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叔吃了一驚, 瞪大渾濁精明的眼睛,不動聲色皺起了眉,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柏萬生。

回到柏家這一路上, 柏侹都沒再說過話, 睡得昏昏沉沉。

當天晚上輸過液後體溫才堪堪降下來。

人一清醒, 也想起昨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

在機場摔話筒的事不出意外上了熱搜,小寧找不到人, 一邊著急一邊壓熱搜, 好歹沒讓事情發酵的更大。

柏侹對這些事都無所謂,他是個演員, 不是明星愛豆,隻要演好戲, 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去。

處理好工作,柏侹才又想起紀卻秦。

對紀卻秦真的狠心把他扔在機場不管不問,感到不可置信。

或許是和以往的落差太大, 以至於到晚上吃飯時他還憤憤不平。

在看到餐桌上的人時更糟心了。

今天是休息日,柏萬生和杜明菲, 還有他們的小兒子柏諾都在。

因為母親的事, 柏侹和柏萬生積怨已久,本就水火不容。

加之柏萬生逼著他簽離婚協議書, 兩人關係更加僵硬。

餐桌上的三人, 看見柏侹,不約而同僵了下。

杜明菲是忐忑,柏萬生是沒麵子,柏諾對自己這位大明星哥哥又崇拜又怕。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柏侹倒胃口, 轉身就要走。

還不等走出飯廳, 就聽柏萬生重重咳了聲。

他說:“坐下,吃飯。”

馮叔也借機拉住柏侹,勸道:“少爺,你還生著病,多少吃一點。”

在這個家裏,沒人能夠管的了柏侹。

他小時候怕柏萬生,可在母親死後隻剩下了怨恨,爺爺死後更是連麵都不想見。

眼瞅著柏萬生要生氣,馮叔連忙又說了句:“少爺,您多少吃一點,別讓董事長擔心。”

“而且……您不吃飯,怎麽有力氣去找紀總?”

聽到紀卻秦的名字,柏侹停下腳步,看向馮叔。

馮叔自知失言,可若不這麽說,今天柏家父子肯定又要動手。

柏侹語氣冷漠:“他不在乎我吃不吃。”

“那您還去找他嗎?”馮叔問。

答案不言而喻,柏侹當然會去。他和紀卻秦之間的賬這輩子都算不完。

柏侹嗤了聲:“我真想知道,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回了飯廳。

見他在柏萬生手邊坐下,杜明菲鬆了口氣。

對於這個繼子,她沒有一點辦法。

說不得,罵不得,還得當祖宗似的供著。關鍵是,人家不吃這一套。

紀卻秦在的時候還好些,他的話柏侹總會聽。現在兩人離了婚,柏侹又成了之前的模樣。

即便兩人有矛盾,柏萬生畢竟是柏侹的爹,對大兒子還是關心的。

他問:“聽說你前兩天去了威尼斯?”

“嗯。”

“幹什麽去了?”

柏侹:“找紀卻秦。”

柏萬生“啪”的拍了下桌子,嚇得柏諾險些把碗摔了。

“混賬!”柏萬生怒吼,“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許再糾/纏人家!”

紀氏主動提出離婚,已經夠讓他丟麵子了。偏偏現在柏侹還著了魔似的上趕著。

“以前人在的時候,你不知道好好過日子。”柏萬生罵道,“現在人走了,你知道去找了?”

“早幹什麽去了!”

柏侹瞪著眼睛,竟然一句話都沒說,等柏萬生罵完起身回了房間。

杜明菲敏銳察覺不對,忙扯住柏萬生的手臂。

“你別說了,小侹身體不舒服。還有,哪有你這樣罵兒子的。”

柏萬生氣不打一出來:“我罵他怎麽了!他老子的麵子都讓他丟盡了!”

不顧他的意願跑去做明星,聯姻之後又被甩,真是樣樣和他對著幹!

生完這頓氣,柏萬生飯吃不下去了,看著正上小學的柏諾,拍了下他的腦袋。

“去,把飯給你哥送上去。”

柏諾才七歲,對柏侹怕的不行。轉頭去看杜明菲,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後,怯怯端著托盤上樓去了。

柏家別墅很大,柏侹獨占一層。

哪怕他很少回家,也打掃的幹幹淨淨,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這個房間,他從小住到大,就連紀卻秦也隻進來過幾次。

柏諾敲開房門,看到柏侹後瑟縮了下。

“哥,爸讓我把飯送上來。”

“進來吧。”

柏諾從沒進過柏侹的房間,從他記事起,自己這位大哥就很少在家。

偶爾回來一次,也會和父親吵架。

不過,卻秦哥哥來了以後一切都變了,大哥雖然還是不回家,但是很少和父親吵架了。

柏諾不知道離婚這件事,把托盤放下後,悄悄打量柏侹。

柏侹與自己小十幾歲的弟弟感情並不深,和杜明菲無關,單純是柏諾年紀還小時,他就已經搬出柏家了。

他隨口問:“怎麽了?”

柏諾咽了口唾沫,站的筆直:“哥,卻秦哥哥怎麽沒回來?”

柏侹偏首看他,見他眼裏滿是期待,不由覺得好笑。

紀卻秦都給他們家人吃了什麽迷魂藥?怎麽一個個都想著他?

他笑了:“以後他不會來了。”

“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

柏侹懶得解釋,他自己都還沒弄清楚紀卻秦為什麽要和他離婚。

柏諾:“是卻秦哥哥不喜歡你了嗎?”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七歲的年齡不足以理解成人複雜的感情。

但卻能用最簡單的語言說出要害。

柏諾想的很簡單,卻秦哥哥不和大哥一起玩,肯定是不喜歡他了。

不喜歡?

這三個字從沒在柏侹腦袋裏出現過,毫不誇張,從始至終,隻在威尼斯的時候,他想到了“喜歡”兩個字。

喜歡誰?還是被誰喜歡?

紀卻秦說過喜歡他,可他不覺得那是真的。

明明那個人說過,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利益之下,怎麽會有真感情?

所以,柏侹堅定認為,那份喜歡是假的。

可不知什麽時候起,他開始對紀卻秦產生莫名其妙的感情。

不允許他和別人親密,不允許他遠離自己,更不許不想著自己。

尤其是在宋微汀回國後,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他聽不得紀卻秦的揣測。

每次聽到,就覺得他馬上要離開。

可他們還是離婚了,紀卻秦轉身就和喬喬不清不楚。

那天的震驚到現在都有餘波,讓他心頭發麻,捧不住“喜歡”兩個字。

“你說他……喜歡我?”柏侹喉嚨幹澀,竟然對一個小孩子問出這種問題。

若是讓別人知道,一定會笑掉大牙。

柏諾點頭:“對啊!卻秦哥哥不喜歡你怎麽可能跟你回家?而且他還送你禮物呢!”

“禮物?”柏侹皺眉,不記得紀卻秦送過他什麽。

除了劇本,無關痛癢的房和車,他們之間的聯係少得可憐。以至於看到離婚協議書上寫著,那些東西都歸他後,氣的要死。

誰要那些破房破車?!他要的是紀卻秦!

“嗯,”柏諾在房間裏打量,目光落在大大的儲物格上,“我記得卻秦哥哥送了你遊戲光碟。”

柏侹跟著看過去,他喜歡電影,儲物格上下共五層,每層都是他珍藏的影片。

有的年代久遠,有的收/藏價值高,都是他用多年時間慢慢收來的。

影片用盒子裝著,在柏諾眼裏大概和遊戲光盤的盒子一模一樣。

柏侹沒管他,赤腳走向儲物格,稍微打量一番,便發現了哪裏不對。

最上一層,多出了一盤光碟!

看著手裏的光碟,柏侹神情複雜。

這張碟片是他最喜歡的,每次見到都要買一盤回家。而紀卻秦放在這裏的,是他還沒找到的版本。

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

柏侹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好像錯過了一直期待的劇本。

他小心翼翼打開盒子,忽然一張紙條飄了出來,正好空白的一麵朝上。

柏諾長得矮,動作靈活,一下就把紙條撿起來了。

一字一頓念了出來:“祝,生日快樂。”

紙條顏色不是純白,顯然經過了時間的沉澱。

柏侹一把搶過紙條,死死盯著上麵遒勁有力的字。

是紀卻秦!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居然送了這份禮物?!

大腦嗡嗡作響,疼的厲害。想起無情離開的紀卻秦,忽然覺得自己活該,這是他應得的!

紀卻秦生日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他為了一個沒頭沒尾的視頻,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陪宋微汀參加晚會!

甚至洋洋得意嘲諷紀卻秦,說他才不會記得無聊的生日。

那時候紀卻秦在想什麽?

柏侹想起那時候對方的神情,痛苦、難過都不足以形容。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欠揍的王八蛋!

“艸!”他罵了聲,又想起自己做的所有傻/逼事。

這三年,紀卻秦是怎麽忍受他的?!

發燒的身體扛不住激動的情緒,他猛的咳嗽兩聲,連眼眶都紅了。

“紀卻秦,你真他媽的狠!”

明明不在這裏,卻又時時刻刻在這裏。

柏侹咬牙切齒,狠狠攥著紙條,幾乎要把它揉進身體裏。

仿佛那是紀卻秦。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喜歡”兩個字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是誰喜歡誰?

是他!

是紀卻秦!

心頭朦朧的感情就快要破土而出快,兩年來壓抑著的感情布滿裂痕,讓他狼狽不堪。

“哥?”

柏侹不說話,柏諾嚇了一跳,趕忙扯他袖子。

柏侹看著他,眼裏仿佛有團火,“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卻秦哥哥……就回來了。”

讓他離開後,柏侹倚著儲物格坐下,開始觀看這部紀卻秦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念念有詞,目光偏執:“紀卻秦……”

“你和我,都跑不掉了。”

*

與此同時,海上的一艘遊艇裏,音樂震天響,到處是男男女/女的歡呼聲。

紀卻秦是船上唯一裹的嚴實的,他無奈看向江成飛,想罵人都沒處開始。

今天剛下班,就被江成飛拽來了這裏。

“別看我呀,”江成飛指著麵前的男男女/女,“看他們。”

紀卻秦淡淡笑著,“你拉我來就是為了看這?”

“要不然呢,”江成飛指著頭頂,“難不成和你看星星?”

“你好不容易單身了,哥不得為你慶祝慶祝?就……祝你早遠離傻/逼早幸福!”

明明是晚上,他卻滑稽的戴著墨鏡。一身酒氣,已經喝醉了。

兩人正說著,紀卻秦的手機忽然響了。

打開一看,是柏侹發來的一張照片,正是那張紙條。

看著上麵的字,紀卻秦眼眸冰冷,被酒煨出來的熱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扣出電話卡,想也沒想,將手機用力一拋,扔進了海裏。

雖然知道這樣沒用,但十分解氣。好似這兩個月來的委屈都葬身海底了。

江成飛聽到“噗通”聲,把墨鏡拉下來,眼眸向上抬看著紀卻秦,問:“你把什麽扔下去了?”

紀卻秦慢條斯理整領帶,冷冰冰開口:“垃圾。”

“呦,”江成飛樂不開支,“什麽垃圾這麽沉?”

他扒著船舷,一個勁兒的往下瞅,花裏胡哨的襯衣被掛起,露出白皙的皮膚,襯得花裏胡哨的大短褲居然有點好看。

紀卻秦怕他吐出來,一把把人拽了回來。

紀卻秦:“沒什麽,我隻是不想再當垃圾堆,什麽東西都往我這裏扔。”

他解開兩顆襯衣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隨著點煙的動作,脖頸側邊的青筋顯露出來。

一層陰影落在上麵,好似點點星光,配上這張俊臉,在場不少男男女/女都看著他。

奈何誰都清楚他的脾性,不敢湊上去。

紀卻秦看著溫柔,可說一不二,接觸越久,越知道他軟硬不吃,極其難伺候。

對伴侶要求也高,在場百分之九十的人入不了他的眼。

若真有這方麵的心思,不如去看花裏胡哨的江大藝術家。

江成飛喝醉了,但醉的不完全,還能聽出紀卻秦話裏有話。

他樂嗬嗬猜:“是不是柏侹又來找你了?”

“嗯,”紀卻秦單手玩著滑輪打火機,看它明明滅滅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

“他查我行蹤,跟去了威尼斯。”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如果查到他行蹤的是別人,紀卻秦絕不會手下留情。

可柏侹……用頭發絲想都知道,他就是想去犯渾。

江成飛“嘿”了聲,心想柏侹真跟個炮仗似的。以前像個啞炮,現在沒了打火機點引子,自己竄起來了。

江成飛:“有意思,離了婚知道往你身邊湊了,早幹嘛去了?”

“他和你怎麽說的?沒動手吧?”

紀卻秦想起柏侹氣到鐵青的臉,覺得十分暢意,唇角帶上點笑。

“沒動手,吵了一架。”

他沒說出喬喬的存在,一來不必要,二來喬喬不是他們吵架的主要原因。

兩人之間的事,不應該扯上別人。

“做得對!”江成飛憤憤不平,“他這種人是該給個教訓,不然尾巴遲早翹上天!但要和他動手,這輩子訛上/你了。”

“我跟你說,他現在日子難過著呢。”

他似乎找到了吐槽的點,墨鏡一甩,一腳蹬在椅子上,準備大談特談。

自從離婚後,紀卻秦再也沒打聽過柏侹的消息,權當那個人消失了。

上次還是許韜提起,他才知道柏侹打了汪識。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令他驚奇的是,以往的習慣,如今不做竟然沒有半分不自在。

仿佛有他沒他都是一樣的。

誰都不是玻璃心腸,江成飛既然要說,紀卻秦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索性聽聽柏侹有多難過。

紀卻秦:“你說。”

江成飛誇張的咳了聲,試探著看他,“我可說了啊。”

紀卻秦點頭。

“你們離婚以後,他找不到你,”江成飛想起那天都心有餘悸,“就找我打聽來了!除了咱們喝酒那天,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啊。”

“我實話實說,他非不信。那模樣,和他媽的弗魯貝爾的《天魔》似的。他要是演這種電影,絕對二次封帝!”

紀卻秦好整以暇聽著,仿佛是本有趣的故事。

江成飛滔滔不絕:“你走的第二天,這小子找汪識去了。他倆本來就不對付,當場打起來了。聽說攔都攔不住。”

他屈指在桌上敲了敲:“柏侹那體格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場一拳給汪識揍的站不起來。”

“說實話,我覺得挺爽,汪識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年上學的時候,汪識沒少和江成飛對著幹,以至於兩人之間也有梁子。

江成飛嘴上說柏侹日子不好過,可說出來都是無關痛癢的事。

紀卻秦換了個姿勢,長腿交疊:“你再不說正經事,就別說了。”

“別急啊,”江成飛哼笑,“他不是拿影帝了嗎,不知道擋了誰的路,一個月從他手裏麵截了三個劇本走。”

聞言,紀卻秦緩緩皺眉,指尖在膝蓋上點著,有幾分不滿。

沒離婚之前,柏侹的劇本都由他來把關,最好的永遠給他留著。

這才放手幾天,就有人蠢蠢欲動?

雖然圈子裏的人就是如此真實,還是免不了不痛快。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江成飛湊近紀卻秦,用手遮掩嘴型,“他和小癟三上熱搜的事,得罪了不少你們圈裏人。”

“現在你不管他了,有人想給他點苦頭吃。光我聽到的,就不下三個。”

柏侹從沒在圈裏暴露過自己的身份,在別人眼裏,他隻是姓柏,和大名鼎鼎的柏氏沒有絲毫關聯。

紀卻秦捧他,也被他們當成那種關係。

究其根本,這些人和他不在一個圈子裏,信息互不流通。

正是這種落水後人人都要踩一腳的行為,讓紀卻秦從心底裏感覺惡心。

江成飛更直白:“他們要真做了什麽,我看柏侹得挨個剮了他們。”

“但是……明妨暗妨,總有妨不住的一天。那些人心不死,柏侹一天不安全。”

“所以?”紀卻秦問。

江成飛笑了兩聲,沒說話。

紀卻秦懂他的意思,也準備回去就讓許韜查查,看是誰敢在他背後搞小動作。

“我接著說,”江成飛喝了口酒,“他和小癟三估計是沒來往了。”

提到宋微汀,紀卻秦愣了下。好像許久都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連帶著長什麽模樣都不太清晰了。

隻記得在頒獎典禮後台,他和柏侹在說話。

耳邊能夠聽見水聲,恍惚間,他遠離了這些煩心事,似乎還在威尼斯愉快的度假。

“怎麽說?”

“你還記得方迅嗎,”江成飛挑眉,“小時候,咱們大院裏方大腦袋他弟。”

紀卻秦有點印象,“他倆怎麽了?”

“好啊。”江成飛兩個拇指對一塊彎了彎,“上次我去酒吧,見倆人摟一塊呢。”

“這小癟三有點能耐,勾搭完柏侹,又換了一個。”

不過離開京城一個多月,什麽事情都變得玄幻起來。那些人和事,仿佛都不是他所熟悉的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變,柏侹,宋微汀,還有他自己。

紀卻秦捏了捏眉心,有些不明白。

柏侹和宋微汀到底是不是兩情相悅?怎麽宋微汀和別人在一起,柏侹沒有半點生氣,反而追著他跑?

“這事……你不知道?”江成飛問。

紀卻秦搖頭。

在威尼斯的時候,他很少接觸外麵的信息。

一是沒心思,二是有喬喬陪著,不覺得枯燥乏味。

他有點熱,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又挽起袖口,露出截白皙的手腕,和價值不菲的手表。

懶懶散散坐在那裏,有夜幕做陪襯,俊美的臉好似專門誘/惑人類的海妖。

“沒想到,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事。”紀卻秦撐著額頭。

江成飛“哼”了聲,“你不在的時候,我閑得發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朋友很多,但沒有誰的地位能和紀卻秦一樣。

無話不說的發小,這輩子隻有一個。

就連剛才那番話,也是他打聽了許久才知道的。現在輕描淡寫說出來,也是為了紀卻秦好。

心裏有數,知道要做什麽。

他自認對朋友是真好,仰頭幹了一杯。

紀卻秦喝的不多,他還在梳理方才的信息。

除了宋微汀的事,都需要去處理。

雖然和柏侹離婚了,也不代表他用大量時間金錢砸出來的演員能讓別人糟踐。

“對了,還有一點。”江成飛偏頭看紀卻秦,“汪識也來找過你。”

“說什麽?”

江成飛:“他問你在哪。然後說,早知道柏侹不是良配,你們遲早會離婚。”

紀卻秦冷哼一聲,煩透了這群人。

一個比一個幼稚,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

回來一個星期後,紀卻秦的日子終於步入了正軌。

到點上班,不定時下班。

規律的生活,讓秘書們懸起的一顆心放回了肚裏。

紀總和柏先生離婚的事,對他們來說不是秘密。但他們怕紀總會因此受影響。

好在紀總抗壓能力強,完全和沒事人一樣。

甚至身邊出現了新人。

喬喬再次出現在這層樓時,秘書處的人忍不住跟著看過去。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給公司帶來的利益極其有限,也不知道怎麽就讓紀總看上眼了。

辦公室裏,紀卻秦正在處理工作。

聽到輕輕的敲門聲,就知道是喬喬來了。

“紀總,”喬喬探進一個腦袋來,渾圓的眼睛盯著紀卻秦,笑意吟吟,“要一起吃午飯嗎?”

他語氣輕快,褪下當初的害羞,身上勃發著耀眼的朝氣。

不像向日葵,更像山茶花。

白色,浪漫,隨風飄搖。

一個多星期以來,在紀卻秦的縱容下,他已經可以隨時來找他了。

兩個人的關係雖然還卡在曖/昧中,但他相信,以這種情況過下去,紀卻秦遲早會答應他。

看了眼時間,的確到了午休時間。

紀卻秦合上鋼筆,笑了,“好。”

兩人沒去太遠,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

因為下午要外出,許韜也跟著來了,

他眼神好,一進餐廳,就看見滿臉愁苦的小寧正抱著筆記本快速工作。

紀卻秦也看到了,見小寧一個人,手邊一堆資/料,飯卻沒動多少。

“去看看。”

許韜上前叫了他一聲。

小寧大夢初醒般,揉了揉熬的通紅的眼眶,見到紀卻秦時,險些激動到落淚,恨不得抱著他哭訴自己有多苦。

“小寧,你這是……”紀卻秦挑眉。

小寧苦著一張臉,“這都是柏哥接的廣告代言,現在正在一個個賠禮道歉,商量解約呢。”

紀卻秦不好問,許韜接過話茬:“為什麽?柏先生呢?”

提到柏侹,小寧眉頭皺起,很茫然:“自從他去了威尼斯,我再也沒見過他。”

“隻收到一條消息,他讓我把工作安排好,不用等他回來。”

紀卻秦俊美的臉冰冷無情,眉間豎起了紋路。

“他沒在柏家?”

“沒,”小寧搖頭,“馮叔也找不到他。”

他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樣,問紀卻秦:“紀總,您知道柏哥去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