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陸遲歸步步緊逼。

江寧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嘴裏胡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很久了,所以我願意來。”

心裏卻罵道,要不是看在你媽的麵上,我罵死你。

陸遲歸沒想到江寧會說這個答案,明顯一愣。

江寧看著眼前懵逼的人,竟有些好笑,嘴角牽起一抹弧度。

原來是個薄臉皮啊。

她眼神緊盯著陸遲歸,陸遲歸一下不知所措,眼神躲閃,最後才吐出一句:“你喜歡我?”

江寧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

“可我沒見過你。”陸遲歸良久才說。

江寧瞥他一眼,真信了?

“暗戀你懂嗎?”江寧看著疑惑的陸遲歸又補充道:“以前我還跟蹤過你。”

陸遲歸的臉變得鐵青,沉默半晌。

“那你知道我媽為什麽願意讓你來照顧我嗎?”陸遲歸腦子似乎又有想法了,他像是找到了漏洞,又發起一輪進攻。

江寧當然知道,但她覺得病人能多說話也是紓解鬱結的一種方法,就應答陸遲歸。

“為什麽?”

陸遲歸冷笑起來,“那是因為你長得像我那死去的女朋友。”

說完,得意的盯著江寧,他覺得江寧一定會受不了,誰會想當替身呢?

哪知江寧淡淡道:“哦。”然後指著一處牆角說:“你說那個牆角擺一盆龜背葉怎麽樣?”

陸遲歸臉上籠罩著一層失望,“你不介意?”

江寧心裏發笑,我又不喜歡你,我介意什麽,嘴裏卻一本正經的說:“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不管你喜歡誰,我都不在乎。”

為了顯得真實一些,江寧甚至很真誠的望著陸遲歸。

陸遲歸迎上她的目光,想探究一些其他的情緒,可怎麽也看不出。

他當然不可能從江寧眼裏看出任何情緒,江寧的演技可謂是爐火純青。

這麽多年,她一直生活在麵具之下,隻有她自己知道,表麵再怎麽樂觀也無法消除骨子裏的悲觀。

書上說這叫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陸遲歸敗了,他自己推著輪椅到窗邊凝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江寧也沒再挑起話題,拿出自己的行李準備收拾東西,走進衣帽間卻發現滿滿當當。

她看了眼自己的登機箱,顯得格格不入。

心裏一陣暖流,這是爸爸去世以後,第一次感到關愛。

“還真是拜金女,幾件破衣服就看呆了。”陸遲歸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後,依舊是冷嘲熱諷。

江寧充耳不聞,嘴裏卻笑著說:“是啊,要是早知道有這麽多漂亮的衣服,我早就來了。”

“你!”陸遲歸被氣的一噎,“真不要臉。”

江寧故意把一款限量包包背在自己身上,轉身炫耀:“為了這些名牌包,就算是不要臉也值得。”

陸遲歸冷著臉離開,隻留下一句:“真不知你爸媽怎麽養的你,竟然養成這副德行!恬不知恥!”

江寧臉上的笑在陸遲歸身影消失不見時也隨之消失。

眼眶開始有些濕潤,一滴眼淚悄無聲息的砸在地板上,碎成無數個小水珠,沒一會就消失在陽光下。

爸爸要是知道她寶貝女兒變成這樣心裏也會很痛心吧。

這一天,不管陸遲歸嘴裏說什麽難聽的話,江寧都將厚臉皮發揮到極致,陸遲歸說一句她回一句,沒把一句話落在地上。

反而把陸遲歸嗆的臉發青。

兩人一來二去,偌大的公寓倒顯得有些人氣,像個家了。

晚飯時,陸遲歸似乎是真的見識到江寧的厚臉皮,倒沒再說什麽諷刺的話。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江寧有些詫異,陸遲歸沒諷刺挖苦她,也沒故意刁難她。

平靜的讓人害怕。

心裏的那些應對方案就這麽放下了,江寧心裏倒有些不舒服了。

她倒是希望能和陸遲歸大戰個三百個回合。

夜幕降臨,兩人都憋著一股氣,看誰先軟下來。

江寧實在是忍不住,昨夜沒睡好,今晚就隻想早早睡覺。

她本來相幫陸遲歸洗漱的,但是陸遲歸寧死不從,她也就放棄。

現在的江寧活脫的把自己當做護工,她發誓,她腦子真的什麽想法都沒有。

江寧率先躺在**,靜靜的看著天花板發呆。

“我不習慣兩人一起睡。”身旁傳來甕聲甕氣。

江寧聞聲側臥,手撐著腦袋,陸遲歸低垂著腦袋,倒像是害羞,江寧來了興致,想逗逗他。

她裝作一臉無所謂:“可是你現在結婚了,你得習慣。”

“你,”陸遲歸語氣變得結結巴巴,深呼一口氣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和我才認識第一天,你怎麽好意思爬我床的?”

江寧笑得狡黠:“誰說第一天認識,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暗戀你好久了,能和你睡在一起是我夢寐以求的事啊。”

陸遲歸的臉氣的鐵青,他知道江寧是開玩笑的,他也不是害羞,畢竟一男一女總歸是女孩子吃虧,他隻是不願別人看到他狼狽上床的樣子。

江寧笑著盯著他,陸遲歸知道,江寧和他死去的女友一點都不像,甚至江寧比她好看百倍,當然臉皮也厚百倍。

特別是江寧的眼睛,靈動,一眼就能落進他心裏。

一笑嘴角的梨渦就像是給他設得陷阱,稍一注意,他就能墜進去。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

陸遲歸總覺得江寧的笑意不達眼底,眼裏深處總藏著一抹憂傷。

下午說的那些話隻是為了氣走她,然後讓她離開,沒想到,她竟然堅持下來了。

兩人一時僵持著。

“還不上來?”江寧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江寧覺得自己被欺負一天了,總算是找到時間回擊了,決不能放過。

“沒想到你為了錢還可以獻身?”那個陸懟懟又回來了。

江寧掃視他一眼,換了個姿勢,整個人趴在**,還往陸遲歸跟前挪了挪。

“你現在這樣,我就是想,你應該也不行吧?”江寧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好奇,男人都坐輪椅了,那種事還能做嗎?

陸遲歸被江寧這沒羞沒臊的話弄得麵紅耳赤,就連脖頸也染上一層淡淡的紅。

陸遲歸躲閃著江寧的目光,低下頭就看見江寧胸前的那一團,昏暗的燈光,給氛圍增添了一絲曖昧。

偏偏江寧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又往他麵前挪動,仰著腦袋去看他的神情,四目相對,陸遲歸有些慌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順著江寧飽滿的額頭,一路向下,路過高挺的鼻梁,立體的人中,最後落在那張微啟的紅唇,隱約可見的兩顆白牙。

陸遲歸想低下頭去品嚐一下。

“喂。”江寧伸手去點了點陸遲歸的下巴,“發什麽呆。”

下一秒,陸遲歸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身體像是中彈般的抖動了一下,立馬抬起頭,麵紅耳赤。

“江寧!”陸遲歸是氣急了,怒吼道。

江寧縮了縮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我就好奇嘛。”

“你到底上不上來?”江寧不怕死的又問了句。

陸遲歸沒答。

江寧又盯著他。

半晌,陸遲歸又敗了,沉著臉說:“你轉過身去。”

“為什麽?”江寧像個問題寶寶。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陸遲歸氣急敗壞。

“我就想知道。”

陸遲歸沒那麽多耐心了,直接和盤而出,“我不想讓你看。”

“你上個床我能看什麽。”江寧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陸遲歸靜靜的盯著她,眼神又恢複兩人剛見麵時的毫無情緒,屋裏一下變得寂靜。

江寧視線下移,瞬間明白過來,連忙轉過身,直到她感到身旁有微動,才開口:“對不起,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反應過來”

陸遲歸費了好大力才上了床,他怕江寧轉頭看見他狼狽的樣子,上床也比平時急促了一些,此時氣息不穩,呼哧呼哧直喘氣。

緩過來才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一瞬間,屋裏靜下來。

“我隻是腿斷了,性功能還是可以的,你要是想,也可以來試一試。”

陸遲歸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江寧自覺往床沿挪了挪。

陸遲歸嘴裏輕蔑的冷哼了一聲。

房間一時陷入安靜,江寧眼皮也越來越沉,終於是不堪睡意睡了過去。

“咚!”江寧覺淺,都是照顧媽媽留下的,所以響聲剛起,她就睜開了眼睛。

她忙坐起身,身旁已經空了,還有些溫度,她急忙下床去尋找。

她朝有光亮的房間奔過去,陸遲歸正趴在地上,而他的手腕則是一灘血跡。

她驚呼,“陸遲歸!”

她衝到陸遲歸身邊,血跡不算太多,看來割腕的時間不久,她立馬跑出去拿起電話撥打120。

又找出醫藥箱,看來陸遲歸不是第一次自殺,醫藥箱裏東西齊全,還好有紗布。

她沉著穩定,拿出紗布,熟練的按壓在陸遲歸的手腕上,並呼喊著他,“陸遲歸!陸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