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卻秦出差三天, 回來的時候,柏侹已經出院了。
沒回柏家,而是去了那套小房子。
最近工作繁忙, 他沒過多關心, 聽許韜說了之後, 就忘在腦後了。
直到某天下班,在公司樓下見到熟悉的越野車後才驟然回神, 他已經快半個月沒見到柏侹了。
柏侹到底年輕, 身體素質好,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已經可以站起來,自己摸索著行走了。
不過更多時間還是要坐在輪椅上。
紀卻秦看著他慢悠悠下車, 等著小寧把輪椅推過來,坐下後,還不忘對他笑一笑。
“你不去看我, 我隻好來找你。”柏侹歎了口氣,“一走半個月, 你是怎麽忍心把我一個人留下的?”
這番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簡直可怕, 就像一隻得不到主人關注就拆家的哈士奇。
紀卻秦看了眼不時經過的員工,壓低聲音詰問:“以後不準在這裏等我。”
“直接去你辦公室?”
“你可以不來。”紀卻秦瞥他一眼, 轉身去接了個電話。
現在天很冷了, 隻是靜靜打電話,手指都要凍到發紅。
柏侹卻像感受不到似的,穩穩坐在輪椅上,盯著紀卻秦挺拔的身影, 沉迷在片刻的滿足中。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 隻要見到想見的人, 就會產生這樣強烈的愉悅。
這通電話不長,卻是來催紀卻秦的。
“我還有事,你走吧。”紀卻秦說著,與柏侹擦身而過。
柏侹頓了下,抽了抽鼻子,沒聞到熟悉的香水味。
他驅動輪椅跟上紀卻秦的步子,直言:“你要去哪?”
“談生意。”紀卻秦隨口敷衍。
“別胡說,”柏侹揚了揚下巴,“談生意你開這輛車?”
停車位上有輛嶄新的跑車,純黑的外形在夜裏更有一絲神秘感。
“你要去見誰?”
柏侹撐著扶手站起身,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倔強的與他對視。
紀卻秦後退一步,無言的看著他。
等不到答案,柏侹有些焦躁。
他來回踱步,不時咳嗽兩聲,俊朗的臉上滿是被隱瞞的不悅。
“我去哪,要見誰,和你有什麽關係?你現在這副模樣,更適合回家歇著。”
紀卻秦輕聲嘲諷,但這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車門被柏侹擋的嚴嚴實實,總不能一把推開他。
“當然有關係。”柏侹大言不慚,抬手撐著車身,“你去可以,必須帶上我。”
紀卻秦從來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柏侹麵前,簡直把三十多年的修養全都拋到了腦後。
他顛了兩下車鑰匙,轉身離開,順便踢了一下輪椅。
“你願意等就等著。”他把鑰匙扔給許韜,上了另一輛車。
紀卻秦對車沒有特別的愛好,隻不過為了麵子,總要多備幾輛華而不實的車。
柏侹氣得要命,卻又覺得搞笑。
他看著被踢開的輪椅,心想紀卻秦的脾氣一如既往地暴躁。
他很喜歡看紀卻秦控製不住脾氣,散發怒氣。
隻有在那個時候,才能窺見他年輕時候的模樣。
柏侹不認識二十八歲之前的紀卻秦,卻聽過他的名字。
能力強、長得好、古板、溫柔、風/流,都是對他的描述。
結婚後他才發現,前三個裏麵隻有兩個是對的,所謂的溫柔更是假象。
他暴躁易怒、冷漠無情、隻認利益不認人。
三年過去了,還依舊是這樣。
柏侹笑了聲,慢騰騰挪到輪椅旁邊坐下。
不管怎樣,這段時間他想清楚一件事,既然紀卻秦開始鬆動,他就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親自追趕進度。
哪怕傷還沒好,也不妨礙追著他跑。
從這天開始,柏侹似乎愛上了這樣的遊戲。
每隔兩三天,就要出現在紀卻秦能看得到的地方,變著方法的往他身邊鑽。
樂此不疲,絲毫不在乎身體和別人的看法。
這種事不被別人看見,或者次數少還好說。
可偏偏紀卻秦有個合作夥伴,最大的愛好就是聊八卦。
偶然間看到兩人糾/纏,轉身就告訴了別人。
知道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添油加醋傳成他們要複婚。
紀卻秦氣不打一處來,柏侹卻樂見其成。
這樣的話,自然躲不過江成飛的耳朵。
為此,他專門請紀卻秦來聚一聚,並且毫不意外看到了柏侹。
柏侹受傷的事不是秘密,他坐在沙發一角,在酒吧包廂的燈光照耀下,怎麽看都顯得可憐。
“最近你忙我也忙,等到年底,一定要好好聚一聚。”江成飛給三人倒上酒,笑眯眯說道。
“可以。”紀卻秦點頭,每年過年,他都會留在老宅陪爺爺。
哪怕結婚那三年也是如此。
“我和你一起。”柏侹說。
紀卻秦看他一眼,柏侹並不和柏萬生一家三口過年,而是獨自回D市陪外公。
“今年不回去?”他問。
柏侹搖頭,他身體還沒修養好,去了也是讓老人擔心,還不如留在京城。
左右不過幾天假期,也省的顛簸。
他湊近紀卻秦,厚臉皮道:“我沒地方去,你可以帶我回家。”
紀卻秦裝作沒聽見,和江成飛說著話。
江成飛看兩人的關係不似之前那樣僵硬,也跟著放鬆下來。
這一鬆,就沒了正型
他斜倚著沙發,將酒杯放在沙發背上,重重歎了口氣。
“我爸準備讓我去相親。”
紀卻秦飲酒的動作一頓,笑了。
“當初不是說不管你了,怎麽突然又這樣?”
江成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淩亂的模樣,倒是更像藝術家了。
“還不是我哥,”他嘖了聲,“天天都要住到辦公室了。我爸抓不到他,自然要拿我開刀。”
“你去嗎?”
“不去。”江成飛眼裏閃過一抹狡黠,“我有個朋友買了架私人飛機,請我去暖場。”
“你要不要去?”
紀卻秦還沒反應,柏侹先瞪了他一眼,“不去!”
“大人說話,小孩別打岔。”江成飛嫌棄的看他一眼,“我倆在遊艇上開派對的時候,你還在做卷子。”
紀卻秦夾在他們倆中間,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想起身,又被拉了回去。
“你們剛從威尼斯回來的時候,卻秦還在我的新遊艇上和一群人喝酒呢。”
柏侹看向紀卻秦,他沒有反駁,大概就是真的。
那時候他在幹什麽?
好像還沉浸在找不到紀卻秦在哪的恐懼裏。
心頭的滋味瞬間變得難以描述,不是憤怒而是無力,最後又帶了個酸澀的小尾巴。
這時候,江成飛恰好去洗手間。
柏侹輕輕踢了踢紀卻秦的小腿,“你怎麽也不解釋一下。”
“你想聽什麽?”
包廂裏燈光昏暗,紀卻秦的神色曖/昧不明。
柏侹湊近,在他耳邊說:“那天……你有沒有看上的人?”
“沒有。”紀卻秦直言,“那時候喬喬還在,我不需要別人。”
提起喬喬,柏侹像是當頭挨了一棒。
他忘不了退圈第二天的電話,那也是紮在心裏的一根刺。
他可以不去觸碰,但永遠不能忽視它的存在。
察覺到柏侹的凝滯,紀卻秦側首去瞧。
就看他神色不虞,但壓抑著沒有顯露更多。
紀卻秦猜不到柏侹想到了什麽,也沒心思去猜。
能縱容柏侹的胡攪蠻纏,不過是因為他身上有傷。
這樣的話紀卻秦不會說出來,他以為這是兩人心知肚明的。
可這樣的略微壓抑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柏侹送他回家。
一反常態,柏侹堅持要送他到家門口。
紀卻秦拗不過,任由他跟著自己上樓了。
他知道柏侹有話要說,眼下的舉動也在想象之中。
隻有兩人的電梯中,紀卻秦被柏侹按在牆壁上,垂首親吻著。
紀卻秦嚇了一跳,抬手要推的時候,倏地想起柏侹有傷在身。
他不甘又憤怒,用力咬了柏侹的舌尖。
於是這個吻又染上了血腥。
殷紅的血珠落在紀卻秦的唇上,很快又被舔舐吮/吸,隻留下亮晶晶的水漬。
舌尖翻動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也尤為清晰。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柏侹摟著紀卻秦的腰,將人帶出來,壓/在樓道冰冷的牆壁上細吻。
他一手緊捏紀卻秦的下巴,以便更深的掠奪。另一手撐著他的腰,讓兩人無比貼合,每一處的反應都逃不開。
紀卻秦抵著他的肩膀想要後退,可擔心讓柏侹再次受傷,根本不敢太用力,反而成了一種欲拒還迎。
柏侹力氣很大,加上技巧,很輕易地就讓他無法逃開。
他渴望了太久,如果不是還存在理智,今天絕不會隻是親/吻這樣簡單。
紀卻秦能夠察覺到柏侹的變化,舌尖的麻木在那刻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緊緊攥著柏侹的衣裳,像是抗拒,又像無法放棄的依賴。
柏侹深吸口氣,一腿屈膝卡進紀卻秦雙腿之間,雙手穿過腋下緊緊擁抱他,唇也遊移到了敏/感的耳畔。
他含/住那精致的耳垂輕咬□□,不過片刻,紀卻秦的呼吸就變得更加粗重了。
柏侹用餘光掃著他眼尾的潮紅,聲音沙啞,問出來的話卻是冰冷中飽含著絕望的乞求。
他在紀卻秦耳邊低聲呢喃:“卻秦……卻秦。”
作者有話說:
短小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