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狼狽地爬起來,一臉緊張的盯著醫生。

“病人手術很成功。”

一句話,像是解了兩人身上的千斤重擔。

江寧出門的時候天下起了蒙蒙細雨,她以往最討厭下雨天,但今天她卻沒理會這煩人的天氣。

她忍不住內心雀躍,沒想到第一單竟然這麽大,這個月的獎金肯定不會少。

一想到獎金,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給陸遲歸買個禮物。

她想謝謝陸遲歸讓她出來上班。

她沒送過男生東西,在商場挑來挑去,最後選了個黑色領帶,一看到這條領帶她就能想起陸遲歸幽不見底的眼神。

她也很想看到陸遲歸戴上領帶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希望他能站起來。

回到公司江寧就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

等到訪談全部整理成文字,一抬頭,辦公室裏隻剩她一個了,江寧扭了扭僵直的脖子。

落地窗外顯露出星星燈火,天早就暗了下來,江寧拿起手機一看,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

略有些疲倦地走出辦公室大門。

她沒想到的是,她看見陸遲歸徑直朝她走來,臉上明顯帶著些怒氣。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遲歸的質問就劈頭蓋臉地落下:“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寧是萬萬沒想到陸遲歸會問的是這句話,當下就懵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陸遲歸又兀得自己朝門口走去。

上了車,也冷著臉一言不發。

江寧故意往她身邊擠了擠,笑著問:“你有什麽事找我嗎?”

陸遲歸臉一轉,看向窗外。

江寧還是不清楚,她也不信自己有那麽大能力,隻是不接電話就能讓陸遲歸生氣。

問題出現,了解問題解決問題就好了,她不是一個喜歡逃避問題的人。

“是媽媽找我有事?”

江寧見陸遲歸不回答,把自己想到的可能說了出來。

陸遲歸緊抿雙唇,依舊看著窗外。

江寧有些泄氣,這金主太難伺候了。

江寧把手裏的禮物遞給他,心神俱累地說道:“上午出外勤看見還不錯,我想著還沒給你買過禮物,就給你買了。”

江寧說完心虛地摸摸鼻子,欲蓋彌彰地說道:“隻是順路。”

陸遲歸這才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接過禮品盒,打開,車內燈光昏暗,陸遲歸低垂著頭,江寧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喜歡。

隻是陸遲歸半晌沒有反應,江寧覺得窘迫。

急急道:“我知道和你櫃子裏的那些不能比,但也花了我好幾千。”

見陸遲歸還沒反應,江寧覺得臊極了,沒事送什麽禮物,越想臉越紅。

江寧伸手想要拿回來,陸遲歸卻眼疾手快地收了起來,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但是音調明顯緩和許多:“哪有送出去的東西又收回去的。”

江寧不敢看他的眼睛,轉頭低聲嘟囔道:“我是為你好,我看你不喜歡。”

陸遲歸輕笑:“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

江寧轉頭看著他,有板有眼道:“收到禮物如果很喜歡的話,難道不應該很開心嗎?”

陸遲歸嘴角噙著微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江寧覺得自己完了。

她肯定愛上陸遲歸了,陸遲歸所有的動作都扣動著她的心弦。

她開始關注陸遲歸對自己的情緒了。

像是意識到一般,江寧是再也盯不下去陸遲歸的眼睛,驚慌失措地轉頭,佯裝看著窗外。

胸腔的心髒像是要跳出一般,心跳如鼓,江寧的臉也滾燙起來。

車內沉默半晌。

陸遲歸才說:“這是我這幾年收到的第一份禮物,怎麽會不喜歡?”

江寧心髒漏跳了半拍,陸遲歸的聲音還在身後響起。

“我早就忘記收禮物應該是怎樣的表情了。”他頓了頓,“所以我不是不開心,我隻是震驚得有些失神。”

江寧覺得剛才滾燙翻湧的血液在一瞬間停下。

她轉過僵硬的脖子,不可置信道:“你。”

她以為陸遲歸收到禮物不開心無非是兩種情況,一是不喜歡禮物本身,二是不喜歡送禮的人。

她唯獨沒想到這種情況。

陸遲歸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道:“江寧,我真的很開心,下一次我會很開心的,你給我點時間。”

江寧微笑道:“不用,做你自己就好,陸遲歸。”我本來愛上的就不是完整的你,而是有缺陷的你。

所以我不在乎你是什麽樣的。

車內的氣氛因為江寧送禮而緩和。

江寧趁熱打鐵的詢問道:“你到底為什麽發火?”

陸遲歸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低頭想轉移話題:“沒什麽?”

江寧窮追猛打:“不可能,沒什麽你發那麽大火?”

陸遲歸被江寧纏得不行,最後繳械投降:“我在路口等了你好久,電話微信都聯係不上。有點擔心。”

江寧聽完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瞪大眼睛問道:“你擔心我?”

陸遲歸罕見的沒嗆回去,淡淡道:“嗯。”

江寧聽到回答腦海裏瞬間放棄了煙花。

陸遲歸說他擔心自己,那是不是也可以證明自己在陸遲歸內心有些不一樣。

那他是不是也可能喜歡自己?

人就是這樣,有了一個念頭就會散發出無數的支線念頭。

根本不管事實與否。

“你今天去看安林了嗎?”江寧瞬間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冷水。

“什麽意思?”

陸遲歸也是下午才知道安林從鬼門關回來。

“他是你老同學,你都不和他聯係嗎?”

江寧一個頭兩個大,這都什麽事啊?自己為什麽要聯係一個老同學。

“沒有。”江寧不知道陸遲歸為什麽總是把自己往外推,語氣也變得冷冷的。

陸遲歸看她一眼,語重心長道:“你應該多去看看他。”

江寧有些炸毛了:“我為什麽要多去看看他?他好好的我為什麽要經常去找他?陸遲歸!再怎麽說,我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吧。”

“你到底怎麽想的?勸我出軌?人生太無聊,想找點刺激?”最後一句江寧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陸遲歸的表情毫無波瀾,像是在和她討論意見在平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