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出事到現在, 柏侹打來的第一通電話。
沒有任何解釋和問候,隻是用沙啞疲憊的聲音告訴紀卻秦,這件事他來處理。
這也是離婚後第一次, 柏侹在麵對紀卻秦的時候, 沒有胡攪蠻纏。
他匆匆說了“對不起”, 便掛了電話。似乎不想和紀卻秦多說一句話,更不想交談解決辦法。
聽著對麵的忙音, 紀卻秦微不可查皺了下眉頭。
對於這樣的柏侹, 多少有些陌生。
在工作上,他沒了熟悉的幼稚, 而是有著掌握一切的自如。
紀卻秦全身重量放在椅子上,向左靠在扶手上。西裝外套敞開, 垂下的一角在他腿上曲折,映下了片陰影。淡色修長的兩根手指間,正在靈活的來回轉動手機。
他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即使煩躁,也顯得優雅。
柏侹辦事慣常粗暴, 紀卻秦真的很難相信他能把這件事辦的漂亮。
如果隻牽扯到他無所謂, 但是他身後還有紀氏。
辦公室裏一陣沉靜,角落裏半人高的鍾哢噠哢噠走著, 等到時針與分針越靠越近時,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人有了動靜。
在思考過後,紀卻秦回撥了柏侹的電話。
雖然他不想這麽做,但為了紀氏不受影響,捏著鼻子也得上。
等待片刻後, 電話接通了。
對方似乎沒想到他會打來, 接通電話後, 立刻又從嘈雜的地方轉到安靜的環境。
紀卻秦沒有催促,極有耐心的等著。
或者說,這幅模樣才是眾人熟悉的模樣。
溫柔,有耐性,一直是他的偽裝。
等到柏侹呼吸平穩後,紀卻秦主動開口,“你確定你能處理?”
他明顯察覺到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後慢慢緊繃。
柏侹堅定:“我可以。”
隔著電話,紀卻秦紀卻秦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想到他梗著脖子,咬緊後槽牙的模樣。
驕傲如柏侹,說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如果有人質疑,那他一定會把令人滿意的結果甩到眾人麵前。
正是這份衝勁,讓他離開柏氏也能過得瀟灑自在。
不依靠家裏,照樣以二十五歲的年紀奪得影帝。
可這件事不同,牽扯到了紀、柏兩家。
若他們還沒離婚,事情會更難處理些。
直接公開,勢必會影響柏侹的事業,這也是當初紀卻秦同意隱婚的原因。
沒必要用一段隨時都有可能結束的婚姻,來影響事業。
他十分清楚,經營一份工作有多麽不易。
但現在他們離婚了,這件事就變得簡單起來。
大大方方承認,就算有損失也會是最小的。
柏侹從沒有和別人捆綁營銷,離婚了也算單身一人。就算有粉絲流失,也在可控範圍內。
當然也可以冷處理,那以後就要麵對時不時的炒冷飯。
不管哪樣,對柏侹來說傷害都是最小的。
對紀卻秦來說也本該如此,但不能冒這個險。
紀卻秦:“你打算怎麽做?”
他心裏已經擺出了兩種選擇,不是一就是二,柏侹沒有第三條路。
“我不想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柏侹似乎在抽煙,打火機小小的聲音,順著電話傳到了紀卻秦耳朵裏。
他的態度出乎意料的有些冷淡,像是對這件事諱莫如深。
若是紀卻秦能夠再有些細心,就會發現,此刻柏侹的聲音裏夾雜著彷徨與悲傷。
柏侹說的神神秘秘,紀卻秦覺得他故弄玄虛,也沒了再問下去的心思。
隻說:“希望你的做法能讓我們都滿意。”
柏侹停頓了許久,有隱隱的期待,“你是在關心我?”
紀卻秦直起身體,抬手摸到桌邊的煙盒,取了根叼在嘴裏,笑了。
“你哪隻耳朵聽到的?”
他聲音冷淡,眼眸裏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我對你的辦事能力並不放心。如果可以,我更希望由我來處理這件事。”
紀卻秦平靜地像是在給下屬開會,公事公辦,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電話那頭的柏侹苦笑一聲,對他這副精明的商人模樣並不感到奇怪,可話裏也帶上了紮人的刺。
“紀總放心,這點事不勞煩你動手。我已經拿到了娛記手裏的東西,也找到了背後鬧事的人,如果有時間,我還要去見見他。”
紀卻秦一時猜不到他說的是汪識還是宋微汀。
這兩個人狼狽為奸,汪識嘴裏的一個字他都不信。
“而且,我能拿到影帝,也多虧紀總給我的劇本。”
他獲得影帝的劇本,是離婚之前,紀卻秦私心給他留下的。
從劇本到製作,全部都是最好的陣容。
紀卻秦忽略他的挖苦,“我隻不過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能不能做到還是要看你自己。”
“不管是沐星還是喬喬,能火起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他平淡的表述一個事實,柏侹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紀卻秦對每個情/人都是如此。
對他好像也並沒什麽特別,柏侹苦澀的想。
聽他也提到了喬喬,柏侹變得像隻啞炮,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爆炸。
最近圈裏炙手可熱的人非喬喬莫屬,從默默無聞到大牌廣告接到手軟。
無疑是今年最大贏家。
也有傳言,說喬喬搭上了圈裏大佬,搶走了原本屬於柏侹的東西。
“你把我的廣告都給了喬喬。”柏侹平靜道,難得沒有大吵大鬧。
就連紀卻秦也不免感到詫異。
紀卻秦:“對。既然你已經不打算要了,我給喬喬,也算是物盡其用。”
這番話充滿了商人利益至上的冷漠,隻是聽著,就讓人心寒。
絲毫不會懷疑,不能賺取利益後,商人會把自己一腳踢開。
柏侹輕嗬一聲,對喬喬的厭惡毫不掩飾的冒出來,“專挑別人不要的東西,他真是……”
忽然,他閉上了嘴。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說不出一個字。
沉默、凝滯、窒息。
手機連著兩人,不約而同察覺到這難堪的境地。
柏侹想狠狠給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說話太過隨意。好不容易能和紀卻秦多說兩句,又被掐斷了。
果然,紀卻秦更加冷淡,不想再和他交談。
“就以你的辦法去做,我會等著看結果。”
“等一下!”柏侹急忙喊了聲,意思到聲太大後,慢慢降了回來。
紀卻秦沒有停留。
在掛斷電話前的最後幾秒鍾,他清清楚楚,聽到電話裏柏侹的聲音。
別別扭扭,帶著不擅長的討好,輕聲道:“對不起。”
指腹按在紅色按鈕上,通話結束,辦公室裏再次恢複安靜。
紀卻秦並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對不起?
從認識柏侹開始,這幾個字就與他無緣似的,三年來都沒聽過一次。
紀卻秦也不認為,柏侹會為口無遮攔而道歉。
如果哪天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懺悔,那天的太陽一定是打西邊出來的。
紀卻秦還有工作要忙,很快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與他的冷漠坦**不同,柏侹那邊幾乎是災難般的焦急。
他握著手機,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腳踹偏了沙發。
沉重的沙發在地上平移,發出了難聽且醜陋的“吱呀”聲。
隻是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番話,幾乎是不過腦子直接說了出去。
難得能和紀卻秦好好交談,卻被他毀得一塌糊塗。
“艸!”柏侹怒罵出聲,也不知道那句道歉,紀卻秦有沒有聽到。
他焦急又懊惱,獨自一人坐在小客廳裏生氣。
小寧敲門進來時,就見到他窩在沙發裏,雙肘抵在膝蓋上,麵色陰沉。
周圍又是一地狼藉。
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走上前撿起抱枕,心道柏哥肯定又和紀總吵架了。
“柏哥,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小寧在他對麵坐下。
柏侹隨意“嗯”了聲,雙手抹了把臉。
俊朗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困倦,他的沙啞疲憊並不是裝出來的,連軸轉的處理工作,鐵人都扛不住。
就連眼睛上的褶皺,都從兩道褶變成了三道。
小寧看出來他還在生氣,以為紀卻秦又說什麽了。
正猶豫要不要問時,柏侹率先開口了,“我是不是應該少說話?”
這一問,直接把小寧問懵了。
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柏侹,隨即又左右看看,想找點什麽正常東西,來證明自己不是幻聽。
“這……”小寧一臉為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如果說實話,柏哥會不會更生氣?
柏侹皺眉:“說。”
他強勢暴躁,不允許小寧打哈哈應付過去。
小寧隻好硬著頭皮,“這得分人。”
說完覺得這樣不好,想找補一下,又想不出能補點啥。
柏侹暴躁易怒,和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即使講理,也是在發過火之後。
何況之前有紀總哄著,更不會收斂脾氣。
三年裏,脾氣大了不止一點半點。
現在兩人離婚,估計沒人能管住他。
小寧走了會兒神,回神後,發現柏侹正直勾勾盯著手機。
“柏哥,您又惹紀總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問。
小客廳裏陽光充足,落地窗前是個花廳,日光肆無忌憚落在柏侹身上。
即使看慣了他的模樣,小寧也不由愣了下。
柏侹頭發利落,眉頭緊皺。被光照著,那雙眼睛的顏色比平時更淡。像是墨色玻璃,漆黑中混合了一點點淺灰。
憂愁、焦慮、懊悔。
此前很少出現在的低沉情緒,眼下在他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不再是聚光燈下自信驕傲的影帝,而是拿不準心上人想法的毛頭小子。
柏侹不知道怎麽回答小寧的問題,若是以前,會很肯定的說,“對,我惹他生氣了。”
可自從離婚後,見識過紀卻秦的冷漠後,他再也不能有底氣的說出那樣的話。
因為,他不確定,紀卻秦的情緒是否還會為他有起伏。
柏侹捏著手機,直接用力到發白,“我不知道。剛才說的話不好聽,他應該會生氣,但是我不確定。”
他渾身上下都寫著忐忑不安,這是從沒有過得模樣。
“但是,我道歉了。”柏侹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小寧本想照例安慰他,忽然發現今天情況不同於以往。
柏侹和紀卻秦吵架動手都是常事,道歉卻不存在於兩人中任何一方。
柏侹飛揚跋扈,渾身傲氣,絕不可能對紀卻秦低頭。
紀卻秦沉穩內斂,身居高位,更不會對柏侹低頭。
通常兩人就是耗著,等到時間夠長,或者時機對了,兩人才會和好。
哪怕紀卻秦來探班,嘴裏也沒有一句軟話。大吵一架或者不歡而散後,兩人反倒和好了。
他們就是這樣,樂此不疲的給對方找不痛快。
可道歉……
小寧喉嚨發幹,話都說不利索,“紀總怎麽說?”
“他把電話掛了。”柏侹向後靠去,不停用手機磕著扶手來表示焦躁。
這下,小寧也無法安慰了。
兩人相對無言,過了好一會兒,太陽光從柏侹的眼睛移到脖頸上時,他才回過神。
柏侹叼了根煙:“都準備好了?”
“嗯,”小寧點頭,“各種證明材料都有了。合作方都很配合,沒有刁難。”
“幾個導演那裏也已經聯係過了。”
小寧一項一項匯報,等到最後,隻覺得胸膛裏悶了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他所說的,幾乎是柏侹工作室的所有項目了。
隻要把這些都理清,之後……
“柏哥,”小寧心存希冀,“您真的要……”
柏侹筆直的脊背微彎,靠著椅背疲憊的點了點頭,“我能為他做的事不多。”
“既然有機會,就要做到最好。”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小寧幾欲落淚。
跟了柏侹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柏侹是真心熱愛著表演。
“不用覺得難過,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柏侹起身,伸了個懶腰,邁開長腿走到他麵前,抬手在小寧肩膀上拍了拍,難得語氣平靜的安慰。
“能在離開前得到最高獎項,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況我也沒有辭退你,你可以繼續跟著我。”他笑了,“隻是換個工作環境而已。”
他輕描淡寫,說完離去。
似乎就如他說的那樣,對於現在的一切都覺得滿足,並且是真的想要退出。
柏侹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對著眼眶發紅的小寧說:“過兩天的頒獎晚會,我要穿那套純黑禮服。”
“別忘了提前準備好。”
*
柏侹的速度很快,沒讓紀卻秦等待太久。
在兩人通過話後的第三天,柏侹工作室放出了一係列聲明。
耍大牌?不存在。
柏侹多敬業,圈內人有目共睹。
更有多名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支持,徹底壓下去了這條滑稽的熱搜。
廣告違約,的確存在。
不過,在拍攝開始前,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積極和廣告方接洽,賠償了違約金,並未給雙方造成太過嚴重的損傷。
這條發出,曾經合作過的廣告方紛紛轉發,並發文稱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沸沸揚揚傳了幾天的熱搜,一晚上壓下去了兩條。
留下的那條,偏偏是網友們最關注的一條——柏侹是否隱婚。
各種評論紛至遝來,惡意的,難堪的,充滿曖/昧想象的。
在粉絲和網友沒被滿足的好奇心裏,柏侹和業內大佬結婚,是否隻是為了上位,才是最重要的。
為找到所謂的真相,他們在屏幕麵前肆意揣測,放縱流言。
柏侹卻並未對這一條進行解釋,冷處理其實也不失為一種中等的解決辦法。
在紀卻秦認為這樣就算結束的時候,柏侹忽然登上許久不用的微博號,親自發了條博文:三天。
這條一發,隱婚的事再次衝上熱搜,熱度比之前有增無減。
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是要辟謠,還是要官宣。
而三天後,又是一個電影頒獎典禮。
此前就有人猜測,柏侹或許會再次奪得影帝。
現在他親自說出這個日子,更是給它籠罩上一層撲朔迷離的麵紗。
更想讓人知道,下麵究竟是美是醜。
柏侹的各種動作被許多人關注,自然也逃不過紀卻秦的眼睛。
他無心插手,隻是冷眼旁觀。
柏侹開始有動作後,引爆這次熱搜事件的娛樂公司,從今往後,怕是再也喘不過氣來了。
有意思的是,汪識口中的始作俑者宋微汀,並未受到影響。
活蹦亂跳,又出現在了大眾視野裏。
對此,在和江成飛一起吃飯,聽他提起的時候,紀卻秦但笑不語。
華麗的包廂裏隻有他們兩人,在紀卻秦手邊有個擺好餐具的位置。
那是留給喬喬的。
“現在的意思是,柏侹還沒打算找小癟三的麻煩?”江成飛一手夾煙,一手拿酒,臉色詫異。
花裏胡哨的衣服襯著誇張的表情,更加滑稽了。
“找不找是他的事。”紀卻秦取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
他眼皮低垂,遮住冷淡的眼眸。渾身上下,除了漠然,找不到第二種情緒。
就像是台精密機器,隻靠指令行動。
“話不能這樣說,”江成飛擺了擺手,拿起酒瓶親自給兩人倒上,“該關心還是得關心。畢竟這件事牽扯到了你。”
他們都過了被感情影響的年紀,思考的全是冰冷的利益。
身為朋友,他自然知道,若不是這個原因,紀卻秦絕不會再理柏侹。
“他說他能處理好,我就勉為其難信一次。”紀卻秦的手指來回摩挲著眉毛,溫熱的指腹偶爾掃過眼皮,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表在燈下閃著明亮的光澤。
“如果三天後,他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為了紀氏,我不介意替他收尾。”
他勾唇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如果不是熱度在逐漸減小,他會毫不猶豫立刻出手,不會等到三天之後。
江成飛跟著笑了兩聲,“依我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柏侹那麽霸道一個人,怎麽會允許別人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
他從小被柏萬生和柏爺爺捧在手上,嚴格按照繼承人的標準培養。
除去脾氣,身上哪樣都是能拿出手的。
就連暴躁的脾氣,也是在他母親死後才擴大到一發不可收拾。
紀卻秦沉默不語,側首望著窗外夜景。
從高處望下去,能看到江邊斑斕的霓虹燈,**漾的水麵上,承載著幾艘遊艇。
“不管他和宋微汀怎麽樣,我要的隻是利益不受損。”他的聲音平緩而冷淡,沒有絲毫多餘的感情。
江成飛自然清楚紀卻秦的性格,有感情的時候,怎麽樣都可以。一旦狠下心來收起感情,就是誰也撬動不了的大石頭。
沉重、冰冷又危險。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可以在過往的感情裏全身而退。
哪怕是對汪識,也能夠坦然麵對。
想到汪識,江成飛記起一件事來。
他單手晃著酒杯,指尖不安分的敲打著玻璃麵,“你和汪識分手之後,他求你回去的架勢可比柏侹猛烈多了。”
麵對他的調侃,紀卻秦鬆懈下來。
一掃方才的冰冷,轉而變得柔和,臉上少有的冒出了對過往的熟稔。
紀卻秦:“那又怎麽樣,一個月沒到,他不照樣有了別人。”
他笑著調侃,心裏十分清楚汪識和自己一模一樣,對待感情,十分裏麵,八分玩鬧。
恰是因為這樣,在沒有赤/裸觸碰的前提下,兩人才分的幹脆利落。
至於為什麽求自己回去,紀卻秦猜,是汪識認為被甩沒麵子。
後來事實也證明,他猜對了。
別看現在汪識對他的態度仍然曖/昧,那隻是砒/霜上的蜜糖,源自對貪吃狗熊的引誘。
“早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江成飛點頭,隨聲附和。
兩人正說著,包廂門被打開了,喬喬隻身走了進來。
江成飛率先看到他,不動聲色打量了番。
喬喬很年輕,甚至比柏侹還要小一兩歲。身上散發著的,是蓬勃的朝氣。
相貌清秀,眼裏時時刻刻充滿笑意,輪廓溫和,一幅典型的溫柔模樣。
他對喬喬的印象並不深,也不了解。可在看到喬喬進來後,眼睛像是黏在紀卻秦身上時,忽覺這樣似乎也不錯。
紀卻秦在柏侹身上浪費三年感情,這時候能有人主動來愛他,不失為走出來的好辦法。
江成飛靜靜想著,無言瞅著曖昧的兩人。
有外人在,喬喬沒和往常那樣擁抱紀卻秦,安靜地在他身旁坐下了。
“今天怎麽樣。”紀卻秦隨口問。
“還好。”喬喬說,“過兩天我要和節目組一起出外景,大概要一個星期才回來。”
他慢慢說著工作計劃,紀卻秦時不時詢問。兩人親密又默契,仿佛已經共同生活了許久。
江成飛看了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趣。
紀卻秦對情/人們的溫柔千篇一律,甚至找不出半點不同,就像是一台印刷機印出來的。
隻有對柏侹不一樣。
他們兩人之間,與其說是冤家,不如說是孽緣。
你看,哪怕現在離婚了,還是會有糟心事把兩人捆在一起。
當然,江成飛尊重紀卻秦的選擇。
不論和誰在一起,隻要他感到快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