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走柏侹後, 紀卻秦總算清閑下來。
天氣從微冷到寒冷,也不過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裏,變化可以說是天翻地覆。
首先, 紀卻秦手中和及時娛樂的合作項目全部暫停, 從利益上把兩家公司隔開了。
其次, 喬喬登上了知名雜誌的單人封麵,這是他自己爭取來的結果, 和紀卻秦無關。
雜誌出售後, 他的熱度更是水漲船高。
最後,柏侹聽柏萬生的話, 乖乖進了柏氏。
為此,柏萬生喜不勝收, 專門來找紀卻秦道謝,並且聰明的沒有問緣由。
但也有糟心事,
隨著紀卻秦和喬喬工作變忙, 兩人聚少離多,曾湧動的黏膩情/欲, 多少減退了些。
對此, 紀卻秦無可奈何,能做的就是尊重喬喬的選擇。
他知道利用喬喬是他理虧, 也一直努力在其他方麵進行補償。
喬喬沒有拒絕, 也沒有主動要求,到也過得開心。
天一冷,好似誰都懶洋洋的不願意動彈。紀卻秦也已經連著三天沒加班了。
今天是因為和江成飛有約,便讓許韜跟著提前下班了。
到達目的地後, 江成飛早已經等著了。
推開酒吧的門, 紀卻秦先是聽到震耳的音樂, 在入口處緩了緩才進去。
現在剛剛入夜,這裏就已經有不少人喝醉了。
紀卻秦找到包廂,才打開門,就見江成飛西裝革履坐在沙發上,身邊陪著兩個花枝招展的人。
他挑眉嘲笑:“怎麽穿成這樣就來了?”
紀卻秦好歹回家換了身衣服才過來。
“我直接從公司過來的,”江成飛扯了扯領帶,一臉不耐煩,“那群老東西煩死我了。”
紀卻秦知道他新收購了一家公司,八成是為這事煩惱。
“怎麽不回家休息,還有心思來喝酒?”紀卻秦在他身邊坐下,不等抬手,酒杯就遞到了手邊。
他偏頭去看,在角落裏坐著個年輕男人,雖然穿著簡單的襯衣黑褲,貌似涉世未深,但同樣是酒吧裏的人。
“紀總。”男人小心翼翼叫了聲。
紀卻秦點頭,轉回去看江成飛,等他解釋。
他們去的地方從來不會出現亂七八糟的人,今天顯然不一樣。
江成飛也看到了,咧嘴一笑,“這是個新酒吧,我朋友開的。”
“今天聽說我和你一起來,肯定是打招呼了。”
看江成飛不著調的模樣,就知道他的這位朋友估計同樣是位**不羈的藝術家。
紀卻秦但笑不語,輕晃著手裏的酒杯。
江成飛訕笑,趕忙把包廂裏雜七雜八的人趕出去了。
“今天找我來有事?”紀卻秦放下酒杯,從開始到離開都沒碰。
他自己倒了杯酒,才慢慢飲著。
“也不是什麽大事,”江成飛從懷裏摸出一個皺巴巴的請柬,“過幾天我有個局,你得來。”
他把請柬放到桌上,著重點了點。
“這麽正式?”紀卻秦不由得詫異,若是朋友間的聚會,打個電話就行了。現在請柬都有,他不得不多想。
誰知江成飛嘖了聲,嘴角一撇,解開襯衣扣子,露出一大片皮膚,特別不屑,“你懂什麽,這是藝術家之間的禮節!”
“都是搞藝術的,不尊重點怎麽行!”
兩人相識多年,最清楚對方的脾性。
紀卻秦敢保江成飛都不會寫“尊重”兩個字。
他一語道破:“這些人裏麵有你喜歡的?”
江成飛掃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不苟言笑的精英模樣。
“那不叫喜歡,叫崇拜。”
這麽多年,第一次見他這樣,紀卻秦當然不會拂麵子,爽快的答應了。
“我會去。”
“帶個伴兒。”江成飛又補充,“我最近可都沒見你和喬喬在一起。”
“怎麽了?又膩了?”
提到喬喬,紀卻秦換了個姿勢,倚著靠背,單手搭著扶手,雙腿交疊,指尖在玻璃酒杯上彈了下。
聽著清脆的聲響,他說:“也不算膩,都很忙。”
他了解江成飛,反過來亦然。
江成飛一眼看出問題所在,“是不是上次柏侹的事,讓他有隔閡了。”
那段時間發生的事他原本不知情,等紀氏和及時娛樂結束合作項目時,才反應過來不對味。
找到紀卻秦打問了一番,才知道始末原委。
紀卻秦半垂著眼眸,神色依舊冷淡。
簡簡單單坐在沙發上,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腳尖隨著音樂的節奏輕晃。淡色指尖也在酒杯沿口上點著。
他這副模樣明明會讓人心傷,偏偏無法又移開眼。
昏暗的燈光投下來,恰好將那張俊美的臉籠進陰影裏,隻有一雙眼睛映著光點,濕潤的好似有霧氣。
薄唇被酒浸染過,也微微閃著。
他脫下西裝,換上休閑服,銀絲框眼鏡隨意別在領口。
不論誰來看,都不會相信他已年過三十。
紀卻秦總有種攝人心魄的魔力,除去江成飛看不出來,誰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也正是如此,才會讓柏侹在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時,依舊失神著迷。
紀卻秦輕歎口氣,“這樣的情況無法避免,不論怎麽處理,都不可能做的完美。”
他們以後的路一眼望到頭,略微平淡,沒有想象中的波瀾壯闊。
像極了威尼斯的水,和搖晃的貢多拉。
平緩、柔和、昏昏欲睡。
他們之間的感情始於威尼斯,沒想到最後也將歸於此。
紀卻秦總覺得不應該如此,可無能為力。
為自己的私心,他趕走了柏侹,斷開了汪識,也逼走了喬喬。
他曾想和喬喬開誠布公聊一聊,可看著那雙依舊羞澀的雙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是他對不起喬喬。
“你說得對,”江成飛順勢安慰,“感情這回事誰說的清楚?”
“今天你愛我,明天我愛他,根本就沒有道理,也找不出道理在哪。”
他拍了拍紀卻秦,“倒不如早分早開心,都還能給彼此留個好印象。”
紀卻秦聽著,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因為看的太開,所以才遲遲不結婚?”
“上次在度假村,你就勸我和柏侹離婚。”
結果他們離婚的方式,還不如江成飛說的。
江成飛“嘿”了聲,想要辯解,卻想不到該說什麽,悻悻放下撓頭的手,“其實,你和柏侹離婚那事,我覺得挺可惜。”
紀卻秦掃他一眼,“什麽意思?”
“這我不能說。”江成飛摸著下巴,回想起那時候柏侹的模樣,心道他就是個棒槌,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爛。
“得靠你自己琢磨。”
紀卻秦不喜歡別人說話打啞謎。
“你有沒有想過,”江成飛沒忍住,單手搭著紀卻秦的肩膀,小心翼翼問,“柏侹早就喜歡你了。”
他等到的是紀卻秦長久的沉默。
直到胳膊有些酸了,才聽他說:“我沒見到的,一律不算。”
江成飛訕訕移開手臂,心道隻能幫到這兒了,也算還了當初嘴欠抖落出紀卻秦和汪識關係的債。
“難得,你竟然為他說話。”紀卻秦道。
“你是我兄弟,我當然得為你著想,換了別人,我管他是誰。”江成飛笑了,在紀卻秦的酒杯上輕碰一下。
“對了,汪識就這麽安安穩穩聽你的話了?”
“不然他還要怎麽樣?”紀卻秦反問。
“當初我把及時娛樂交給他,就已經是補償了。現在又給了他大賺一筆的項目,還不夠?”
紀卻秦對哪個情/人都不錯,不管是在一起還是分開,都隻送對方喜歡的東西。
房、車、資源這些都不說,能照顧到具體的需求才是讓每一任都對他念念不忘的原因。
拿沐星來說,他喜歡建在島上的木屋。
兩人分開的時候,紀卻秦請知名大師專門為他設計了一座木屋,並附帶一座島。
和汪識分手的時候,便把及時娛樂留給了他。
即使當初這家公司規模很小,也不妨礙那是他們共同努力的成果。
除了柏侹,紀卻秦都給他們留了東西。
“夠是夠,我總覺得他不是省油的燈,保不準還來找你。”江成飛嘶了聲,“我記得他和小癟三還是穿一條褲子的。”
他厭惡的搖搖頭,“果然是臭味相投。”
驟然提起宋微汀,紀卻秦對他的印象已經很淺了。
那張與他相似模樣的臉,並沒有留下特別深刻的記憶。
甚至沒有當初在柏侹行李中的那張照片深。
很奇怪。
紀卻秦不想對他過多評價,沒有意義。
他喝完杯裏的酒,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明天還有會議要開,得回家休息了。
他要走,江成飛當然不攔著。
兩人慢悠悠朝外走,紀卻秦在裏,江成飛在外,經過一個拐角時,江成飛忽然停住腳步,臉上掛上了抹玩味的笑。
“怎麽了?”紀卻秦看他一眼。
江成飛揚揚下巴,示意他去看。
紀卻秦覺得莫名其妙,探身去看時,瞬間明了。
這時候走廊裏人不多,總有情侶在摟摟抱抱,但有一對十分熟悉,正曖昧的湊在一起,往包間走去。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江成飛吹了聲口哨,壓低聲音湊在紀卻秦耳邊說,“宋微汀那小癟三,也不怕被人發到網上。”
“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方大腦袋他弟,方迅。”
紀卻秦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在他們進包廂後,才和江成飛朝前走。
“總之,”江成飛把他送到車裏,單手支著車門,“來參加我的宴會才是最重要的。”
紀卻秦將請柬放進兜裏,笑了,“你放心,我會準時出席。”
等到勞斯萊斯遠去,江成飛才鬆口氣,俊臉皺成一團。
不過,好歹任務是完成了。
*
紀卻秦和喬喬的關係還沒僵硬到徹底,總歸是不如一個月前親密。
盡管如此,在看到喬喬那刻,他還是感覺到了輕鬆愉悅。
不論是彎起的唇角、純淨的眸子,還是說話的聲音,對紀卻秦來說都如威尼斯的貢多拉一樣。
平靜和緩,是最適合休息的所在。
參加聚會的事,紀卻秦沒選擇打電話,而是親自來到喬喬家裏。
但也不隻為了這一件事,他們之間需要好好談談。
喬喬穿著家居服,打開門的瞬間,笑了起來。
他發現,無論麵前的男人怎樣冰冷,一見到他,從心底裏會溢出奇異的滿足感。
他不懂那是什麽,直覺擁有它,就像棉布玩/偶被棉花填滿那般。
“卻秦,你怎麽來了。”喬喬側身請他進來,又小跑著拿來了備用拖鞋。
“有事和你說。”紀卻秦說。
喬喬怔了下,但是看他神情並不嚴肅,一時半會兒竟然猜不到是為了什麽。
可也怕,自己擔心的事,是不是就要出現了。
兩人相對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沙發上,充足且溫暖的陽光從外灑進來,星星點點落在皮膚上,緩慢地溫暖著裸/露在外,被寒風刮痛的皮膚。
紀卻秦雙腿交疊,銀絲鏡框老老實實搭在鼻梁上。鏡片後的眼睛愜意地半眯著,似乎很享受午後的溫度。
抬手去拿咖啡杯時,露出截手腕,精致的手表熠熠生輝,指尖也因天冷而變得白玉似的。
喬喬目光流連在他身上,沒穿西裝的紀卻秦比以往更要年輕。垂到小腿處的風衣裏搭配著溫暖的羊毛織物,伸出來的腿又長又直,那雙皮鞋總是亮的驚人。
二十、三十?大概沒人能猜對他的真實年紀。
放眼娛樂圈,找不到第二個比紀卻秦還要俊美的人。
哪怕相貌足夠頂尖,也比不上他從小被無數金錢精力堆出來的氣質。
難怪所有人都喜歡紀卻秦,都對他念念不忘。
這樣完美的紀卻秦能夠陪在自己身邊,喬喬沒有更滿足的了。
他的表情溫和過頭,紀卻秦難得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怎麽了?”他問。
喬喬頓了下,隨即雙臉發紅,手指更緊的捏著杯子,不敢與他對視。
“沒、沒事。”
紀卻秦輕笑,“你知不知道,在緊張的時候就會說不清話。”
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眸盈滿笑意,溫和的看著他。
喬喬呼吸一滯,不敢和他對視,匆忙低下了頭。他很喜歡紀卻秦笑,忽然懊悔沒把相機拿來,把那一幕拍下來。
“不逗你了,”紀卻秦放下杯子,從兜裏摸出請柬遞給喬喬,“江成飛的聚會,請你和我一起去。”
“我和你一起?”喬喬接過來,隨意翻看了下,有點不解。
江成飛和紀卻秦關係好他是知道的,但對他一直不冷不熱。
說句話,都像是看在紀卻秦麵子上。
這樣的聚會他從心底裏抗拒,礙於情麵不好意思拒絕,又擔心會給紀卻秦丟了麵子。
在紀卻秦麵前,他就像一塊未經渲染的白布,稍有異色就會讓人發覺。
他的擔心自然逃不過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別擔心,”紀卻秦安慰,在請柬上彈了下,“這隻是他和朋友的聚會,這不過是顯得正式一些。”
又說:“他請來的都是些搞藝術的朋友,不乏攝影家,你或許和他們會有話說。在這方麵多認識朋友也不是壞事。”
他起身,走向左手邊的牆。
牆體從上到下,掛著的都是喬喬的作品。
各地風景,遇到的朋友,威尼斯,和他。
紀卻秦摘下威尼斯酒館那張照片,大腦自顧自翻出酒館裏的味道。
似乎他們就坐在充滿海水鹹腥味和烈酒的辛辣中。
“這是個不錯的酒吧。”他讚美。
喬喬仍坐在原地,側首看著紀卻秦的的身影。
長身玉立,像一柄世間罕見的劍,低調內斂,卻又隱露鋒芒。
白天安然沉睡,夜晚錚錚嗡鳴。
他站的地方恰好是處拐角,光影在身上分割,向前是暗淡的容貌,影子卻躺在明亮裏。
喬喬眼神微動,渴望與悲傷在心底蔓延。
他想要進一步得到紀卻秦,又因為他的冰冷望而卻步。
能夠不動聲色利用人的紀卻秦,真的太可怕了。
好似夜裏的鬼魅,能夠無知無覺中殺人。
喬喬幾乎想不到,把毫不知情的他推給柏侹時,紀卻秦在想什麽。
有沒有一點的後悔?
不論怎樣,他清楚,自己已經開始懼怕紀卻秦了。
喬喬強忍顫/抖,問道:“你還想回去嗎?”
“說不準。”紀卻秦把照片放回去,“工作太忙,沒有時間。”
“如果有機會,可能會去裏斯本,也可能是挪威。”
兩人間倏地沉靜,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喬喬撥弄著咖啡勺,不時發出聲響,苦澀在胸膛裏蔓延,讓他想抓一把糖塞進去。
紀卻秦的態度很明確,無論去哪,都不會再去威尼斯。
當然,意思也許是不和他一起。
恍惚間,仿佛又坐上搖晃的貢多拉,望著原處碧藍的天、翱翔的海鷗、布滿青苔的古老橋梁,還有來來往往地遊客。
身邊陪著指尖在膝蓋上跳躍的溫柔男人。
喬喬深吸口氣,當初鼓起來要留在威尼斯的勇氣不知道去哪了,讓他說不出挽留的話。
“那很好,每個地方的風景都不同。”他笑了,“應該都去看一看。”
紀卻秦察覺到他的艱澀,閉了閉眼。
他轉身走回去,立在喬喬身邊,慢慢蹲下,與他平視。
“喬喬,抱歉。”他說,“是我的錯。”
他傷害了喬喬的感情,與柏侹的行為別無二致。
喬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頓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知道現在的結果不是紀卻秦一人造就的。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沒道理讓其中一方承擔。
“卻秦,”喬喬撫過紀卻秦的側臉,湊過去輕輕親了下,言語真摯,“這是我們的事,不隻是你,還有我的原因。”
“我太笨,經常猜不到你想什麽,更無法為你分擔痛苦。”
“喬喬,我……”
“很感謝你陪我的這段日子,”喬喬難得強硬,“在聖托裏尼,左手日出,右手日落。”
“我雖然沒有去過,但看到你我就像親身觸摸過。”
“對我來說,你就是聖托裏尼的太陽。”
喬喬喜歡攝影,聖托裏尼卻是他想去從未去過的地方。
他把紀卻秦比作那裏的太陽,足夠證明對他有多向往。
紀卻秦看著他,知道喬喬已經徹底下了決心。
他深知喬喬隻是看著柔弱,但擁有溫柔且強大的力量。
“不用覺得愧疚,”喬喬放開紀卻秦,和他一樣蹲下,笑的溫和,“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喜歡你,和你的選擇並不衝突。”喬喬在慢慢退回自己的安全區裏,“我們隻是在走自己的路。”
誰都說紀卻秦溫柔,和他相處如沐春風。就連相處過的情/人,也全部這樣以為。
而喬喬卻發現,那隻是偽裝。
不論是在麵對柏侹、處理工作、或者是默不作聲布置計劃時,都是冰冷且暴躁的。
最開始他以為是錯覺,卻總在不經意的回眸時發現,紀卻秦的本性就是如此。
在所有人眼裏溫和的人,其實冷淡如冰。
這樣的落差太大,甚至一度讓他彷徨。
他被溫柔的假象迷惑,並深陷其中。
在看破真相後,甚至不知道他喜歡的到底是哪個紀卻秦。
這樣的迷茫讓他膽顫心驚,在猶豫中開始撤退。
紀卻秦垂眸看著喬喬,抬手在他發頂上摸了摸,輕聲說道:“謝謝。”
他感激喬喬的原諒,卻不能原諒自己。
他知道感情被傷害的滋味有多窒息,如有機會,會盡最大努力補償喬喬。
喬喬靦腆笑了笑,心頭酸澀不已,知道和紀卻秦的感情,就到此為止了。
以後隻是朋友。
說不怨、不恨、不難過都是假的。
紀卻秦畢竟是他追逐了好多年的存在。
他不清楚紀卻秦是否會與柏侹和好,但清楚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會是自己。
喬喬並不認為自己偉大,他隻是在能做到的範圍裏,放過了自己。
令人沉默的寧靜久久不散,紀卻秦眉眼低垂,身上的光都不見了。
“我會和你一起去聚會,”喬喬說,“你說的有道理,應該多認識誌同道合的朋友。”
紀卻秦看他。
喬喬笑說:“我忘了和你說,我和我爸媽和解了。”
“和解?”紀卻秦疑問,“他們同意你從事攝影了?”
當初提過一次的話,喬喬沒想到他還記著,手指狠狠顫了下。
他裝作若無其事,點了點頭,“對。這還要多虧了你。”
紀卻秦很確定這和他沒關係。
“如果不是你給了我這麽多機會,我爸媽也不會發現,我更適合攝影。”
紀卻秦有些搞不懂邏輯關係。
喬喬:“他們允許我把攝影當成愛好,卻不允許我從事這個工作。”
“因為現在有了很多出現在鏡頭前的機會,否則我爸媽不會發現,我麵對各種各樣的鏡頭時是那麽自然又快樂。”
紀卻秦的確想起許韜曾說過,在鏡頭前喬喬像變了個人。
他以為是喬喬工作能力強,從沒想到是喜歡鏡頭。
“所以上次回家的時候,我們把話說開了。他們允許我把一切工作處理完後,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爸爸還買了最新的鏡頭給我。”
看著喬喬溫順輕笑的模樣,紀卻秦就知道,他們以後會很少見麵了。
“所以……”喬喬來到紀卻秦前麵,抱住他,在分開前手臂微微用力收緊,隨後退後一步。
他真心實意道:“卻秦,別愧疚,別難過。”
“是我要謝謝你。”
“謝謝你帶給我的一切,祝你……”
喬喬最後在紀卻秦唇邊吻了一下,“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太陽。”
作者有話說:
喬喬和紀卻秦從某些方麵來說很像,兩個相像的人大概很難走到最後。
而且喬喬無法接受,紀卻秦把他獨自推給柏侹,還是在他明確拒絕的情況下。
他從以前就能察覺到紀卻秦表麵溫柔內裏冰冷,隻是一直裝作不知道。這次紀卻秦把冰冷用到了他身上,喬喬就明白,再也假裝不下去了,也能夠想清楚,他和紀卻秦到底是不是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