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不到九點,柏侹就已經到了紀氏。

這次他沒停留在地庫,而是正大光明進了大廳, 在眾人若有若無的打量下, 上了總裁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紀卻秦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這裏他來過很多次,不需要人領著, 自己到了秘書處。

許韜比他來的還要早, 正在整理紀卻秦今天的行程。

“柏先生。”許韜起身,從抽屜裏拿出工牌遞給他, “這是紀總為您安排的職位。”

柏侹接過來,摩/挲著上麵的字體, 眼底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屈指彈了一下。

“司機?還是他了解我。”

他討厭一切嚴格的束縛,更討厭穿西裝係領帶, 不然也不會放著自家公司不管,轉而跑去拍戲。

許韜麵無表情, 公事公辦道:“紀總的行程都在這裏, 柏先生可以先去準備。”

他辦事利落,將剛才整理好的行程發給柏侹一份, 又叮囑了幾句。

“我知道了。”柏侹一一記下, 對這份工作感到新奇,更隱隱興奮。

這是除了**的曖/昧以外,最接近紀卻秦的時候。

談完公事,紀卻秦還沒來。

柏侹索性坐在秘書處等待, 陸續進來的秘書們看到他, 都被嚇了一跳, 麵麵相覷,連該做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是他們工作能力不行,跟在紀卻秦身邊的,沒有廢物。

他們隻是震驚。

明明紀卻秦和柏侹已經離婚了,怎麽這尊大佛又來了?!

前幾天地庫裏的事他們都有所耳聞,但畢竟沒親眼見過。

今天卻是活生生見到了。

和以往每次來不同,柏大影帝像是變了個人。一眼望去仍舊張揚,可偏偏沒了混不吝的吊兒郎當。

他很安靜,抱著手機帶著耳機,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等待的間隙時不時拿起工牌看一看。

終於,在九點半的時候,紀卻秦出現在電梯裏。

最先得到消息的許韜,在他收拾文件準備前去迎接匯報的時候,柏侹恰好結束一局遊戲,不緊不慢站了起來。

“怎麽今天你沒去接他。”

兩人往出走時,柏侹猝不及防問了句。

在地庫等待的這幾天,他已經摸清了紀卻秦上班的規律。

一周五天,總有兩天是自己開車來,下班後自己走的。

許韜保持沉默,不敢回答。

兩人一左一右守著電梯門,就像小說裏的左右護/法。尊主不在的時候,總是想要一較高下。

得不到答案,柏侹心裏已經有猜測了。

望著越來越近的電梯樓層,柏侹問:“他去找喬喬了?”

許韜背後冒出冷汗,哪怕認識柏侹三年,在對方極有壓迫感的凝視下,還是忍不住緊張。

終於,在電梯“叮”一聲打開前,他沒有吭聲。

柏侹忘了自己是用什麽心情麵對紀卻秦的,他又想起宣布退圈後,喬喬接通的電話。

周圍本就安靜,皮鞋底踏著地麵的聲音無比清晰。

紀卻秦從他麵前走過時,柏侹聞到了陌生的味道。

他不知道,紀卻秦什麽時候換了香水。

不再是從前濕潤的玫瑰花香,成了幹烈的木香。

一點兒也不好聞。

“紀總。”柏侹叫了聲。

紀卻秦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邊走邊和許韜說著行程。

今天的事不多都集中在上午,下午空閑,晚上沒有飯局。

柏侹本以為她日常便是如此,可當他問了秘書們才知道,這是紀卻秦有意為之。

他騰出下午的時間,是為了去看喬喬。

好巧不巧,紀卻秦偏偏讓他去送。

接到通知後,柏侹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用了極大的努力才沒把手機摔了。

他很清楚紀卻秦的這番用意,昨天被喜悅衝昏了的腦袋也慢慢清醒過來。

紀卻秦同意他留下來,無非是要給他難堪。

若是以前,柏侹絕對會大鬧一場,砸了紀卻秦的辦公室都有可能。

但現在他不能。

既然下定決心要挽回紀卻秦,首先要做的就是控製自己。

紀卻秦本以為這場無聊的遊戲今天就可以結束,可柏侹的表現讓他驚歎。

原來,他也有捏著鼻子吃癟的時候。

紀卻秦快要出發的時候,許韜不放心,借著送文件的名義進了辦公室。

不等他開口,紀卻秦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麽。

“不用擔心,”紀卻秦慢條斯理擦著眼鏡,最後抬起仔細觀察片刻,確保沒有一點塵埃後才再次戴上,“他不會做什麽。”

許韜沉默片刻,還是說了出來:“今天早上柏先生問我,您為什麽是自己來的,是不是去見了喬先生。”

“你怎麽說的?”紀卻秦饒有興趣問。

“我沒有回答。”

紀卻秦回想了一下,早上見到柏侹時,他的表情的確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想叫又不敢,隻能硬生生憋著。

他笑了,“幼稚。”

或許是想到了之後的計劃,他難得沒有譏諷。

“您真的要那樣做?”許韜將大衣遞給紀卻秦,帶著公文包跟在他身後出了辦公室。

“我受夠他圍著我轉了。”紀卻秦嘖了聲,“不使點手段,他長不了教訓。”

從辦公室到地庫,短短的路程,紀卻秦又在心裏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他忍受不了幼稚的柏侹,不如推他一把,讓他早點展開翅膀。

車已經準備好了,透過半降的車窗,能夠看到柏侹俊美的側臉。

許韜看著車揚長而去,不知為何,心裏忐忑不安,總覺得事情不像紀總想的那樣發展。

車裏,紀卻秦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柏侹不時從前後視鏡裏掃他一眼,從額頭到嘴唇,又到下頜脖頸,全都看了個遍。

“你就那麽喜歡他?”

聞言,紀卻秦沒搭理他,直說:“開你的車。”

他的逃避,在柏侹眼裏無異於默認,氣得久久不想說話。

雖然如此,可他開車的手依舊穩,沒讓紀卻秦受到一點顛簸。

柏侹感覺到自己的理智都在燃燒,胸膛裏的疼痛隨著呼吸起伏,看著紀卻秦平靜的臉,又覺得像是在棉花上捶了一拳。

他死皮賴臉留在紀卻秦身邊的意義是什麽?

看他和喬喬恩愛?還是看離開他之後,紀卻秦有多不缺人愛?!

他不甘:“和當初的我相比,你更喜歡誰?”

柏侹知道不該問這句話,可就是忍不住。

心裏嫉妒的怒火紛飛,快要把他整個人點燃了。

如果喬喬在眼前,他一定要劈了他。

“你以為是在買菜,看哪個順眼就選哪個?”紀卻秦睜開雙眼,神色冷淡,連厭惡都懶得擺出。

這幅神情,幾乎沒對外人露出過。

他的一切不堪,暴躁易怒,動手罵人。

與良好修養背道而馳的東西,都曾被柏侹一覽無餘。

某些方麵來說,這是他們彼此的秘密。

“紀卻秦,”柏侹說,“你對每個情/人都這麽好?”

紀卻秦頓了下,裝作沒聽到他話裏的哀傷,再次閉上了眼睛。

“沒錯,包括你。”

柏侹呼吸一滯,猛的攥緊方向盤,險些撞到前車。

紀卻秦管不到柏侹在想什麽,他隻覺得時間緩慢難熬,連帶著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這樣做,真的能讓柏侹離開嗎?

用他最討厭的事,強迫他走。

這樣的手段不上台麵,卻是他能想出的,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隻要熬過最開始,大概之後什麽都好說。

車停在劇組外,紀卻秦沒有下車,而是打給了喬喬,要帶他一起去吃晚餐。

等待的過程裏,紀卻秦叼了根煙,看著窗外時不時路過的群演,工作人員搬運的道具,視線慢慢轉向了柏侹。

“離開這裏,你甘心?”

這是柏侹退圈後,兩人第一次談論這件事。

可柏侹不願意說。

他會不受控製想起柏侹和喬喬的親密關係。

放棄事業,等到的卻是心上人和別人的狂歡。

若不是柏侹足夠堅定,換了別人,恐怕從此會一蹶不振。

柏侹淡淡笑了,“我說甘心,你信嗎。”

紀卻秦當然不信。

如果他不離開,會有大好前程,說不定還能斬獲三料影帝。

“我當然不甘心。”柏侹也點了根煙,“但一想到是為了你,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盯著窗外來往的人,目光裏含著懷念,更多的卻是堅定與決絕。

“紀卻秦,不管你信不信。”他看到了喬喬的身影,“我比他更要愛你。”

“也許現在感受不到,明天,後天,下星期,你總能知道。”

這番話紀卻秦全當做沒聽見,他帶著殘忍到刻薄的聲音,回複了這句話。

他說:“既然你愛我,為什麽不能接受我愛他?”

柏侹眼眶倏地變紅,酸澀脹痛,似乎快要爆炸。

他知道紀卻秦冷漠又無情,是個隻遖峯認利益的商人。可現在才真正認清他的麵目。

紀卻秦似乎還覺得不夠,“我都能夠容忍你想著宋微汀,你怎麽就不能包容喬喬?”

“柏侹,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為了我一切都能做到?”

紀卻秦輕哼一聲,實在很輕,讓柏侹覺得心都涼透了。

趕在喬喬上車前,紀卻秦說了最後一句話。

“別總以為自我感動式的付出能夠打動所有人。”

“在我這裏,你不過如此。”

*

喬喬打開車門當即愣在原地,眼眸裏的疑惑足夠將他淹沒。

柏侹怎麽會在這裏?

他們之間怎麽了?

他打量著兩人,柏侹坐在駕駛位,隻能看到側臉,不知道是什麽表情,那雙手卻不停地敲擊方向盤,十足的不耐煩。

而紀卻秦從容坐在後座,正笑意盈盈看著他。

“怎麽了?”紀卻秦率先開口,打破了三人間的沉默。他輕輕拍了拍身邊,催促喬喬,“來。”

有了溫柔的聲音做支撐,喬喬鼓起勇氣鑽進車廂,坐了下來。

這樣的場景太過詭異,若是有知悉他們關係的人在這裏,必定會驚掉下巴。

紀卻秦,他的前夫,現任情/人,三條本應平行的線亂糟糟的纏在一起。

柏侹暴躁,喬喬溫柔,紀卻秦像是甩手掌櫃,他們湊在一起,比八點檔的狗血劇都要有看頭。

“卻秦,這是?”喬喬手心發冷,下意識攥住身邊人的衣袖,借此來掩蓋不安。

紀卻秦輕聲安撫:“新來的司機,你們都認識,就不用介紹了。”

“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餐廳,吃過晚飯我再送你回去。”

他三兩句便安排好了晚上的行程,既讓喬喬安心,也給了柏侹難堪。

“……好。”喬喬咬了咬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似乎隻有這樣,才不會被洪水般泄出來的各種猜想淹沒。

紀卻秦為什麽要讓柏侹做司機?

又為什麽帶著柏侹來接他?

車平穩行駛,他側首去看眉目沉靜的男人。

紀卻秦今天沒戴眼鏡,眼睛更加光亮有神。鼻梁高挺正氣,偏偏生了張適合輾轉揉撚的薄唇。

在不說話,或者不需要應酬的時候,他總是如此安靜又冷漠。

把這張臉刻進心裏,讓他移不開眼。

就連心頭的疑問都暫且擱淺,隻沉溺在這幅表象裏。

紀卻秦看似在發呆,恰恰相反,他在思忖怎麽才能讓接下來的一切變得有趣。

把柏侹放在身邊,不是心軟,而是有了新的玩法。

不是願意圍著他打轉?他就讓柏侹之後想起這段日子,就夜不能寐。

帶他來見喬喬,不過是開胃小菜。

獵人捕狼,也不會蠢到第一次就上□□。總要步步為營,一點點收緊牢籠,等待最後一擊。

身旁喬喬的注視太過熾烈,紀卻秦想忽視都不行。他撫上喬喬的眼睛,拇指擦過柔軟的眼皮,感受著睫毛蹭過的剮蹭感,輕輕笑了。

“前兩天我買了一座島,等你休息,我帶你去。”

喬喬猛的睜大眼睛,眨了兩下,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昏了頭。

他不是驚訝於紀卻秦要帶他去島上玩,而是紀卻秦居然有時間!

他們的感情始於威尼斯之旅,這讓他對兩人的旅行總是抱有期待,渴望再來一次。

可紀卻秦忙,他也忙,根本沒有時間。

沒想到紀卻秦竟然會主動提出來!

方才的冷漠像是幻覺,喬喬再次體會到熟悉的溫柔,充盈感甚至忘了柏侹還在車上。

他壓低帽子,遮住眼裏的羞澀,輕輕“嗯”了聲。

“我也要去!”

粗聲粗氣的低吼打破了旖旎的氣氛,柏侹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手背上掙出隱忍的青筋。

細看之下,能看到他眼眶氣紅了一片。

若不是在開車,他絕對要給喬喬一拳,再扯著紀卻秦的衣領問他什麽意思。

雖然知道紀卻秦不會讓他好過,可這樣赤/裸裸的挑釁讓柏侹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他眼睜睜看著紀卻秦對別人溫柔,活生生聽著紀卻秦對別人低聲曖/昧。

心頭的嫉妒點燃了一望無際的草原,更催發了暫且安穩的占有。

紀卻秦是他的人,隻能是他的!

他散發出來的怒氣幾乎化為實質,似乎下一秒就會變成飲血食肉的野獸。讓喬喬怔怔看他,移不開眼。

柏侹生起氣來很唬人,不僅小寧怕他,從小到大照顧他的馮叔束手無策,身為父親的柏萬生也無可奈何。

隻能任憑他發/泄。

隻有紀卻秦不為所動。

從兩人結婚後第一次吵架開始,就沒慣過他的臭毛病。

柏侹砸一個,紀卻秦就砸兩個。他敢罵人,紀卻秦就敢扇他耳光。

比脾氣差,他倆誰也不服誰。

就連離婚前紀卻秦住的別墅,都是第三套房子了。

之前的幾套,被兩人砸得一塌糊塗。

眼下,紀卻秦依舊坐的沉穩,絲毫不為所動。

他安撫性地握住喬喬的手,輕輕晃了晃。

“你憑什麽去?”紀卻秦反問,“你如果會開飛機,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給一份工資,享受兩份服務,也算物盡其用了。”

柏侹氣的咬牙,恰好路口的紅燈變綠燈,前麵的車就是不動。

他猛的捶了下喇叭,好似重重罵了聲。

刺耳的聲音讓紀卻秦閉眼片刻,心裏罵了聲幼稚。

沒說幾句話的喬喬一直在旁觀,從坐上車到抵達目的地,深深體會到柏侹的脾氣有多差。

他不知道,這樣還是壓抑著的情況。

他心驚膽顫,生怕兩人打起來。

好在柏侹雖然混蛋,怒氣也隻發給了方向盤。

到了餐廳,紀卻秦和喬喬朝裏走,柏侹步步緊跟在身後。

恨不得站在他們中間,一手推開喬喬,一手摟住紀卻秦。

他們來的是家私人餐廳,這裏服務一流,能夠精準的叫出每個客人的名字。

等著接待的李經理遠遠看到紀卻秦朝這裏來,剛想上前,就遲疑了。

他也看到了柏侹。

很不巧,知道紀、柏兩家聯姻的人不多,他恰好是其中一個,自然也知道這兩尊佛又離婚了。

今天怎麽又一起來了?紀總身邊的可是小情/人!

腦子快速轉了一圈,紀卻秦一行人已經到了近前。

“紀總,您來了。”李經理笑說,“您讓拿的酒,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是……再加一個位子?”

“不,還是兩個。”

聞言,柏侹不情願了,黑著一張臉:“給紀總工作,一頓飯都沒有?”

“你可以自己去吃,找公司報銷。”紀卻秦回眸看他。

柏侹氣笑了,雙手環臂,刻意打量了喬喬一眼,“我就要和你一起吃。”

兩人的戰場似乎無處不在,隻要一方怒氣升騰,另一方就難以保持理智。

紀卻秦:“看著你這張臉,倒胃口。”

“沒辦法,”柏侹勾唇,“我沒錢吃飯,就隻能跟著你了。”

說完他拍了拍口袋,故意曖/昧不清道:“紀總塞給我的錢已經花光了,要不先把這個月,我伺候你的工資給我?”

李經理在旁邊聽得愣住,完全搞不清狀況,又不能貿然插嘴,隻好眼觀鼻鼻觀心,當自己是個花瓶。

喬喬臉色也不好看,或者說渾身僵硬。他躲在紀卻秦身後的陰影裏,隻能看到一些柏侹的神情。

對兩人的對話更是無法想象。

似乎是柏侹的胡攪蠻纏,終於耗盡了紀卻秦的耐心。他皺起眉頭,輕嘖一聲。

“紀氏不養廢人,你不喜歡這份工作可以馬上離開。”

“不然就閉嘴,餓著。”

殷紅的薄唇吐出冰涼的字,紀卻秦沒再看他,帶著喬喬徑直進了餐廳。

那模樣,簡直把冷酷麻木寫在了臉上。

李經理是個聰明人,當即攔住想要跟上去的柏侹。

“柏先生,不如我給您找個位置?”

柏侹抽回被他攥著的手臂,陰沉的目光盯著遠去的兩人,乍一看仿佛是頭被激怒的狼。

在紀卻秦麵前他還有所收斂,現在完全放下偽裝,露出了憤怒。

“他和那個人總是來?”

李經理愣了下,誰也不想得罪,隻能實話實說:“紀總和喬先生……是來過幾次。”

“幾次!”柏侹沉聲。

“這……”李經理腦門上冒出了汗,一天來往的客人很多,就算給他三個腦子也記不得客人來了多少次啊!

柏侹深吸口氣,知道又在無理取鬧了,也明白紀卻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他沒再為難李經理,轉身回了車上。

車裏還殘留著紀卻秦新換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極了燃燒過後的木柴。

幹啞、崩裂、焦黑。

柏侹脫力般撐著方向盤,額頭抵著車標,睜大的雙眼直勾勾盯著黑暗,也不知道在看什麽,隻是盯著。

大腦放空,任何東西都想不到。

他被紀卻秦氣的失去理智,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他也痛苦的發現,無論他做什麽,都引不起紀卻秦的注意。

不會讓他笑,更不會讓他生氣。

生氣和厭煩,是最難以隱藏起來的情緒。

他知道紀卻秦能裝,也會裝。

可在他麵前,從未對這兩種情緒有所保留。

生氣就是生氣,吵架動手從不忍著。

厭煩更不會憋著,他還記得結婚第二年的時候,紀卻秦不想見他,直接出差了一個月。

可現在完全不同,紀卻秦的情緒如同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連一塊殘渣都帶不走。

看他的神情更像是在逗寵物。

他甚至分不清,紀卻秦對喬喬的溫柔,到底是習以為常的偽裝,還是真心實意。

但不論哪種,都讓他嫉妒的發瘋。

柏侹喉結滾動,在黑暗的車廂裏死死壓抑著自己。

他攥緊拳頭,抵著方向盤,牙齒緊咬著舌/頭,等到血腥味彌漫後才厲聲道:“紀卻秦,你真他媽狠。”

狠到,讓他恨不得禁錮在懷裏,狠狠咬破他的唇,用力堵住他的牙尖嘴利。

狠到,像變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今天假期結束了,心比在大潤發殺了二十多年魚還要冷,好在存稿箱被我填滿了(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