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歸看著她不說話,江寧瞬間覺得全身無力,這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自己如今說了這話才倒還有些怨恨。

她頹廢地坐著,看著腳後知後覺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她又覺得陸遲歸會覺得自己是在敷衍他,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一個會糾纏人的人,時間一到,我會自動離開的。”

陸遲歸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

江寧的心情就像是坐了一遍過山車。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這下倏的跌入穀底。

她也慶幸,陸遲歸早點讓她明白自己隻不過是一廂情願。

兩人自從那次爭吵,不對,是江寧單方麵和他爭吵之外再也沒有和平相處過。

早上陸遲歸要送她,她也總是找各種借口離開,一天之內更是8小時把自己完全投入工作中,她怕一停下來就得麵對現實。

麵對陸遲歸對她沒感覺的現實。

晚上一到家她也借口要加班獨自睡在書房,在家裏碰見陸遲歸更是頭也不抬地走過。

這一晚,江寧照例往書房走去,沒想到一開門,陸遲歸已經在那等她了。

江寧渾身不自在,有些局促地坐在離陸遲歸最遠的椅子上。

她對陸遲歸視而不見,管他發出什麽動靜。

終於陸遲歸按捺不住先開口:“下班了?”

江寧出於禮貌淡淡地回了一聲。

“周末有時間嗎?”

江寧神經瞬間緊繃,難道陸遲歸要跟她道歉了?

心裏很雀躍臉上依舊很冷淡:“看我工作吧。”

她自己其實心裏明白,周末哪還有什麽工作。

主編因為江寧采訪到安父高興得不得了,雜誌發出後又大賣,整個雜誌社都喜氣洋洋的。

主編破天荒地沒在周末下達任務,就是想讓雜誌社的同事們好好放個假。

言外之意:她很閑,有時間。

“周六晚上安林生日,邀請我們一起去。”

聽到安林兩個字江寧心情瞬間低落,安林,安林,要不是安林他今天是不是不會來找她?

江寧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參加吧,我也是第一次參加他的生日會。”陸遲歸還在說,江寧隻覺得煩躁至極。

語氣有些賭氣地問道:“你很想讓我去?”

陸遲歸一愣,耐心解釋道:“我覺得老同學相聚緣分很深,你應該去一下。”

江寧一聽,明白了,這是怎麽都要把自己往安林那推。

“行。”江寧頭也不抬,“我去。”

房間裏一時陷入沉默,隻有江寧點擊電腦的聲音。

江寧努力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等工作忙完才發現陸遲歸也在,她正眼瞧著陸遲歸。

陸遲歸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輕咳道:“今晚回屋睡嗎?”

江寧怒極反笑,怎麽?都把自己往外推了還關心自己回不回房睡?

“不回。”

“那。”陸遲歸吞吞吐吐半天隻發出一個音節。

江寧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眉毛緊蹙著。

“那我和你一起睡書房吧。”

江寧不解地看著他,提醒他:“書房的床很小。”

“臥室床大。”陸遲歸脫口而出。

江寧一愣,隨即挑眉,“對啊,臥室床大,陸先生還是睡臥室吧。”

說完這話江寧就起身準備去洗漱。

“臥室床大,我一個人睡不了。”陸遲歸見江寧要走,急急喊出這句話。

在門外偷聽的陸母激動地用小拳頭捶打著陸父的胸口。

捂著嘴偷笑,生怕自己發出一個笑聲。

見過床下睡不下的,沒見過床大睡不了的。

江寧轉身看著他,“那陸先生也大可在外麵找一個人陪你睡,我不介意。”

陸遲歸臉色一沉,“什麽意思?”

江寧轉身往外走,“沒什麽意思。”

陸遲歸上前來堵著她,明明腿腳不便,行動卻比她還敏捷。

江寧往左他堵左,江寧往右他堵右。

幾次下來,江寧幹脆站著不動。

陸遲歸看江寧不動才問:“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寧心裏覺得委屈,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她深吸一口氣,“我沒什麽意思。”

陸遲歸朝她靠近,握著她的手輕聲道:“你有事。”

江寧生怕眼淚掉下來,扭著頭看向別處,嘴硬道:“沒有。”

一聲輕微的歎息傳來,陸遲歸解釋道:“安林是你朋友,我對他放心,所以才想讓你們多接觸接觸。”

女人生氣哪聽得懂什麽解釋。

陸遲歸陷入兩難,他不會哄人,也不能把實話告訴江寧。

門外的陸母更是急得不得了,埋怨自己怎麽生了個榆木疙瘩。

想著還順便瞪了幾眼陸父。

陸父一臉莫名其妙。

兩人僵持不下,陸遲歸無奈歎息道:“我一個人睡不習慣。”

“慢慢就會習慣的。”江寧語氣依舊很冷。

“習慣不了。”陸遲歸拽著她的手不放,語氣含著撒嬌。

江寧態度有些軟了,嘴上依舊硬氣著:“放手。”

“江寧。”陸遲歸的聲音輕柔,帶著蠱惑,“回房睡吧。”

江寧差一點就繳械投降了,實在是太蠱惑人心了。

還好在最後一秒江寧穩住心緒,嚴詞拒絕。

最後把陸遲歸推出門,可關上門的瞬間,她就靠著門滑了下來,陸遲歸太勾人了。

江寧暗想以後要是一吵架,陸遲歸道歉她絕對會馬上認錯的。

江寧腦子一拍,讓自己清醒,她和陸遲歸怎麽還會有以後。

現在不過是一紙婚約,是假的,還真以為自己是陸遲歸妻子了?

越想江寧越覺得對。

及時止損,在自己還沒完全愛上陸遲歸的時候。

腦子冷靜下來才考慮給安林買什麽禮物,安林這次幫自己那麽大忙,自己理應給他買一個好禮物。

隻不過他到底喜歡什麽呢?

她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她和安林接觸太少,隻憑著高中一小段的記憶不足以判斷出他的愛好。

想也想不通。

最後竟然悶頭睡著了。

門卻突然開了。

江寧覺得有些熱,她感覺自己被禁錮在有限的空間,胸上似乎有東西壓著,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陸遲歸小心翼翼把懷裏的人抱著。

習慣了身邊有人,一個人睡了幾天,渾身不舒服,他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人,嘴上帶著笑,心想這才對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