯而易見。

雲夏輕輕地扯了扯嘴角,迷迷糊糊地說:“我有點暈……”

她說話的時候,陸小野已經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雲夏姐,喝點水。”

她的聲音很軟,很輕。

雲夏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接杯子,可是才剛剛拿到杯子就聽到“啪嗒”一聲。

玻璃杯摔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看來,這女人還真是醉的不行了。

顧盛北有些無奈地看了雲夏一眼,滿臉的無奈已經是顯而易見。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陸小野:“你讓蕭澈來接吧,我抱她出去。”

他說完,便看到陸小野拿起了手機。

雲夏已經是喝得不省人事了,剛才還有人圍著的時候她是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可是現在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酒的後勁就上來了。

她迷迷糊糊地眯著眼。

顧盛北抱著雲夏一直往外走,雲夏則趴在他的懷裏。

好一會,坐進了車裏。

她才小聲地問:“顧盛北,你家裏有……有空房間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顧盛北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她。

“有。”

雲夏這是什麽意思?要跟他回家了嗎?顧盛北幾乎一整個人都心花怒放了。

“去……去你那裏……”

雲夏難受的開了口,隨後便一扭頭靠在了車窗的玻璃上。

顧盛北錯愕地看著她,沒想到雲夏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是下一秒,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落在了他的耳朵裏。

“別……別讓孩子看到我這樣……”

她說著,已經難受得趴在了前麵的靠背上。

顧盛北說不出話來,他隻覺得莫名地心疼。

看得出來,這些年雲夏過得也不好。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固執,凝聚成了一張麵具。她靠著那張麵具,在眾人麵前瀟灑地活著。而在背地裏,她是如此的狼狽而又讓人心疼。

空氣一時間安靜到了極點,等到蕭澈的車停在別墅外麵的時候,雲夏才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她從車裏走下去,便一個跟頭摔倒在草地上。

她這模樣,哪裏還有白日裏的成熟與淡然?

顧盛北從後麵走過去,想扶著她。

可是雲夏卻一把將他推開了,她扭頭看著那邊的人:“顧盛北……五年了。”

雲夏看著他,迷迷糊糊地望著那個人影。

“五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可真不……不好過……”雲夏說完,就坐在了路邊。

她這撒酒瘋的樣子,著實是讓顧盛北沒想到的。

他幾乎是擔心到了極點。

“雲夏,你喝多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

軟軟糯糯的話音落在雲夏的耳朵裏,她卻是笑了起來。

“我才沒有喝多……”雲夏擺了擺手,一臉不屑:“我還能再喝半斤……”

末了,還不忘補了一句。

“白的。”

小女人的話音可謂是讓顧盛北哭笑不得。

他定定地看著這邊的人,眼眸裏便已經寫滿了無奈。

屋子裏有傭人聽到了外麵的響動,點著燈走了出來。一看到是顧盛北和雲夏,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驚訝。

尤其是管家先生。

“先生,這是……雲……雲小姐?”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邊的人,雖然說當初雲夏是假死了。

可是卻總有些人會信的。

尤其是家裏那些個沒文化的傭人,在他們心裏雲夏便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去準備醒酒湯。”

見她這麽鬧下去也不是辦法,顧盛北伸手去拉那邊的小女人。

可是沒想到,她踉踉蹌蹌直接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最柔軟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顧盛北……”

雲夏抬頭的那個瞬間,眼眶竟然就紅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似乎都已經忘了如今是什麽時候了。

小小的聲音細弱蚊蚋,卻是如羽毛一般落在顧盛北的心頭:“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她的聲音很輕。

顧盛北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不信任她,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光陰,足以鬥轉星移。

“你把股份給我了……不就是讓我自行處理的嗎……”雲夏悶悶地哼了一聲,軟綿綿的小手拍打著他的胸口:“你為什麽……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你知不知……我為了你都經曆過什麽……”

“你要是愛著陸小姐,和她在一起就好了呀……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還有……我們的孩子……”

帶著哭腔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刺紮在顧盛北的心裏

從前他覺得,自己和她之間有很多誤會。

那些誤會解不開,那就等到解開為止。

可他沒想到,那些解開誤會的過程會弄得他們遍體鱗傷。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不管誤會有沒有解開,是他沒有保護好她,在這一點上不管他如何解釋都注定無濟於事了。

空氣一時間安靜到了極點,顧盛北領著雲夏走進了別墅。

他扶著她,心裏卻是無盡的自責。

“雲夏,對不起。”

他曾以為她可以如她的名字那邊,如夏日烈陽,永無絕境。

可事實上呢?

這些年,雲夏走得太艱難了。

一個女人,要想在商場上闖**出一片天地,還要獨自撫養兩個孩子。但凡是個正常人恐怕都是做不到的,也就是雲夏這種三頭六臂從來不願向生活低頭的女人才能走到這一步。

“先生,醒酒湯。”

旁邊的傭人端著碗走了上來。

顧盛北把醒酒湯喂給了雲曦,才看到她迷迷糊糊地靠進了自己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