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視線太過熱烈, 也許會啄開堅/硬的冰麵。

紀卻秦有些不自在,連眨了兩下眼。

沒有眼鏡的遮擋,這樣細小的動作也變得清晰起來。

柏侹沒有錯過, 愉悅地看著他, 心裏有隻貓在撓似的。

他以前從未發現, 紀卻秦也有緊張的一麵。

落地窗前,兩人沉默了許久。

沒有令人難堪的尷尬, 反而漂浮著星星點點的曖/昧。

柏侹沒等到答案, 紀卻秦也給不了他回答。

心頭的失落騙不了人,柏侹強打精神站起身, 朝著廚房走去。

邊走邊說:“你想吃什麽?”

紀卻秦轉身盯著他忙活的身影,“隨便。”

柏侹做飯, 紀卻秦便在房裏四處轉悠。

這套房是真的不大,除去主臥,唯一的客臥被改成了書房, 其餘就是些瑣碎。

但窗戶采光很好,變得小而精致。

他推開主臥的門, 大概是還來不及好好裝飾, 正中央空白著,顯然缺了一張床。

紀卻秦努力忽視不去想這些。

主臥連著空空****的露台, 給單調的房間增添了一絲自/由的氣息。

紀卻秦在露台上停留片刻, 轉身離開時,被房間角落堆著的幾個箱子吸引了視線。

箱子上用馬克筆胡亂寫著幾個字,他一眼認出那是柏侹的筆跡。

他沒想看,但是又忍不住好奇。

房間裏沒有床, 說明柏侹暫時不住這裏, 但又有他的東西放在這裏。

紀卻秦沒有多想, 走過去蹲下,看到了箱子裏的東西——碟片。

看到這些碟片,他瞬間了然。

這都是柏侹的珍藏,一直安放在柏家老宅裏,沒想到他會搬到這裏來。

他剛想起身,就聽到了柏侹的聲音。

“我從家裏搬出來了,”他說,“以後就住在這裏。”

嚴格來說,他不滿二十歲的時候就搬出了老宅,一直獨居到現在。

哪怕是和紀卻秦結婚後,也沒有選擇和他同/居,依然住在自己的房裏。

對柏侹來說,以前的地方隻是落腳點,有張床供他休息就可以了,就連那棟別墅,在明白紀卻秦再也不想回去後,同樣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座房子卻不一樣,以後會是和紀卻秦共同的家。

所以,直到現在,他才算是真真切切從柏家搬了出來。

隻是和這間臥室一樣,還缺少最重要的東西——床和紀卻秦。

聞言,紀卻秦偏首去看柏侹。

柏侹上白下黑的裝束很年輕,讓他看起來不像即將二十六歲的男人,宛如充滿著朝氣的在校生。

紀卻秦深深覺得,柏侹並不適合穿西裝,與是否俊美無關,隻與感覺有關。

他更適合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站在聚光燈下,沉浸在虛構的世界裏,扮演著真實的人。

紀卻秦忽然問:“你想回到娛樂圈嗎。”

柏侹倚著門框,笑了,“不想。”

紀卻秦點頭,沒再多問。

在工作上,他足夠認真勤奮。所以見不得任何有能力的被埋沒。

讓柏侹退出娛樂圈的理由足夠荒誕,如果他願意,紀卻秦不介意為他開綠燈。

“我有件事一直拿不準,”柏侹朝著紀卻秦走去,指著空****的地方,“這裏放什麽樣的床比較好?”

紀卻秦冷漠看著,不置一詞。

“軟的?還是硬的?”柏侹和他挨得極近,稍一俯身,就能親到鼻尖。

紀卻秦察覺到他在靠近,頭偏向一邊,錯誤的露出脆弱的脖頸。

他譏諷:“你這種不要臉的人,很少見。”

“那我慶幸你隻見過我一個。”柏侹笑的曖/昧,湊的近,但並沒有真正觸碰到紀卻秦。

能有現在相處的機會他很開心,沒必要為了短暫的愉悅觸碰而挑戰紀卻秦的脾氣。

“你怎麽知道隻有你一個?”紀卻秦故意問。

他的風/流往事不是秘密,也是柏侹一直介意的存在。

現在提起,不過是為了刺激他,也是為了提醒自己,別被厚臉皮的人牽著鼻子走。

柏侹一眼看破他的想法,心裏憋悶。

“行了,我就是知道。”他粗聲粗氣,“飯好了,吃飯。”

等到全部飯菜上桌,紀卻秦才知道天天送來的外賣是哪家餐廳的了。

廚師就坐在他對麵。

“嚐嚐?”柏侹親自給紀卻秦夾菜,邊不忿道,“你隻喝過我的湯,沒吃過別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送去的飯都給了別人?”

“我辛辛苦苦做好,你看都不看一眼。”

他似在抱怨,可偏偏眼睛向下,竟然有幾分委屈。

紀卻秦暗笑他演技浮誇拙劣。

他撥弄著碗裏的菜,漫不經心道:“幾頓飯而已,給了就是給了。”

“我給你做過幾頓飯,你記得嗎?”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鐵錘重重敲在胸膛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紀卻秦不會做飯,是為了他專門學的。

那時兩人關係不好,可隻要他在別墅過夜,吃到嘴裏的,一定是紀卻秦做的飯。

每次來探班,都會帶親手做的飯菜。

柏侹記起在B市被他打翻的湯,嘴裏的滋味倏地變淡,濃濃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他還知道,紀卻秦在生日那天,親手做了一桌飯菜等他回家。

那時候他在做什麽?

頭顱變得沉重,柏侹幾乎支撐不住。

明明和紀卻秦隻隔著餐桌,卻像南北極的距離。

看他這副模樣,紀卻秦也有些沉默。

他不是想借機斥責,隻是忍不住說出來。畢竟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會感到委屈。

“好了,吃飯吧。”

柏侹“嗯”了聲,他給紀卻秦盛了碗湯,輕輕放在他手邊。

“隻要你願意吃,我天天給你做。”

這句話不需要回答,紀卻秦也不想給他回答。

吃過飯,紀卻秦就要走了。

柏侹雖然不願意,但還是提出要送他回家。

紀卻秦沒拒絕,哪怕出了小區就能打車。但這麽冷的天,多走一步都是罪過。

車裏暖氣開的足,紀卻秦稍微拉開些領子,難得心情不錯。

他調侃:“你不是說這輛車賣了。”

柏侹笑了聲,“我不那樣說,你能可憐我?”

“你如果缺錢,完全可以把那棟別墅賣了。”紀卻秦提議。

“我還是更希望紀總能借我。”

哪怕知道以後不會住在那裏,柏侹還是不想丟下別墅。那裏畢竟承載著他和紀卻秦的許多回憶。

好的、不好的。

爭吵、纏/綿、和好、決裂。

不管好壞,總歸是有意義的。

提到別墅,柏侹想起一件事。

他問:“你留在別墅的花還要不要?”

他馬上就要搬走了,恐怕沒時間照顧那些花花草草。畢竟是紀卻秦用心培養出來的,舍不得它們日漸枯萎。

那些花裏不乏名貴品種,不管是買來還是栽種培養,都花了紀卻秦不少心思。

若不是當初離開的太過決絕,也會把它們一起帶走。

“要。”紀卻秦點頭。

“我找時間整理好,給你送過去。”柏侹道,轉念一想,他又換了口風,“今天正好有時間,現在去也可以。”

紀卻秦怎麽會不知道他是想拖延時間,本想罵他一句,又想著來都來了,不差那半個小時,索性隨他去了。

二十分鍾後,車駛進別墅區。

眼看著熟悉的別墅越來越近,紀卻秦眼底劃過隱秘的不安。

那裏依舊冰冷,宛如有生命的金屬,正張著嘴巴準備吞噬一切。

他不喜歡這裏,可又有舍不得的情緒。

畢竟這裏有他的回憶,有他曾經最愛的纏/綿。

車停在別墅外,柏侹忐忑不安地等著紀卻秦和他一起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紀卻秦慢悠悠朝屋後小花園走去,那裏也栽種著不少植物。

而且有門連著玻璃花房,隻要柏侹從裏麵打開,他就能夠進去。

現在天氣冷,以前種植花草的地方已經成了光禿禿的土地。

紀卻秦無言的看了會兒,恰好這時柏侹進了玻璃房,他狠狠瞪了一眼。

柏侹不以為意,紀卻秦的巴掌他都挨過,瞪一眼簡直能算得上情趣。

他打開玻璃門,讓紀卻秦趕緊進來。

說話的時候,他聽到了車聲,並沒往心裏去。

紀卻秦像是聽到了什麽,看了柏侹一眼,隨即朝前院走去。

不止車聲,紀卻秦還聽到了說話聲。

很熟悉,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是誰。

紀卻秦的疑惑很快就揭曉了,從後院到前院不過百十來步,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看到了來訪的客人。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那人也看到了他,先是怔愣,隨後笑了,親切地喊了聲:“卻秦哥。”

別墅前門打開,柏侹也走了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看到宋微汀後,趕忙回頭去找紀卻秦。

那道長身肅立的身影靜站在那裏,嘴角勾起抹笑,正看著他。

像是譏諷,又像自嘲。

柏侹心裏一突,剛想走過去,紀卻秦有了動靜。

“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紀卻秦雙手插兜,善解人意。

他身上發冷,心頭的火氣卻竄的厲害。

看到這兩人,就忍不住想起他們之間的齟齬。

柏侹趕忙追上去,路過宋微汀時,餘光都沒分散。

“卻秦。”柏侹拉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紀卻秦知道他要說什麽,但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無謂的解釋。卻仍保持著最得體的溫柔,說出來的話比天氣更冷。

“一邊和他來往,一邊來糾纏我。”他笑說,“你把我當什麽了?”

“我沒有!”柏侹急了,語氣不自覺加重了許多。

紀卻秦眼裏的疏離一點點加深,拂開他的手,轉身朝大門走去。

隨意道:“那幾盆花留給你處理,我不需要了。”

他語氣淡漠,明明說的是花,柏侹卻知道被丟下的,實際是自己。

柏侹上前兩步,紀卻秦輕飄飄看他一眼,他就再也走不動了。

處在視線中心的人越來越遠,柏侹雙目赤紅,隻能夠無能為力的看著。

在轉身離開這方麵,紀卻秦一直足夠狠心。

等到那個單薄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深吸口氣,看向宋微汀。

自從上次不歡而別,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麵對這個罪魁禍首,柏侹渾身的刺豎了起來,神情狠厲,宛如領地被其他動物入侵的狼。

他張開血盆大嘴,鋒利的尖牙直逼宋微汀脆弱的喉嚨,想要一擊斃命。

柏侹:“你來幹什麽。”

宋微汀從未見過他這幅要吃人的神情,哪怕上次對他動手的時候,也沒現在可怖,

他應該害怕,但轉念想到,因為他的出現,氣走了紀卻秦,又怎麽不算一次勝利?

很久未嚐到獲勝滋味的宋微汀唇角放鬆,眼裏滿是柔情,含苞待放似的看著柏侹。

“我……”他怯生生頓了下,“上次是我不對,我來是想和你道歉。”

宋微汀相貌清秀,一顰一笑都充滿細水長流般的溫柔。從出道到現在,一直都是校園題材影視的寵兒。

正因為如此,他慣會利用這幅皮囊,為自己獲取利益。

“道歉?”柏侹反問,簡直就要笑出聲了。

認識宋微汀這麽長時間,他知道他根本沒有廉恥心,所謂的道歉不過是另有所圖。

“宋微汀,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柏侹咬牙切齒,肌肉緊繃,垂在身邊的手緊緊攥起,恨不得給他一拳。

“你要的是什麽,你心知肚明。”

今天實在很冷,柏侹**在外麵的皮膚凍得發白。冰冷的風吹過,拂動宋微汀的頭發,這才讓人發現他麵色慘白。

“我警告過你,”柏侹言語冷硬,“不許再來找我。”

“柏哥,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顧不上體麵,宋微汀踉蹌兩步,抓住柏侹的袖子,似乎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望著柏侹,渴望能夠得到一星半點的疼愛。哪怕比不上以前,總比要人命的一腳強。

他不是不怕柏侹,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眼下處境艱難,無論是家庭或者事業都讓他提心吊膽。

最近不知道汪識受了什麽刺激,把原本屬於他的代言影視都換成了別人,隻留下些沒有意義的工作,算是變相打壓。

原本他在公司地位穩定,現在卻成了人人可欺的對象。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可以忍受一二。

最重要的是家庭。

遠在國外的父親中風,母親隻顧花錢瀟灑,同父異母的哥哥一直將他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在一天之前,這些事都能夠保持微妙的平衡。

可現在不行了。

昨天下午傳來消息,他的父親病重,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在那之後,就會當眾宣讀遺囑。

而他也會變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凶手就是宋厲揚。

一想到這些,宋微汀心裏的恨就止不住的蔓延。

如果不是那則傳聞,他也能夠得到同樣多的遺產,擁有後半輩子再也不愁的財富,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更不用擔心宋厲揚會在什麽時候突然發難。

他實在很怕宋厲揚,怕到了骨子裏。

那張周正沉鬱的臉一旦出現在麵前,大概會做永不結束的噩夢。

在經過一夜的輾轉後,他終於忍不住來找柏侹了。

也就隻有柏侹能夠幫他。

幫他獲得資源,保護他不被宋厲揚拿捏。

他需要柏侹的一切,甚至陰暗的想,如果當初與柏侹聯姻的人不是紀卻秦,而是他該有多好。

可惜想象隻能是想象,永遠成不了現實。

所以在看見紀卻秦那刻,宋微汀假裝大度,故意做出一副什麽都沒發現的模樣。

似乎這樣做,就能滿足他那隱秘的好勝心。

“活不下去和我有關係?”柏侹皺眉。

宋微汀自顧自道:“原本說好的工作,汪總給了其他人。”

“好不容易我自己接了一部劇,不知道被誰告訴了公司。”

他戰戰兢兢,盯著柏侹俊郎的臉有些失神。

如果這個人屬於他多好,如果八年前沒有出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前兩天原本有個節目就要開始拍攝了,但臨時換掉我,讓另外一個人去了。”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柏哥,你猜是誰。”

柏侹沒說話,沉默的盯著他。

“是喬喬。”宋微汀笑了,“卻秦哥的情/人。”

“你為了他退圈以後,大概還不知道圈裏人是怎麽議論你的吧?”

“他們都說,你是卻秦哥籠子裏的金鳥,為了討主人的喜歡,連靠臉吃飯的機會都扔到了。”

這個圈子有多雜亂,柏侹是知道的,並未放到心上。

他挑起一邊眉毛,好似聽到了彌天笑話,繼續回答宋微汀的話。

“你錯了,沒有我你依舊活的很好。”

這番話明明冷靜又清醒,不知怎麽,宋微汀聽出了幾分被拋下的怨恨。

他怔了下,心裏一喜,認為柏侹還是喜歡他的,不過是在意當年的不辭而別和八年的空白。

“不一樣。”宋微汀試探著握住柏侹的手臂,又沿著衣袖滑到手上,不由分說一把攥住,眼神真摯,“有你在,我的身心才是完整的。”

漆黑濕潤的眼裏布滿柔光,好似一汪幹淨的泉水,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被這樣的假象吸引。

卻在真正踏進涉足之後,才會發現平靜幹淨不過是假象。

內裏漩渦無數,布滿水草,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水底。

八年前的柏侹不懂,以為這樣的感情就是真實。

可現在已然全明白了。

他厭惡地皺起眉頭,強行抽回手臂,“真他媽惡心。”

“你說的話,你自己信?”

柏侹後退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宋微汀,心頭的怒氣越來越濃。

好不容易緩和了與紀卻秦的關係,本想借著這個機會更進一步,卻又被打斷了。

“聽說你父親病重了。”他緩緩打量著宋微汀的神情,連最小的動作也沒有放過。

說不定哪裏就是破綻,能夠將他一舉擊破。

宋微汀一怔,下意識點頭。

“宋厲揚已經回去了,”柏侹說,“你為什麽不去?”

他就像引誘獵物進入圈套的獵人,不動聲音地對宋微汀進行驅趕包圍。

宋微汀“唰”的一下白了臉色。

那個家,可以說是他最不希望存在的建築。它由一磚一瓦搭成,卻沒有半分溫情。

冷酷的父親,自私的母親,可怖的兄長。

隻是想一想就足夠窒息。

“是不想,還是不敢?”柏侹抬眸望了眼天,悠閑地像在談論八卦。

言語裏的冷酷無情、嘲諷,團成一個球,狠狠砸向了宋微汀。

“別……別說了。”宋微汀唇色發白,眼睛瞪得很大。

“那個秘密究竟是不是秘密,就要看你怎麽做了。”柏侹說。

“宋微汀,你很怕和宋厲揚在一起吧,用不用我告訴他,你就在這裏?”

宋微汀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直勾勾盯著柏侹,好似從沒認識過他一般。

他知道,柏侹從不說笑,說到必然做到。

看他變了臉色,柏侹的耐心也到了極點。

“如果你不是蠢貨,就記住我說的話,別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你讓他不開心,我就會把賬全算在你頭上。”

“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今天的柏侹沒有那日暴躁,可卻更嚇人。

從懂得收斂的那刻起,就注定還停留在過去的宋微汀,永遠無法再追上他。

“現在,你可以滾了。”柏侹轉身進了別墅,用力關上門,隔絕了宋微汀的視線。

別墅裏很冷清,讓他心頭的火氣都降了下去。

柏侹先是歎了口氣,緊接著撥通了紀卻秦的電話。毫無疑問,無法接聽。

他搓了把臉,朝著玻璃花房走去。

既然答應要把花送過去,就必須得做到。

柏侹將所有的花處理好,分大小排列整齊,又找來一輛足夠將它們裝下的車,這才安下心來。

做完一切,他拍照發給紀卻秦,不出意料,還是沒有回應。

他苦澀地笑了笑,期待著明天與紀卻秦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