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侹拿出衣領裏的錢, 一張張疊好,和那堆皺皺巴巴的鈔票一起,塞進兜裏。

他毫不在意:“勾/引太難聽, 上司和我在一起, 那叫兩情相悅。”

柏侹臉皮厚, 哪怕三個紀卻秦都比不上他。

比裝,柏侹或許不是紀卻秦的對手。

若是比不要臉, 他稱第二, 沒人敢說自己第一。

要是沒這個能力,他在圈裏吃不開。

也不會在抗拒聯姻的情況下, 還是被紀卻秦的俊美迷到和他上/床。

紀卻秦簡直要被氣笑了,不自覺攥緊手指, 想狠狠給他一巴掌。

“柏侹,別不要臉。”

“這是你教會我的,”柏侹雙手插兜, 眉頭上挑,“要臉你會理我?”

“你不會, 你隻會讓我滾遠點。”

他一步步靠近, 忽然伸手抓住紀卻秦的大衣,用力將他扯了回來。

紀卻秦的肩膀撞在柏侹身上, 皮鞋踏出來的聲音有幾分雜亂。

那雙手護在腰間, 冰涼的氣息湊在脖頸旁,使得那片皮膚泛起雞皮疙瘩,麻木的厲害。

“你有病。”紀卻秦一把推開他,臉上覆蓋著深深的怒氣, 恨不得剮了柏侹。

震驚之餘, 又察覺到了不對勁。

柏侹是暴躁, 可現在分明有瘋癲的跡象。

好似某種情緒不斷被壓抑,終於長成了畸形的模樣。在並不斷的從縫隙裏延伸出來,肆意揮舞。

柏侹目光倏地深沉,走向紀卻秦,居高臨下看著他,半垂的眼皮遮住了快要溢出來的狠厲。

他動作輕柔地為紀卻秦整理衣領,嗓音輕緩:“我瘋了嗎?”

“如果你沒有和他睡,也許我會更好一點。”

那天帶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甚至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鋪天蓋地的嫉妒、不甘、憤怒,席卷了胸膛的每一寸。

他無法接受紀卻秦和別人在一起,更無法接受喬喬得到紀卻秦的愛。

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聽柏侹說出這句話,紀卻秦心頭高高挑起的情緒倏地落下了,瞬間聯想到了前因後果,對於暫時不打算解釋這個微妙的誤會。

他拍開柏侹的手,後退到與他平視的地方。

紀卻秦仍舊笑的溫和,甚至眼裏的柔光也偽裝的絲毫不差。

在給柏侹找不痛快這件事上,他已經融會貫通。

“我和誰睡還要你同意?”

“要不要我每睡一個,就向你報告一次?”

紀卻秦的風/流往事又湧上來,柏侹氣的發瘋,他知道這不是說笑,紀卻秦是真的能夠做出來!

一個喬喬就讓他氣的發瘋,如果再出現別人,柏侹怕自己控製不住挨個掐死他們。

紀卻秦看著在原地氣到打轉的柏侹,不由覺得好笑。

之前的成熟全部都是偽裝,這樣的幼稚並未從柏侹身上脫落。

地庫裏很冷,紀卻秦攏了攏大衣,看著柏侹蒼白的臉,難得大發善心,“回去吧,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說完,他走向另一輛車,許韜早在上麵等著了。

柏侹盯著紀卻秦挺立的背影,一字一頓:“我不怕,今天不行,我明天再來,反正有的是時間。”

“總有一天,你會答應我。”

他像是吃準了紀卻秦,邁巴赫從身邊駛過的時候,還擺手示意。

似乎所有的要求已經被答應了。

柏侹跟在車後慢慢離開地庫,等出來時,紀卻秦早已沒了身影。

他從善如流走向路邊低調停著的越野,抬手在駕駛座的玻璃上敲了兩下。

“柏哥。”小寧降下窗戶,隔著墨鏡看著他,一臉嚴謹,仿佛哪國來的特工。

柏侹揚了揚手裏的公交遖颩喥徦卡,嘖了聲:“這個給我用,車你開走。”

他最喜歡的那輛越野放在了包遠家,小寧開的,是臨時湊數買的。

不怎麽喜歡,也不想開。

更何況做戲做全套,從今天開始,他天天坐公交來打卡,就不信紀卻秦不心軟!

他算盤打的響,甚至沒來得及多吩咐小寧幾句就朝著公交站牌走去了。

他身材高大,一米九多的身高鶴立雞群,哪怕戴著口罩,僅憑那雙眼睛,也能看出相貌有多俊。

更不用說他那讓人難以接近的氣勢,短短幾分鍾,已經有不少人圍著他打量了。

小寧看了片刻,偷偷摸摸把這一幕拍了下來,心道柏哥難得出醜,這可都是寶貝。

*

抵達溫泉山莊後,江成飛一早就在那裏等著了。

“呦,紀總竟然遲到了,”他看了眼時間,借機調侃,“被誰絆住腳了?”

他本就是隨口一說,卻見紀卻秦皺起眉頭,顏色淺淡的眸子裏閃過了怒火。

紀卻秦:“是柏侹。”

他脫下大衣,解開西裝扣子,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手背上有因克製怒火而出現的青筋。

原本熨帖的領帶,掙了幾下,立刻充滿褶皺。

“他幹什麽了?”

江成飛挑高一邊眉毛,吹了聲口哨。

自從他們離婚後,就沒再見過紀卻秦這麽生氣,今天一看,竟然覺得他好像有了點生氣。

不再是麵對喬喬時,千篇一律的沉穩溫柔。

“讓我給他找一份工作。”紀卻秦挽起袖子,親自沏茶。

從茶壺裏流出溫度適宜的水,又輕又緩的流動聲讓他的火氣下去了些。

“他說房和車都賣了還違約金了,柏氏那裏,他父親不讓他回家。”

雖然知道柏侹說出來,就不怕他查。

可出於謹慎,來的路上,他還是讓人去查證。

結果和柏侹說的一模一樣。

他要還多少違約金,紀卻秦比他清楚,全部還完,恰好掏空他卡裏的錢。

而且退圈的事鬧得太大,已經有人扒出了柏侹和柏氏的關係。

柏萬生嫌丟人,讓他把一地雞毛清理幹淨再回家。

江成飛聽的樂嗬嗬笑了,“你答應他了?”

“沒有。”

“我為什麽要答應他。”

就感情來說,紀卻秦足夠無情。

在和每個情/人關係走到盡頭時,都是他利落抽身。

哪怕一開始帶有目的接觸他的人,無一幸免都會喜歡上他。

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他用無法攻破、無微不至的溫柔,告訴每個情/人,他真切的喜歡著他們。

而在喜歡的情緒變得平淡後,仍舊會以溫柔的姿態提出分開。

在許多情/人眼裏他是騙子,可又真心實意享受喜歡。

說來說去,還是喜歡的成分更高。

就算分開,還能保持良好的關係,比如沐星。

也還能讓人念念不忘,比如汪識,比如柏侹。

溫泉山莊的環境很好,從他們房間的窗戶望出去,能看見天然的池子,不規則的石頭高低起伏,有源源不斷水從上流下。

氤氳的霧氣模糊了植被,隱隱約約能在白蒙蒙中看到一些淺淡的顏色。

紀卻秦深吸口潮濕的空氣,越發的煩悶。

他有預感,之前的柏侹有事纏身,所以不會來糾纏他。

現在退圈了,無事一身輕,就會和狗皮膏藥似的,死死黏著他。

許是他的表情太過難看,江成飛看不下去了。

“放寬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麽可擔心的。”

“更何況,還有小癟三如狼似虎地等著吃他呢。”

被他一陣插科打諢,紀卻秦臉上有了點笑意。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宋微汀了,這次的事,對他影響不是很大。”

江成飛顯然知道點什麽,他壓低聲音,神秘之中帶著點快意。

“我聽說,他去找過柏侹。結果賣慘不成,心窩挨了一腳。”

這件事紀卻秦半點不知情,聞言也是一愣,沒想到柏侹會動手。

兩人還沒離婚的時候,柏侹會動手,但從不揮動拳頭或者上腳踹。

更多是**的一些情趣。

就算是吵架最嚴重的時候,也是他扇柏侹耳光。

以己度人,紀卻秦以為柏侹會對宋微汀手下留情。

畢竟那是他八年都念念不忘的人。

“我還聽說,”江成飛的八卦似乎說不完,眼裏閃著精銳的光,“宋家老爺子病危,十有八/九活不長了。”

“宋厲揚正盤算怎麽把他們母子趕出家門呢。”

宋家的事太過複雜,隻宋厲揚母親與宋微汀母親之間的事,就足夠瞠目結舌。

現在轉到小輩身上,隻怕更不會消停。

紀卻秦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隻是輕笑一聲。

宋家以後落在京城,免不了要打交道。作為一個商人,他當然希望宋厲揚能夠成功接管宋氏。

那樣,對他來說,又多了一份可觀的利益。

江成飛和他的想法一致。

不論他多不喜歡工作,在麵對家族利益時,總是希望周圍的環境都有利於自己。

他和宋厲揚關係不錯,早年在國外也多有聯係。現在一同回國,總要念及同窗和好友的情分。

江成飛哼了聲,慢悠悠說了句圈子裏人人都知道的調侃:“宋董這輩子,最大的功勞不是打拚出這份家業。而是娶了兩個老婆,生了宋厲揚。”

兩人間的對話不知不覺轉到了公事上,紀卻秦的眸子閃了閃。

對上江成飛戲謔的視線後,忽然想起件事來。

隻不過那件事也有許多年了,隨著宋家出國,就沒人再提了。

紀卻秦沒開這個口,江成飛卻說了:“依我看,宋厲揚動作這麽大,八成是知道什麽了。”

“所以當時的傳言,是真的?”

江成飛曖/昧一笑,起身準備去泡溫泉,伸懶腰的時候說了句:“真真假假誰知道。”

“但我知道小癟三的日子以後不會好過嘍。”

*

從那天過後,柏侹說到做到。

每天定時定點來紀氏打卡,不進大廳,也不去辦公室,就隻在地庫等著。

時間一長,公司裏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雖不明說,但誰察覺不出曖/昧?

聯想柏侹退圈時說的話,要把時間都留給心上人。

他們都猜測,這個人,就是紀卻秦。

這樣一來,算一算時間也能對得上。

紀卻秦以前風/流慣了,卻莫名其妙安穩了三年。如果用婚姻來解釋,就很好理解了。

而前段日子喬喬和他不清不楚,之後柏侹便爆出緋聞。

公司員工們不敢細想,覺得水太深了,隻好裝作什麽都不知情。

可娛樂圈就這麽大,繞來繞去,反而誰都知曉了,成了擺在台麵上的秘密。

底下傳成這樣,自然逃不過紀卻秦的耳朵。

好在沒有太過誇張,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無事發生。

他能夠不理,對喬喬來說很難。

他和紀卻秦的曖/昧,明眼人都能夠看到。

公司裏沒有一周七天,四天能夠和總裁一起吃午飯的藝人。

隻有喬喬。

隨著各檔欄目的播出,喬喬的知名度也水漲船高,一度成為勢頭最猛的新星。

這樣的躥紅速度,不僅讓周圍人咂舌,也讓他自己害怕。

生怕哪天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的任何情緒都躲不過紀卻秦的眼睛,隻需一眼,就能從裏到外把他看透。

今天是周四,紀卻秦照例來探班,帶了喬喬最喜歡的飯菜。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他輕而易舉摸透了如塑料袋般透明的喬喬。

休息室裏,喬喬獨自坐在桌旁吃飯,紀卻秦雙腿交疊,坐在他身邊的沙發裏。

這樣的場景十分靜謐,讓人不忍心打擾。

隨著時間推移,在這樣沉靜的環境裏,喬喬不再感到羞怯膽顫。

反而喜歡上這樣的相處模式。

他們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不需要時時刻刻交流,但知道對方就在身邊。

滿足的充盈在胸膛裏流淌,喬喬感覺好似回到了威尼斯。

在溫馨的酒店房間,搖晃的貢多拉上,隻有他們兩個。

想起當初一同出遊的場景,喬喬眉眼帶上些笑,他還留著那些照片,有時間一定要全部衝洗出來。

紀卻秦正坐在他身旁翻看劇本,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

身邊的沙發陷落一塊,隨後手臂被抬起,喬喬滾進了他懷裏。

“你喜歡這個劇本?”喬喬仰躺在紀卻秦腿上,從下至上望著他俊美的臉。

紀卻秦“嗯”了聲,沒有避開親昵。

他抬手撫上喬喬的頭發,指尖纏/繞著柔/軟的發絲,彎曲又拉直,如此反複,弄得亂糟糟的。

“我覺得不錯,”他合上手中厚厚的劇本,放在一邊,另一隻手捏著喬喬的手,垂首和他低聲交談,“很適合你。”

遞到紀卻秦手裏的好劇本不斷,他按照習慣留下最好的,再從中挑選適合喬喬的。

“你覺得怎麽樣?”

喬喬已經看過新劇本了,他眯著眼,將臉埋進紀卻秦懷裏,重重深吸口氣,才放下心來。

懷裏的人溫熱有力,腹部隨著呼吸緩慢起伏,隻是這樣簡單的觸碰,就讓喬喬昏昏欲睡。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就像隻吃飽喝足趴窩睡覺的兔子。

喬喬強忍著困倦,“很好,你覺得適合我,那肯定適合。”

耳邊傳來紀卻秦的笑聲,他也想笑,但意識在不停下墜,馬上就要墮入黑暗了。

但他不能睡,今天過後,又要有兩天才能見到紀卻秦。

他無比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

紀卻秦垂眸看著他的側臉,本以為喬喬會睡過去時,懷裏的人翻了個身,仰躺著,漆黑迷茫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怎麽不睡?”

喬喬:“睡醒你就要走了。”

紀卻秦實在很忙,就連探班都要犧牲中午休息時間。

喬喬不忍心他這麽辛苦,也狠心拒絕過,可是沒作用。

這樣的溫柔,讓他更加沉溺。

與他相同,每次見到溫順的喬喬,哪怕不說話隻是靜靜坐著,紀卻秦都會覺得輕鬆愜意。

紀卻秦眉眼溫柔,捏了捏他的臉,“這麽黏我?”

喬喬耳尖飛快染上一抹紅,困意消散,猛的坐了起來。

他背靠著紀卻秦的手臂,側首靠著沙發背,擋住發燙的耳朵。

紀卻秦逗夠了,長臂一伸,將喬喬擁進懷裏。

“喜歡這個劇本?”

喬喬點頭:“嗯。”

他望著紀卻秦,視線描繪著分明的輪廓,又在薄唇旁逗留片刻,向上是高挺的鼻梁,隨後是那雙眼眸。

他癡迷於心願滿足的快樂,喜歡多年的人,竟然真的在身邊。

劇本什麽的都無所謂,隻要是紀卻秦給的,他就喜歡。

這樣的視線太過炙熱,紀卻秦難得招架不住。

他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場合下的注視,可喬喬眼裏的愛慕,純粹、幹淨,讓他不敢過多觸碰。

此前,他曾渴望這樣的眼神出現在柏侹身上。可現實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狠狠把他打醒了。

柏侹渾身是刺,極有主見,不會允許有東西分走注意力。

就算是挑選劇本,也不會讓紀卻秦過多插手。

而是他喜歡哪一個,就要哪一個。

所以,紀卻秦給柏侹準備了那麽多的劇本,不過是像個批發商,等待顧客來親自挑選。

他有些走神,緩過來時,恰好對上喬喬隱去笑意,略微迷茫的眼神。

“怎麽了?”

喬喬忽然伸手在紀卻秦眉間點了下,“你又在皺眉。”

“是有煩心事?還是……”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那瞬間他想起了柏侹。

隻有在麵對和柏侹有關的事時,紀卻秦才會眉頭緊鎖,嚴肅冰冷。

紀卻秦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清楚喬喬猜到了什麽。

他沒有隱瞞:“我想到了柏侹。”

那瞬間,喬喬的臉色變得蒼白,果然……

他勉強穩住心神,“他怎麽了?”

“你應該聽說了,”紀卻秦起身,坐到另一旁的椅子上,“他每天都會去公司樓下。”

喬喬點頭,他知道這件事。

“我不想理他,但是他的存在會影響到我。”紀卻秦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最近的傳言都不是空穴來風,成天等在地庫的柏侹都快成了一道風景線。

他真怕哪天柏侹拉條橫幅,上麵寫著十塊合照一次。

紀卻秦煩躁,喬喬覺得煩躁。

他知道柏侹想要的是什麽,某個方麵來說,他們的訴求是一樣的——留在紀卻秦身邊。

可又想到另一件事,這麽多天,紀卻秦並未趕走柏侹。

或許是礙於麵子,又或許是另有惻隱?

喬喬不敢妄加揣測紀卻秦的想法。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紀卻秦還是點燃根煙,來回把/玩著打火機。

每次使用滑輪打火機,火焰竄出又熄滅都會發出聲響。

“他想要什麽?”喬喬問。

“他什麽都不要,隻是在胡攪蠻纏。”紀卻秦說。

他對柏侹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柏侹是真的來找他賣慘,想留下來的?

不,他隻不過是沒了工作的牽絆,大把的精力無處可使,特意來找不痛快而已。

紀卻秦清楚感受到自己走上了一條陌生又熟悉的路,這條路上布滿泥濘。

要想抵達對岸,必須穿過沼澤。

可地上的腳印雜亂紛繁,通往各地,卻唯獨沒有一直前進的。

他一眼看出來了,這些鞋印都屬於柏侹。

麵對沼澤,他退縮不前,享受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偏偏在原地打轉。

這樣的情況下,紀卻秦沒有義務幫他開拓出一條路,便隻好跟著鞋印走。

既然柏侹踐踏他的感情,也就不必在意柏侹的感情。

紀卻秦不僅會愛人,還會折磨人。

他溫柔且冷漠,真摯又敷衍。

是利益至上的商人。

最懂得如何得到大把的利益。

紀卻秦沒有和喬喬坦白更多,略微休息後,離開了。

今天他難得準點下班,讓許韜也吃了一驚,忙收拾好東西送他回家。

紀卻秦的車仍停在原來的地方,這就意味著,他每天都會和柏侹見好幾次麵。

早上,晚上,或者中午。

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總會不知疲倦的立在這裏。

哪怕一句話都說不上,也不妨礙他在這裏等待。

可今天似乎出了意外,車旁沒有柏侹的身影。

不僅許韜,紀卻秦也扶了下銀框眼鏡。

心想,他和柏侹的緣分真淺,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總出現。

他不動聲色上了車,庫裏南剛駛出地庫,許韜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總,”許韜踩下刹車,指著前邊,“您看。”

紀卻秦望過去,隻見柏侹正從公交站牌艱難的朝這邊走來。

盡管戴著墨鏡,也能看出他的怒氣。

他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背包七扭八歪,頭發依舊幹淨利落。

迎著橘黃/色的光,竟然有洋溢的朝氣發散出來。

紀卻秦愣了下,隨即皺緊眉頭。

“走。”

許韜也想走,可前麵的車忽然出了問題,打不著火了,司機正在焦急的打電話。

他們後麵也有車,一時半會挪動不了。

紀卻秦在心裏罵了聲。

不過一兩分鍾,柏侹準確無誤站到車旁,頗為愉悅的敲了敲車窗。

連敲幾下,紀卻秦隻好降下來。

“在這裏等我?”柏侹透過縫隙隻能掃到他半張臉。

盡管如此,那鋒利的下頜,殷紅的唇,都讓他心馳神往,恨不得來回撫/摸,再在那脖頸上狠咬一口。

“你瞎了?”紀卻秦偏頭看他,正對上墨鏡裏的自己。

柏侹笑了,“不好意思,擠公交太累,腦子不太好使了。”

紀卻秦側首打量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眼看著身後的車在一輛輛後退,柏侹不動聲色沉了眼色,“紀總……”

他大大方方說:“你能再借我點錢嗎。”

這話不論誰聽都想笑,許韜盯著前麵的車尾燈,盡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不能。”

“上次你給我的都花光了,”柏侹又拿出那張公交卡,“卡裏的錢也快沒了。”

他說的情真意切,紀卻秦故意譏諷:“你身上的衣服值不少錢。”

柏侹仿佛沒聽見,又提起那句話,“你能不能給我找個工作?”

他本以為紀卻秦仍會拒絕,可等了半天,等來一句:“你賴上我了?”

他還沒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又一個炸彈扔在他頭上:“明天早上九點,去找許韜。”

紀卻秦狡黠的開始布置陷阱,期待著他的計劃能夠成功。

說罷,前車恰好能啟動了。

許韜踩下油門,庫裏南從柏侹身邊離開。

那瞬間,從緩緩升起的車窗縫隙裏,柏侹隻能看到紀卻秦下頜變得柔/軟,以及勾起的唇角。

在橘黃/色的夕陽下,被一層陰影覆蓋著的笑,簡直比最好的劇本都讓他發狂。

甚至忘了,一直強硬的紀卻秦,為什麽會突然鬆口。

他來不及思考明晃晃的怪異,隻全身心感受著突如其來的喜悅。

這是不是代表,紀卻秦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