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摩/擦著粗糲的紗布, 不疼但癢。
紀卻秦輕輕抽回手,一片淡然。不知從哪找到濕巾,在柏侹熱烈的注視下, 慢條斯理擦過手背、掌心、每根手指。
似乎被柏侹碰過的地方都肮髒不堪。
冰涼的手指將濕巾疊成方正的模樣, 隨手扔在一旁。又叼起根煙, 單手點燃,才轉向柏侹。
紀卻秦漠然:“我從不覺得我們還有機會, 也不認為, 離婚到現在,有給過你和好的暗示。”
“柏侹, 是什麽錯讓你以為了?”
離婚,是兩人之間存在的必然結果。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它誕生於利益,根基飄搖,稍有不慎便會被風卷走, 被海浪拍打,被黃沙埋沒。
所以, 不論他們以什麽樣的方式收場, 結局都是固定的。
能堅持三年,已經是多方維護的結果了。
也正因此, 當初離婚時, 紀卻秦想的便是一了百了。哪怕他再喜歡柏侹,在赤/裸裸,血淋淋的現實麵前也隻能放棄。
隻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他們之後就再無可能。
當然, 這樣的想法可能隻是一廂情願。或許在柏侹心裏巴不得趕緊離婚。
逃離這段婚姻, 也一直是他的想法。
可此時此刻, 柏侹不僅坦白了從前的一切,還請求他的原諒。
失魂落魄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飛揚跋扈、不可一世,好似是許久之前的事了。它們從眼前的男人快身上快速脫落,摔成一地碎片,又試圖凝固成新的防護罩。
紀卻秦不願意看到那種情況,屬於他的期待已經破碎,身為罪魁禍首的柏侹,又有什麽資格擁有?
這一番話,直直刺到柏侹胸膛,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透明。
柏侹雙目赤紅,嘴唇發白幹裂,眼裏滿含痛苦,又能看到絲不可置信。
他不信紀卻秦能夠這樣殘忍,可又想到,這幅冷冰冰的模樣是由他自己親手打造的。
他把紀卻秦的喜歡與尊嚴踩在腳下,恬不知恥的加以羞辱,還用最粗鄙不堪的方式故意氣他。
現在竟然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請紀卻秦給他機會。
柏侹喉結滑動,按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說:“你說過,我不能坦誠麵對一份感情,不明白它代表什麽。”
“我以為……說出來之後,你就會原諒我。”
“原諒?”
紀卻秦笑了,他按下車窗,露出一道縫隙。
車就像一個大大的箱子,讓兩人與世隔絕。嘈雜的聲音打破車裏的寧靜,令人窒息的沉默與粘稠慢慢遠去,隻留下微涼的風。
風裏夾雜著煙味和紀卻秦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酒香裏梔子伴著玫瑰花,好似從異國他鄉的花田裏走出來那般。
“柏侹,你沒對我做十惡不赦的事,隻不過是沒辦法接受我的感情。”紀卻秦回眸看他,這一眼清明冷冽,不夾雜任何甜膩的感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接受不是你的錯,喜歡也不是我的錯。”
紀卻秦撫/摸著空空****的無名指,“感情就是這麽回事,沒有對錯,也沒有原不原諒。”
“你不必為了其他人的譴責,而禁錮自己的內心。”
“柏侹,你應當是自/由的。”
他一字一句說著,看似是在溫柔開導,柏侹卻感覺到在被越推越遠。
明明紀卻秦就在眼前,冷靜自持,隻要流露出一絲溫柔,就能讓許多人前仆後繼。
但這曾是柏侹最厭惡的模樣。
冷漠、虛偽、似一團看得見摸不著的雲。
那個易怒、譏諷、愛動手的紀卻秦,此刻如同真正的雲,消散不見了。
“我不要自/由。”柏侹沉聲,緊緊盯向紀卻秦。望著那人緊繃的側臉,微抿的薄唇,心一陣陣抽疼。他和紀卻秦怎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你要什麽?”
柏侹神情堅定:“我要你。”
紀卻秦手裏的煙還沒抽完,聞言,他取下煙,隨手按滅,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想法。
放在以前,免不了一聲嗤笑或者一句譏諷,這也是柏侹預想的結果。
隻要紀卻秦表露出一絲一毫,就說明對他還沒有徹底絕望。
可眼下……
漫長的沉默過後,紀卻秦終於開口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剛要發動車,手腕猛的被柏侹抓住。
那隻寬大的手溫熱有力,哪怕在病中,也無法撼動一絲一毫。
“我還沒說完。”
紀卻秦:“我聽完了。”
見他執意要走,柏侹慌了。
他知道,紀卻秦說到做到。既然說別再糾/纏,以後絕對不會再見到他。
顧不得腦袋上還纏著紗布,他急吼吼越過中控台,一手撐在座椅上,另一手按在紀卻秦手臂上。
劇烈運動讓他頭暈眼花,眩暈帶來的嘔吐感久久不散,好一會兒才按捺下去。
“你瘋了。”紀卻秦冷冷凝視他。
“我不想讓你走。”
柏侹對上紀卻秦的視線,緊緊攥著他的手臂。隔著西裝,掌心裏的冷汗巧妙的沒被察覺。
他看著俊美的臉,深吸口氣,“不管你原不原諒我,我都會等。”
“這輩子都不原諒呢。”
“那我就等一輩子!”
紀卻秦笑了:“你才二十五歲,就敢講一輩子?”
“可惜,你敢說,我不敢信。”
“為什麽?”柏侹喉嚨幹涸,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三年的婚姻你都無法堅持,我的過去你也沒辦法接受。”紀卻秦近乎苛刻的說,“你拿什麽讓我相信?”
柏侹怔愣,不可否認,紀卻秦把他看的徹徹底底。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投入一段婚姻中,所有的怨恨不甘都集中到了紀卻秦身上。
而紀卻秦年少風/流,情/人無數,還有汪識這個前男友存在。
雖然嘴上不說,總隱隱覺得紀卻秦不會對感情真誠。
可現實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柏侹想起兩人決裂那天,為汪識大吵一架,斷送了這場還能繼續維持的婚姻。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我不是因為你和汪識的關係才生氣。”
柏侹眉眼低垂,他從前不懂當時衝上頭腦的感情為了什麽,現在才想清楚。
“我氣他擁有過你的愛,哪怕隻有兩個月,也不是我曾感受到的。”
“是我太遲鈍,太幼稚,現在才察覺。我比他幸運,一直活在你的感情裏。”
“卻秦,”柏侹痛苦地閉上雙眼,“對不起。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他雙肘撐在膝蓋上,將臉埋進掌中,高大的男人彎成半圓。他的脊背不再挺拔,肩膀不再板正,仿佛被無形的重量壓低了頭。
見他這副模樣,紀卻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紀卻秦點頭:“沒錯,你就是個混蛋。”
就如柏侹說的,他能夠將與宋微汀的感情坦誠說出來,也能大膽表達自己的想法。
一夜之間,柏侹似乎長成了真正二十五歲的男人。
他用三年都沒做到的事,被輕易突破。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但柏侹還是不懂,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不存在平等,也不存在尊重,更不存在理解。
看似是紀卻秦更為主動,實則真正的掌控者是柏侹。
他高高在上地享受紀卻秦的喜歡,隨性支配自己的欲/望。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紀卻秦能做的隻有跟隨,連他自己都厭惡這幅模樣——冰冷無情的商人,最終還是成了感情的擁躉。
他的反擊似乎讓柏侹聽到了鼓勵的號角,柏侹皺著眉頭,俊朗的眉目滿是憂愁堅決:“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對你的傷害,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完。”
“我隻求你重新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償還的機會。”他放輕聲音,那雙總是銳利的眸子閃著溫和的光,“和一個,感受你愛的機會。”
“如果你不願意……”柏侹慌了下,他發現,無論如何紀卻秦都不會同意,“我會讓你加倍體會我的愛。”
“總有一天,你會再次愛上我。”
“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這樣的請求足夠過分與離譜,紀卻秦頓了下,緩緩收起為數不多的耐心。
在柏侹身上吃過的苦,他不想再嚐一遍。
這個渾身帶刺的男人比蒼耳都要難處理,一旦被黏上,就要花費大量時間挑開。
“柏侹,哪有那麽多的愛讓你感受?”紀卻秦握住方向盤,緩緩發動車。
“我愛爺爺,愛紀氏,也愛喬喬。”紀卻秦語氣平淡,細品卻有酒一樣的辛辣,“我愛的東西很多,唯獨不愛你。”
“是你錯過了,你不值得,你不配。”
想要得到紀卻秦喜歡的人不計其數,柏侹是第一個被他說“不配”的人。
這顯然是種羞辱。
羞辱高高在上的柏影帝,柏少爺,柏氏繼承人,不如其他不知名的人,包括喬喬。
他懂柏侹最在乎的是什麽——母親、表演、麵子。
把柏侹的麵子踩在腳下踩踏,無疑是對他的淩遲。
果然,柏侹白了臉色,緊盯著紀卻秦不出聲。
紀卻秦的話讓他身上赤條條地冷,似乎數九寒天裏被扔進了冰窟。
曾經百般嗬護他的鷹,如今真的放開了手,甚至在飛走之前,鋒利的爪子劃開了脆弱的蛋殼。
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醫院外,紀卻秦解開門鎖,沒有多餘的話。
“該說的都說完了,回去吧。”
“希望你能夠遵守承諾。以後別再來打擾我。”
*
柏侹下車離開後,車立刻發動,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昏暗的傍晚裏冷風陣陣,揚起外套的一角,露出了裏麵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柏侹站在原地許久,靜默無聲,神情悲傷。直到有人認出他後,才不甘的返回病房。
他沿小路慢慢走,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彎曲著,好似仍沉浸在逃不出的悲痛中。
待消失在路盡頭,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的男人從樹蔭裏走出來,在木椅上坐下了。
隔著墨鏡,宋微汀神色複雜地看向柏侹離開的方向。
渴望、懼怕、不甘。
這麽多天,他被人監視著。好不容易偷跑出來,才到醫院就見紀卻秦送柏侹回來。
本以為,以柏侹的脾氣,離婚之後就會和紀卻秦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著魔一般圍著紀卻秦打轉。
宋微汀眉眼間閃過絲怨恨,把一切的錯誤都歸結到紀卻秦頭上。
若不是他,柏哥怎麽忍心拋棄他?又怎麽會對他這樣絕情?
就連柏哥受傷,也和紀卻秦有關係!
嫉妒的怒火燃燒著他的心肝脾肺,他想牢牢掌控柏侹。
可卻忘了,他才是一切痛苦的源頭。
甚至為了給自己開脫,也給柏侹安上了受到誘/惑和不忠的罪名。
宋微汀縮在木椅中,咬著大拇指的指甲,混亂的大腦顛三倒四,已經分不清對與錯了。
清秀的麵容扭曲,幸好有墨鏡擋著眼睛。不然,和守在地獄裏的惡犬沒有區別。
既然柏侹願意和紀卻秦在一起,願意護著他,那就讓他護到底!
宋微汀嗤笑兩聲,拿出手機撥通一通電話。
輕聲:“我有個計劃,你想不想聽。”
*
之後的半個月,是除威尼斯之旅外,紀卻秦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按時按點上下班,又談下幾樁重要的生意,還有喬喬陪在身邊。
最重要的是,沒有柏侹的打擾。
不知是那天的交談起了作用,還是他真的要遵守承諾。
無論哪個,都讓紀卻秦長舒口氣。
不用時時刻刻提防柏侹突然冒出來,更不用擔心按部就班的生活被打亂。
一切都是他最適應的模樣。
這半個月裏,喬喬以坐火箭的速度,飛速提高知名度。幾隻大牌廣告的宣傳,讓他在一個星期裏,總有三天待在熱搜上。
他也難得體會到偷偷摸摸和紀卻秦見麵的感覺。
雖然正大光明見也沒問題,可這種感覺帶給他隱秘的快樂,在嚐試過一次後,越發的不可收拾。
一家位於郊區的私人餐館裏,用餐的人並不多。二樓最裏麵的包廂中,熱烈的氣氛正濃。
在微冷的天氣中,巧妙的驅走了寒氣。
紀卻秦被喬喬抵在門上,對方一手勾著他的脖頸,另一手揪著他胸/前的衣服,踮著腳尖和他親/吻。
紀卻秦沒有彎腰,反而稍微仰頭,故意刁難喬喬。他很喜歡逗喬喬玩,喜歡那雙清透的眸子裏透出想要又不好意思開口的糾結。
在威尼斯的時候,他就看出喬喬在這種事上羞於開口。
偏偏喬喬又喜歡這樣的親昵。
等到一吻結束,紀卻秦總算暫時收起惡劣的趣味,和他坐到了餐桌旁。
“卻秦。”喬喬貼心地為他放好大衣,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脖頸,溫熱的側臉貼上了男人還帶著冷氣的脖頸,輕輕蹭了蹭。
熟悉的香水味直往鼻子裏鑽,讓喬喬欲罷不能。
“嗯?”紀卻秦輕聲疑問。
喬喬沒出聲,將腦袋擔在紀卻秦寬厚的肩膀上,歪首瞧著他的側臉。
那雙眼微垂,睫毛又濃又翹,眼眸冰冷,比平時更加地不近人情。
偏偏他身上是暖和的,薄唇是軟的。
就連偏冷的梔子與玫瑰香味都被體溫慢慢煨熱了。
久久聽不到聲音,紀卻秦眼眸不動,稍微側身轉向喬喬,“怎麽了?”
“沒事。”喬喬小聲,“幾天不見想你了。”
紀卻秦眼睛裏浮現出點點笑意,真誠坦然:“我也是。”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大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照射在喬喬頭頂,不知不覺間,側臉連同脖頸染上一抹緋紅,還有往耳尖上爬的趨勢。
他慢慢靠近紀卻秦,將腦袋完全埋進頸窩,想用逃避來遮掩自己的不堪。
不用看,紀卻秦也可以想象出他現在的模樣。
在他麵前,喬喬仍舊保持著最初的羞澀,即使兩人現在習慣擁抱和親/吻。
但隻要一句簡簡單單的實話,就會像隻怕人的小貓蜷縮起來。
紀卻秦輕輕撫/摸喬喬的腦袋,指尖繞著一縷頭發,視線仍在手機上。
就這麽待了會兒,侍應生敲響了門。
等到飯菜擺滿了一桌子,紀卻秦仍沒有放下手機的打算。
喬喬坐在他對麵,靜靜等待。
他喜歡紀卻秦認真工作的模樣,冰冷淡漠,運籌帷幄,清醒地發出每一個指令。
“今天的工作很多?”喬喬忍不住問。
“不,”紀卻秦搖頭,實話實說,“過兩天出差,半個小時前對方才把資/料發過來。”
他從善如流放下手機,專心致誌準備吃飯。
“出差?”
最近安排給喬喬的工作很多,好不容易能夠抽出三天假期。他本想陪著紀卻秦,沒想到會有變化。
紀卻秦“嗯”了聲,對於出差已經習以為常。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喬喬的不舍。
他神色軟了些,晃著酒杯,輕聲笑了,對喬喬發出邀請:“要不要和我一起?”
喬喬愣了下,雙手捂住臉頰,快速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情緒太過外露讓紀卻秦看出來了。
並沒發現,此刻的他好似一隻受驚的兔子,正慌亂的用柔/軟的耳朵,試圖遮擋自己。
紀卻秦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起身來到喬喬身旁,將酒杯遞到他唇邊,“嗯?”
喬喬被喂了一口酒,辛辣蔓延整個胸膛,仿佛瞬間燃燒起來了。
紀卻秦在他身後,一手捏著酒杯,另一手摩/挲著他的下頜。
那雙手似乎一直都這樣冰冷,就連指尖的顏色都比常人要淺些。
喬喬與他雙手交握,忽然驚醒紀卻秦的無名指是空**的。
想到凶猛冷酷的柏侹,喬喬從心底懼怕他。
可轉念一想,如今陪在紀卻秦身邊的是他,奇異的滿足感又占據他的身心。
不管過去如何,眼下他和紀卻秦在一起。
想到這些,喬喬又有了和柏侹一決高下的勇氣。
紀卻秦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或者說,在他眼裏,喬喬有想要占有他的野心,卻未必有其它心思。
畢竟從始至終,喬喬來到這裏,都是為了他。
“在我以前……”喬喬難得有想要爭一爭的心思,他仰頭靠在紀卻秦身上,腦袋硌在西裝扣子上,卻沒有移開。
“柏侹也會陪你出差嗎?”
紀卻秦怔愣片刻,隨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了,“他不會。”
“我們結婚三年,隻有我去探班的份,從沒有他陪我出差的時候。”
“一次都沒有?”喬喬不可置信。
“沒有。”
紀卻秦從喬喬身後離開,坐回位置。點燃根煙,側首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花田,這個角度不高不低,正好將花田全部收入眼底。
溫柔的白色月季,即使在傍晚也依舊耀眼。
遠處的落日徐徐遠去,在一個小時後天就會完全暗下來。也不知道月光照在上麵,會是什麽樣的風景。
紀卻秦不是很想知道了,他種在心裏的向日葵早已根須盡爛,別說馥鬱的芬芳,就連一把瓜子都沒吃到。
好在,此刻眼前還有一朵隨風飄揚的白山茶。
他望著窗外,喬喬望著他,他看不懂紀卻秦的心思,卻隱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近一步。
出差的時間定下了,恰好是喬喬休息的這幾天。
紀卻秦要帶喬喬同行的事,很快傳到了隨行人員耳中。
他們都在紀氏工作了很多年,自然知道紀卻秦以前的風/流事。
但是能讓紀卻秦出差也帶著的情/人,沒有幾個。
看起來不言不語的喬喬,竟然真的讓紀總上心了?!
他們不知內情,一律將喬喬這樣的人歸為少走幾十年彎路的那類。
隻有許韜在收到通知後很憂心。
紀卻秦現在的情況,既正常,又不正常。
總之,心裏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終於在出發當天,臨登機前,許韜接到了一通電話。
許韜:“紀總,柏先生那邊出事了。”
紀卻秦正閉目養神,聞言動也沒動,隻點了兩下指尖。
“有人爆料,柏先生片場耍大牌,廣告違約,和宋微汀關係不正當,還有……”
“還有什麽?”紀卻秦隨口問。
許韜咽了口唾沫,與紀卻秦對視,說:“有人挖出柏先生已經結婚了。”
“但是沒有提到您。”
紀卻秦皺緊眉頭,摘下銀框眼鏡慢條斯理擦著,短短幾分鍾就已經想明白了大概。
有人看他對柏侹放手,就想借機打壓。
能爆出這種消息,肯定是熟悉內情的人。但能巧妙的躲過他的視線直接爆出來,說明有足夠的能力。
圈裏人那麽多,敢下這個手的……
就隻有汪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