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這天,紀卻秦處理完工作,恰好是下班的時間點。
為節省時間,他將要換的禮服直接帶到了公司。
全身鏡裏,男人俊美冷漠,高級定製的禮服完美貼合身體的每一個曲線。
身高腿長,精致幹練。
有著金屬般質感的眸子深邃明亮,藏著數不盡的溫柔。
柏侹為他整理衣領,擔憂的看了眼紀卻秦垂著的右手臂,“真不用我陪你?”
“不用。”紀卻秦搖頭,“我會盡量早回家。”
若沒猜錯,今晚的宴會汪識也會到場,帶上柏侹,恐怕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安穩。
“那好,我在家等你。”柏侹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別喝太多。”
紀卻秦笑了,身上的梔子與玫瑰花香更加燦爛,他捏著柏侹的下巴,笑吟吟的打量他。
柏侹被他看的羞惱,想揮開他,反被紀卻秦抓住手腕。
紀卻秦笑道:“你現在太溫柔了,我有點無法適應。”
“滾蛋。”柏侹抽回手,不看他,“偷著樂吧,我爸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他和柏萬生的矛盾,從他母親死後一發不可收拾。
柏侹還沒從喪母的痛苦中走出來,柏萬生已經把杜明菲娶回家了。
隔了一年,兩人有了兒子,現在正念小學。
這些事紀卻秦以前並不關心,直到結婚後,有次在飯桌上聽人提起才了解一些。
柏侹的叛逆和執拗,與母親離世有很大關係。
“上次生日宴,你把爸氣的血壓高,該回去看看他。”紀卻秦扣著腕表,輕聲建議。
柏侹“哈”了聲,“我氣的?明明是你和我一起氣的!”
他雙臂環抱,唇角不屑的抿起來。
明明那天兩個人都不是東西,怎麽紀卻秦就可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紀卻秦收拾完畢,單手拎著大衣扔到柏侹懷裏,不和他討論這個。
“晚上早點回來,”柏侹也覺得糟心,給紀卻秦披上大衣,摟著他往外走,“和一群老男人有什麽好玩的。”
他一口一個老男人,紀卻秦無奈搖頭。
“柏侹,我三十一了。”他幽幽說道,“在你眼裏也是老男人?”
柏侹才將辦公室門打開一條縫,聞言,回頭看紀卻秦。上下打量一番,嘖了聲。
雖然紀卻秦總是穿著西裝,但不可否認,剪裁良好的衣服襯托出完美的身材,特別是那張俊美的臉。
從眉目到緊繃的下頜,哪一處都如同最精美的雕塑作品。
柏侹突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下:“你不一樣,你浪的讓人受不住。”
紀卻秦就知道他嘴裏沒好話,推開他大步走了出去。
許韜已經準備好了,正在樓下等紀卻秦。
柏侹親自看著他離開,才放心回家。
越野駛出紀氏,他接到了小寧的電話。
“柏哥,今天晚上王導請劇組所有人聚會,問你去不去。”
柏侹指尖點著方向盤:“不去。”
他還要回家等紀卻秦,沒心思聚會。
小寧有點為難,支支吾吾半天不肯掛電話。
“有話直說,藏著掖著做什麽。”柏侹皺眉,他可不記得小寧有這毛病。
小寧沒忍住:“宋先生也問過我,問你來不來。”
“你怎麽說的。”
小寧:“我還沒回複他。”
柏侹擰著眉心,心頭不快,“知道了,把地址發給我。”
他雖然答應了,小寧有點猶豫,小心翼翼勸道:“柏哥,要不別去了吧。”
“讓紀總知道,又要生氣了。”
“別說廢話,到酒店等我。”
柏侹利落掛了電話,眸色深沉盯著紅綠燈,攥著方向盤的手爆出青筋,像在忍耐著什麽。
他當然知道紀卻秦會氣他見過宋微汀,可他向來叛逆,一邊想知道宋微汀又耍什麽幺蛾子,又想知道紀卻秦知道後會有什麽反應。
在給紀卻秦找不痛快這件事上,他無師自通般樂此不疲。
酒店外,小寧站立不安,滿心希望柏侹千萬別來。
柏哥好不容易和紀總關係緩和了些,被宋微汀一攪和,又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天不遂人願,他看到了熟悉的越野。
“柏哥,”小寧帶著柏侹往包廂走,欲哭無淚,“你怎麽真的來了。”
柏侹掃他一眼:“我就坐一會兒,你紀哥還等著我回家呢。”
“紀總他……”
話音未落,兩人在走廊裏遇到了宋微汀。
他就像是精心掐算了時間,恰到好處在這裏等待柏侹。
不知怎麽,看著無辜如小白兔,嘴角掛著淺笑的宋微汀,小寧想到了“守株待兔”四個字。
不過……兔子是柏侹。
“柏哥,你來了。”宋微汀笑道。
柏侹“嗯”了聲,在他身上沒有過多停留,“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等你。”宋微汀上前兩步,“我就知道你會來。”
上次在度假村,聽到紀卻秦出車禍後,柏侹慌張的神情他記憶猶新。
不甘從心底慢慢溢出,明明柏哥對他才是最好的,怎麽能讓紀卻秦搶了走。
他想挽上柏侹的手臂,卻被躲開了。
宋微汀若無其事笑著,和他往包廂走。
這樣一來,所有人就會以為他和柏侹是一起來的。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柏侹不想理會,小寧氣的發汗。
聚會過半,柏侹頻頻看表,好幾次想走,都被絆住了腳。他約摸著時間差不多時,不顧王導挽留,轉身離開。
被冷落一晚上的宋微汀,見狀急忙跟上,在走廊拐角追上了柏侹。
“柏哥。”宋微汀叫住他,“你要走了?”
“嗯,”柏侹銳利的眸子掃過宋微汀,“有事?”
宋微汀不安的絞著手指,腦袋低垂,小巧的鼻子上有抹暖黃的光。
他小聲道:“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因為卻秦哥……”
聽他提到紀卻秦,柏侹就想起躺在病**蒼白的人。
一瞬間又感到了心驚冷汗。
柏侹:“不是,沒事我先走了。”
他才轉過身,手臂一沉,宋微汀挽住了他。
正要躲開,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呦!這不是小柏嗎!”
江成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臉色酡紅,笑意吟吟。
他想和柏侹說幾句話,猝不及防看到了宋微汀,臉色忽的變了。
沒說什麽,隻是神色變得複雜。
“柏侹,原來你逗我兄弟玩呢。”江成飛不悅,他可沒忘在醫院的時候,柏侹怎麽說的。
柏侹深吸口氣,甩開宋微汀,沉著臉往外走。
“你不許走,”江成飛抓住他手臂,“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柏侹看了眼時間,跟著他離開了。
空****的包廂裏,江成飛酒醒了大半。
“有話就說,紀卻秦還等著我呢。”柏侹催促道。
“我說……你怎麽跟個王八蛋似的?”江成飛是真生氣了,“和小癟三害的卻秦出車禍不夠,現在又和他勾勾搭搭?”
柏侹咬緊牙關,沒出聲。
江成飛說的對,如果紀卻秦沒看到他和宋微汀,絕對不會前往市區,更不會出車禍。
“你……”江成飛歎了口氣,“算了,說多也沒用。”
他念念叨叨,“還以為你比汪識靠譜點,現在一看,半斤八兩,誰也別和誰比。”
他喝醉了,自以為的小聲其實很大聲。
柏侹原本垂著的眸子,倏地抬起望向江成飛。
“你再說一遍!”
江成飛被他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意識到說漏嘴了,起身就要離開,“我什麽都沒說。”
柏侹凶狠的抓住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後,將江成飛按在桌子上。
厲聲:“說!”
江成飛心知躲不過去,但也不想說紀卻秦的往事。
“我不說,想知道你問卻秦去。”
柏侹覺得有什麽就要破土而出,上次在B市他就察覺到紀卻秦和汪識不一般。
紀卻秦不會對他笑,但是會對汪識笑。
紀卻秦生日,汪識會故意引他和宋微汀去宴會,買熱搜來氣紀卻秦。
還能在紀卻秦出事不滿十二個小時的時候風/塵仆仆趕到醫院!
提到汪識的時候,紀卻秦總會生氣,否認和汪識的關係。
一樁樁,一件件,柏侹隱約猜到了答案,陰沉的像是地獄闖到人間的修羅。
“他們從來不是舊情/人對嗎。”他用力按著江成飛,全然不顧他已經憋的臉色漲紅。
“告訴我!”
江成飛心一橫:“對,他倆好過。”
“汪識是卻秦前男友!”
柏侹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怪不得,怪不得!
舊情/人怎麽能和前男友比?!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被稱為前男友?
柏侹不是傻子,他心知肚明!
“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江成飛掙紮起身,“我們都知道。”
“包括小癟三他哥,宋厲揚。”
“艸!”柏侹一腳踹翻身旁的椅子。
見他氣的要發瘋,江成飛知道闖大禍了。
忙說:“你聽我說,汪識和卻秦是在大學好上的。左右不過兩個月,就是玩玩。”
“玩?”柏侹怒吼,“那他護著汪識幹什麽?那他那麽護著汪識幹什麽!”
柏侹要氣炸了,銳利的眸子變得鋒利,連眼眶都充血發紅。
他一腳踹開門,大步朝外走。
他要回家好好問問紀卻秦,看他承不承認!
怒氣席卷柏侹心頭,他不知道為什麽生氣。
是感覺受到了背叛,還是認為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亦或者是對紀卻秦的感情占據了上風。
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深究,隻想立刻見到紀卻秦!
江成飛追不上他,慌忙打給紀卻秦,卻絕望的聽到了關機的通知。
柏侹一路驅車回家,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劈裏啪啦的讓人心慌。
位於京城繁華區的別墅漆黑如墨,紀卻秦還沒回來。
柏侹才踏進家門,就聽到外麵傳來了車聲。
他站在黑暗裏,透過窗戶看到一輛黑車停在別墅外。
車門打開,一把傘率先撐開。隨即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停在原地,回身扶著另外一人下車。
柏侹瞪著傘下並肩而立的兩人,目眥欲裂,一股怒氣直衝心頭。
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紀卻秦和汪識!
作者有話說:
明天決裂,後天回收文案,大後天徹底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