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歸看著眼前氣得不輕的女人,這才意識到江寧會錯了自己的意。
想解釋又無從下口,又無法對她說安林重病的事情,畢竟安林自己也沒說。
兩人一路上都沒說話,到了家,江寧也是獨自一人下車離開。
陸遲歸隻能在車上苦笑。
老話說得好,不要惹女人生氣,這不就是下場嗎?
江寧進了屋神色不悅地跟爸媽打了招呼就躲進房裏。
爸媽沒問什麽,等陸遲歸回來抓著陸遲歸詢問情況。
得知情況之後的媽媽,恨鐵不成鋼地打罵陸遲歸:“你怎麽想的?安林那小子是誰,是你的情敵啊,你就這麽大方,拱手把自己的媳婦送過去,你要這樣,下次連你媽你也拱手相讓吧。”
陸遲歸真的很憋屈,什麽都不能說,但他本意是好的,他想讓安林在死之前多和江寧接觸接觸。
沒想到卻是一堆一堆的麻煩事。
媽媽還在教訓他:“你也不想想,萬一寧寧真的喜歡上了安林,你怎麽辦?真是奇了怪了,哪有老公自己教老婆婚內出軌的。”
陸遲歸臉色微變,他似乎也忘了這個可能性,萬一江寧和安林日久生情,她會不會和自己離婚。
一瞬間,後悔席卷全身,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會愛上江寧,可知道江寧會離開自己愛上別人,他也接受不了。
媽媽的教訓終於結束,陸遲歸進屋後江寧已經睡下了。
背對著他,看起來在生悶氣。
陸遲歸自己乖乖洗漱好,再出來時,他知道江寧沒睡。
他想證明下江寧到底還在乎不在乎他,所以他故意說:“江寧,幫我一下,我上不去床。”
沒有回應,陸遲歸重複。
回應他的是江寧的鼾聲,那一聽就知道是裝的。
陸遲歸認命的自己上床,卻發現江寧把所有被子都壓在她自己的身上,他伸手去扯,竟沒有扯動一分。
陸遲歸放棄,靜靜地躺在**。
五六月的天,夜晚降溫,絲絲寒意浸透身體,陸遲歸的腿又受了傷,此刻正受著侵骨之疼。
過了一會,江寧轉身把被子全搭在他身上,一瞬間,溫暖席卷全身,有些微僵的腿也活絡起來。
江寧牙咬牙切齒道:“陸遲歸,下一次,你再逼我靠近其他男人,我就不敢保證我還能掙到那一千萬了。”
江寧其實並不是特別想要那一千萬,她隻是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陸遲歸了,所以她想要陸遲歸的在乎,偏愛。
陸遲歸心裏也鬆了一口氣,看來江寧心裏也還在乎自己。
“我不是讓你靠近他,我隻是不希望你為了那一紙婚約就放棄自己的朋友。”
江寧坐起直愣愣地盯著陸遲歸的眼神,詢問道:“真的?”
這一動,江寧習慣性地把手搭在陸遲歸的胸前,陸遲歸的眼神瞬間有些躲閃。
江寧一見,以為是陸遲歸在騙她。
又悶悶不樂躺回去。
兩人的交談似乎對解決問題毫不起作用。
陸遲歸本想再和江寧好好談談,哪知江寧直接蒙頭大睡,拒絕一切交談。
第二天江寧吃完早餐就往外走根本不等陸遲歸地喊叫。
陸遲歸坐上車來到江寧麵前,江寧也視而不見。
陸遲歸隻好放緩聲音道:“上車吧,我送你上班。”
江寧冷冷道:“不用了,我打車了。”說完看了看手機,“車馬上就到了。”
其實江寧完全就是瞎扯,這別墅區哪有什麽車,她隻是在和陸遲歸置氣。
“江寧。”陸遲歸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你知道我無法下車去拉你上車。”
江寧臉色一頓,但心裏依舊不服氣,憑什麽他讓自己上車自己就上車。
江寧眼神看向別處,不給陸遲歸一個正眼瞧。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突然,江寧聽見開門聲。
江寧還沒來得及低頭,手上就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陸遲歸的手。
江寧想往回抽,陸遲歸捏得緊,江寧沒抽出。
“江寧,我下來了。你能上車了嗎?”陸遲歸的聲音充滿無奈和寵溺。
江寧心動了。
她沉默著上了車,陸遲歸也上了車。
等冷靜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昨天就已經被同事誤會,那今天不是加深誤會嗎?
“待會停車停到前麵路口。”快到公司門口的時候,江寧出聲對司機說。
司機在後視鏡看了眼陸遲歸。
陸遲歸問江寧:“為什麽?”
江寧實話實說:“昨天你送我,同事都說我是你的小情人。”
“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們我們結婚了。”
江寧想也不想地答:“我們的關係你也清楚,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陸遲歸神色黯淡下來,吩咐司機在前麵路口停車。
確實,他們的關係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江寧最後和主編確定好訪談內容就直奔醫院。
因為是提前聯係好的,安父早就等著了,但奇怪的是,這一次,她沒看見安林。
隻不過安總的臉上似乎還有些濕漉漉的,看起來像路過一般。
“安總。”江寧低聲詢問,“要不今天的訪談往後挪一挪。”
安父勉強地笑了笑,擺手道:“沒事,來吧。”
江寧隻好坐下,繼續準備工作,可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安林呢?
她又輕聲詢問:“安總,安林呢?”
安父臉上的表情微動,眼眶也有些泛紅。
“他啊,他出去逛了。”
“哦。”江寧這才放下心,定下心來,“那我們開始?”
“好。”
雖然在雜誌上隻有短短的兩頁,可真要是做起來那就是耗神。
連最開始的一個訪談,就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大功告成。
終於好了。
江寧收拾好東西,伸出手對安總道謝。
“謝謝安總今天騰出您寶貴的時間。”江寧看了眼表,“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了,都已經五個小時了。”
安父笑著搖搖頭,“今天和江小姐一起交談,我也很愉快。”
“哪裏,我才是受益匪淺,要是下次還有機會,我一定還是想和你交談。”
“好,那就期待下次交談了。”
江寧走到門口,安父又突然叫住她:“江小姐。”
江寧轉頭。
安父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明天下午再約一下吧,我覺得有些問題還想和你再談談。”
江寧笑著回答,“好的,沒問題。”
等江寧下了樓,安父才急忙跑到手術室門前,焦急地問自己老婆:“還沒出來嗎?”
安母低頭哭著搖頭。
安父急得在門外躊躇,他實在是不解:“不是進去快七個小時了嗎?怎麽還沒好。”
安母抽抽泣泣地說:“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這一次他能不能從鬼門關走出來還說不定。”
安父身形一晃,整個人癱倒在地,定製的西裝隨意在地上摩擦著,絲毫不在乎價格的名貴。
隨即朝空中憤怒地揮舞著自己的雙拳發泄自己的不滿。
他聲音悲壯,又因為在醫院,又壓抑著聲音:“老天啊,為什麽啊,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啊,我沒做過什麽壞事啊,你有什麽怒氣衝我發啊,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換我兒子的命啊。”
安母也衝上來,兩人一起抱頭痛哭。
終於,手術室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