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低沉的話音讓雲夏一整個人都冷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盛北。

杯子裏酒紅色的**無比刺眼,就像是刺紅了她的雙眼。

“雲夏姐,你快勸勸顧總吧。”旁邊的陸小野終於小聲地開了口,她那寫在眼眶裏的不安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軟軟糯糯的聲音隨即又響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顧總好像有胃病吧?”

她帶著試探的話音足以說明內心的不安,一雙眼巴巴地看著雲夏。

雲夏也沒想到。

顧盛北什麽性子她是知道的,這男人自己是從來不求人的主。

可是現在,竟然為她說出了這種話。

那些曾經在他麵前看過臉色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紛紛湊了上來,一個一個好似看熱鬧一般把顧盛北圍了起來。

“顧先生,我敬您。”

此起彼伏的話音鑽進顧盛北的耳朵,也鑽進了雲夏的心。她定定地看著那邊的人,在顧盛北不知第幾次接過對麵的酒杯的時候,雲夏終於開了口。

“各位,顧總不勝酒力。”她說著,已經站在了他的前麵。

那一抹瘦小的身軀,落在了顧盛北的眼眶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也變得炙熱。

“我替他喝。”雲夏搶了他手裏的酒杯,最是瀟灑的動作讓旁邊的人們紛紛一愣。幾個人扭頭看了過來,眼眸裏都露出了幾分詫異。

可是,雲夏怎麽能和顧盛北比呢?

畢竟,那個人可是顧盛北啊。

就算有一天有事情要求他了,說起當初一起喝酒的事情,想必顧盛北也是會認的。

“你誰啊?”

“就是啊,我們給顧總敬酒,什麽時候輪得到你擋酒了?”

“哪裏來的不懂事的小助理?”

此起彼伏的話音一重蓋過一重,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這邊的雲夏和顧盛北。這可以說是一場鬧劇,無數人眼睛裏的鬧劇。而雲夏,也就是個小醜而已。

連顧盛北的酒都敢擋。

這是明擺著的自討沒趣。

雲夏愣了愣,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要我說,你還是讓開吧。”

“我們是給顧總敬酒,你有什麽資格……”

就連顧盛北也終於開了口,他低沉的聲音落在了雲夏的耳朵裏:“你還是去旁邊吃點東西吧,這裏我能應付。”

顧盛北說出的話,是那樣的平靜。

可是雲夏卻似乎已經從他的話裏感覺到了那麽一絲絲的疲憊,她一雙手逐漸攥成了拳頭。眼眸裏的光變得晦暗不明,就在麵前的幾個小老板準備把她推開的時候,雲夏平靜地開了口。

“顧太太的身份,夠幫他擋酒嗎?”

她就這麽平靜的一句話,幾乎是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大家紛紛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雲夏。

他們看著她的那目光,更像是在看著什麽奇怪的生物。

“顧先生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真的假的?她是顧太太?”

“不會是什麽人冒充的吧?”

“你們是不是傻,顧先生自己都沒站出來反駁她。”那些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似乎是所有人都因為雲夏的這句話而驚訝。

而這當中,還包括顧盛北自己。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著。

這些年來,她應該一直在回避這個身份吧?

畢竟,那段婚姻最後是以那樣的情形作結束的。

可是,雲夏竟然自己說了出來。

顧盛北扭過頭定定地看著她,那一雙眼眸裏已然流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空氣一時間安靜到了極點,所有人紛紛扭頭看向了顧盛北。

“別問他了,”雲夏頓了頓,聲音那樣的灑脫:“沒有人出門會隨手帶著結婚證的。”

她說完,已經故意用手裏的杯子碰了碰麵前那個人的酒杯。

“如假包換的顧太太,沒有領離婚證的那種。”

這話一出口,那邊的幾個人紛紛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可是雲夏卻是無比灑脫地喝下了杯子裏的酒。

“雲夏。”

顧盛北在後麵叫她。

小女人扭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胃不好,就別逞能。”

她說的是輕描淡寫,隨後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來來來,我敬顧太太。”

人群一下子沸騰了起來,大家紛紛對麵前的這個女人產生了好奇。不單單是因為她和他們喝酒,更因為她是顧盛北拿著不近美色的男人的夫人。

雲夏一杯接著一杯地喝,眼看著酒都要變成了水了。

顧盛北的心裏一時間竟然打翻了五味瓶,眼眸裏都是不安和擔憂。

他可是記得,以前的雲夏喝了酒就不認人。

這小丫頭,如今難不成酒量見長?

果然,就看到她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裏灌。一連喝了十來杯,卻一點醉意都沒有。顧盛北下意識地將她身後的酒瓶拿開了,可是雲夏卻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陸小野。

“小野,去幫我拿酒。”

陸小野是流光的總監,這樣年輕能坐到這個位置的總監自然是被大家所熟知的。

一看到雲夏這麽自然的使喚陸小野,心裏的猜想更是被徹底打消了。

這一通喝,最後雲夏也有些醉意了。

等到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雲夏才隨便找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她幾乎是醉得有些不行了,小手扶著椅背,腦袋疲憊地耷拉著。

這樣的動作,顧盛北一看到便有些心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扭頭看向了她:“還好嗎?”

“唔——”雲夏擺了擺手,迷離的目光落在了顧盛北的身上:“還……還好……”

“我讓人給你準備醒酒湯。”

顧盛北原本是想給她減少點麻煩,可是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這一番操作反而讓雲夏喝成了這個樣子。他於心不忍,但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不……不用了。”雲夏擺了擺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還能喝。”

她說起這話的時候,眼眸微微眯著。

軟軟糯糯的話音好聽悅耳,幾乎是讓顧盛北一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定定地看著麵前的那個人,言辭之中竟然多出了幾分無奈:“你的酒量什麽時候這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