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這個綽號的?”

安林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傷心,“沒想到,這麽久你都沒認出我來。”

江寧將安林這張臉和自己高中同學的臉對了一個遍還是沒想起這人是誰。

“小胖。”安林說出一個名字。

“小胖?”江寧的腦子裏出現一個胖嘟嘟的臉龐。

“你是小胖?”江寧興奮地大叫。

安林笑著點點頭。

江寧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小胖,那個被人欺負了隻敢躲在她背後的小胖,她記得那是小胖還沒有她高現在他不僅瘦了,還比她高了好幾個腦袋。

最主要的是,那時候小胖隻在他們學校念過兩個月,之後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連老師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你當時為什麽離開了?”

“出了點事。”安林避重就輕地回答。

江寧此時被潮水般的喜悅覆蓋,茫茫人海中能見到自己過去的同學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

陸遲歸卻被眼前的畫麵刺痛了眼。

“不就是同學嗎?”

安林知道陸遲歸吃醋,也不相讓,“對啊,我和寧寧可是相識八年啊。”

陸遲歸被一嗆,脫口而出,“那又怎樣?我和她有一輩子。”

安林的神色突然就黯淡了下來,他明白,能陪江寧的那個人可能是陸遲歸,也可能是其他人,但就是不可能是他。

江寧也被陸遲歸的話搞得不自在,她和陸遲歸?一輩子?她從沒考慮過。

她一直以為兩人是契約關係,時間一到,她拿錢走人,兩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現在陸遲歸說一輩子。

陸遲歸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又補充道:“隻要我們不離婚。”

江寧緊張的心又落了下來,陸遲歸怎麽會對她有感情,討厭她都來不及。

安林站起身來,對著陸遲歸露出友好地笑,“我看寧寧有些累了,我們出去吧。”

江寧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巡邏,不明所以地說道:“我不累啊。”

陸遲歸也冷哼一聲,“我老婆在這,我為什麽要和你出去。”

安林對江寧的愛隻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來,但他偏不讓他如意,他偏要讓他看見兩人的恩愛。

至少在他沒死之前,江寧是他老婆。

覬覦者,他絕不留機會。

他以為這是對自己聲譽的保護,可對一個想死之人,聲譽算得了什麽?這隻不過是偽裝在聲譽下的愛罷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這占有欲其實就是因為他已經對江寧有了感覺,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的感情罷了。

安林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低聲對江寧告別。

安林走後,病房一下安靜下來。

陸遲歸在安林走後也不再說話,江寧一度深陷安靜的環境,陸遲歸就守在一旁,不作聲也不動作。

江寧隻覺得渾身不自在,稍有動作,陸遲歸就投來疑惑的眼神。

江寧訕訕笑,實在是難受。

江寧默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她頂討厭沉默。

她懷疑陸遲歸這是在折磨她。

她抬起頭,雄赳赳氣昂昂地看向陸遲歸。

陸遲歸也看向她。

她瞬間聳了。

這是老板,老板想待在哪就待在哪。

可是她現在很想上廁所,她總不能跟陸遲歸說,喂,我想上廁所,你能不能避一避。

問題是陸遲歸也沒說不讓她去上廁所啊。

可陸遲歸盯著她的眼神就像是狗盯著肉包子,讓她渾身像是起了雞皮疙瘩一般。

兩人沉默許久,江寧嚐試著開口:“你不出去走走嗎?”

陸遲歸投來一個不解的眼神,“我為什麽要出去走走。”

江寧苦笑,對啊,人家為什麽要出去走走。

可讓她在陸遲歸麵前說上廁所她又覺得不自在。

又是沉默。

良久,陸遲歸開口:“你對安林什麽感覺?”

江寧一度沉浸在忍耐力上,聽到陸遲歸的問題,不禁大吃一驚。

“很不錯啊。”江寧實話實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知道他是小胖子後我覺得我們更加親近了。”

江寧話說完就感覺身上有絲絲寒意,一抬頭,陸遲歸緊蹙著眉毛盯著她。

她下意識解釋:“就是那種同學的親近感。”陸遲歸的臉色沒什麽變化,江寧又說,“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老同學嘛。”

陸遲歸似乎在走神,眼神看向別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寧卻覺得自己快憋不住了。

她咬緊牙關,緊握雙拳,肚子裏有一些絞痛了。

為什麽他還不走啊。

江寧因為摔傷的原因,上廁所必須有人扶著,可現在護工在門外,自己大聲喊那不羞恥死了。

正當江寧憋得直冒冷汗,陸遲歸開口:“對不起,是我耽誤你了。”

江寧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鬼?

可還沒等她明白,陸遲歸兀的出去了,眼見陸遲歸消失在門口,江寧立馬大喊護工。

終於釋放完,身體一陣輕鬆,腦子也活絡起來,剛剛陸遲歸說什麽對不起?

難道是他良心發現,看見自己傷勢這麽嚴重,心裏愧疚?

那他會不會暫時放過自己,要真是這樣,才最好。

陸遲歸心裏煩悶,特別是聽到江寧對安林的評價,心裏更是煩得不得了。

隻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可偏偏這麽不湊巧。

拐角就遇見安林。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安林是故意在這等他的。

果不其然,安林開口,“你終於出來。”

男人的警惕性告訴他,他即將麵臨不好解決的局麵。

下一秒,安林又開口說道:“我喜歡江寧。”

陸遲歸沒說話,隻是很冷靜地看著安林。

安林自顧自地說道:“我高中的時候是個胖子,性子內向,外加身體有問題,總是獨自在角落裏玩。時間長了,都說我是怪胎,學生時期總有人喜歡當英雄,就把欺負我作為他們談資的能力。”

安林苦笑著垂下頭。

陸遲歸不能感同身受,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

“你肯定想不到我和江寧第一次見麵是在哪?”安林笑著望向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教室?”陸遲歸胡亂的胡謅。

安林笑著搖頭,“不是。”

安林還在等陸遲歸的回答,陸遲歸泄氣道:“我不知道。”

安林像是獲勝一般得意地說道:“在男廁所。”

陸遲歸不能理解這個荒誕不經的答案。

“怎麽可能?”

“真的。”

“你和她怎麽會在男廁所相遇?”陸遲歸依舊不敢置信。

“你聽我慢慢說。”安林開始講述從前,對他來說那是憋屈加美好的回憶,他的嘴上也帶著一抹笑意。

“我不是說了有些人把我欺負我當作炫耀的談資嗎?所以他們會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欺辱我。而廁所,絕對是一個好地方。當時我被那群人按在地上打的時候,他們為了不讓我發聲引來人群,把腳上的襪子塞進我的嘴裏。”

“江寧那時也算一個小俠女,怒見不平必須的怒吼一聲。我平靜地接受完欺辱,等他們走了,才敢發出吃痛聲。”

安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時她們班正上完體育課,聽見廁所裏我的悶哼聲就衝了進來還好那是廁所隻有我一個人。”

安林調皮地笑了笑。

“江寧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低聲詢問我你怎麽了?我的外套上全是廁所的汙水,她不介意,我想縮回,她卻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

“從來沒有人這麽關心過我,我爸媽常年做生意,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一次麵,每次見麵,他們都是疲倦的樣子,所以每次我受欺負我都不敢跟他們說,我怕讓他們更累。”

“江寧是第一個,我沒說話,江寧看了我的胸牌把我拉到我的班級。那群人見我被一個女人拉進來,臉上的鄙夷之色更盛。他們大聲奚落著我,說我是娘娘腔,和女生勾搭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