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的低語在紀卻秦耳中成了泥濘曖/昧的催促。
他呼吸急/促, 心髒快速跳動,似乎要衝破這個脆弱的軀殼。
“閉嘴。”
紀卻秦深吸口氣,尾音都在顫/抖。
柏侹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 貪婪地嗅著熟悉的味道。
他們同床共枕三年, 對彼此的每一寸都無比熟悉。
紀卻秦喜歡噴香水, 習慣用那些調製出來的味道來掩飾自己。
在別人鼻子裏,他是梔子與玫瑰的結合, 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魅力。
可在柏侹眼裏, 花香都是虛假的,不過是用來粉飾風/流的工具。
隻有後調的酒香才能透露出他真實的一角。
柏侹喟歎一聲, 指尖在紀卻秦的脖頸上撫過,隨後站起了身。
四目相對間, 他敏銳察覺到氣氛的怪異。
“抱歉。”他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是我過分了。”
紀卻秦看著他, 食指沾了唇角星星點點的血,嗤了一聲。
“現在說有什麽用。”
“是能當做沒發生過, 還是你以為占了便宜就隻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他上下打量著柏侹, 視線裏帶著刻薄的審視。深深掠過柏侹的眉眼,鼻子和同樣潤澤的唇。
盯著上麵的水光, 紀卻秦眸色發暗。
有一說一, 心理上不想和柏侹觸碰,卻不妨礙身體上享受。
他和柏侹曾做過最親密的事,知道曖/昧的觸碰會有多舒服。
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很近,甚至柏侹俯身就能觸碰到紀卻秦的額頭。
柏侹:“我忍不住。”
對他來說, 紀卻秦就像有巨大磁力的磁鐵, 吸引著一切受到感召的物體。
樓道裏的燈很亮, 能夠清楚看到對方的神情,
哪怕是一個細小的動作都無所遁形。
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眸看著柏侹,似乎能夠透過皮肉,鑽營出他虛無縹緲的精神。
“柏侹,”紀卻秦說,“有時候我分不清,你說的是真還是假。”
就算他精於世故,善於觀察人心。但在專業的演員麵前,仍稍顯遜色。
柏侹的演技得到許多人的認可,說明他在銀幕裏的每個神情、動作都騙過了觀眾。
紀卻秦就是其中一個。
他深深地被柏侹飾演出來的深情打動,並瘋狂的想要據為己有。
“我已經退圈了,”柏侹的唇依偎著紀卻秦的側臉,他兩指摘下銀框眼鏡,掛在衣領上,“現在的我完全真實。”
透過鏡片上的反光,紀卻秦可以清楚看到上麵被扭曲了的自己。
他靜靜盯了會兒,放棄般歎了口氣。
並不溫柔的視線劃過柏侹的臉,將上麵真摯的情感盡收眼底。
紀卻秦感到無與倫比的迷茫,好似漂泊在漫無邊際的海麵上。永遠看不到著陸點,也見不到另一個和他有著同樣際遇的人。
他深思,柏侹的話可以相信?
這個踩踏了他三年感情的男人,真就如同話裏說的那樣愛著他?
紀卻秦找不到答案,因為他發現,柏侹未曾給過他必須要相信的理由。
他是一個與利益為伴的商人,隻有能真切握在手裏的報酬,才可以換取他的東西。
利益是多少,那麽分量就有多少。
柏侹看出他的凝滯,心一點點下沉,卻勾起了唇角。
他過去犯了很多錯,能和紀卻秦有現在的相處就已經很滿意了。
雖然這些遠遠比不上真正想要的。
柏侹撫上紀卻秦的側臉,指尖勾勒著緊繃的下頜,隨後屈指抬起。
“你現在不信沒有關係,我會讓你慢慢了解……”
溫熱的唇再次覆上來,伴隨著溫柔的言語。
“我到底有多喜歡你。”
這個吻短暫又輕柔,似乎帶走了唇上的血腥味。
紀卻秦愣在原地,看著柏侹後退,轉身,和自己道別。
“等等。”他說。
柏侹腳步一頓,運動鞋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極了他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繩子。
“嗯?”
在疑惑且暗含期待的視線裏,紀卻秦抬手伸向他。
不是預料之中的巴掌,隻是輕輕勾走了掛在他衣領上的眼鏡。
柏侹盯著他,明明沒有直接觸碰,從脖頸到胸膛的皮膚卻好似被一團火燒過似的。
熱辣辣的疼。
“我還以為,你舍不得我走。”他低聲調侃。
紀卻秦沒理他,轉身進了家門。
這天往後,不論是誰,都能察覺到兩人間的關係有了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柏侹可以暢通無阻的出入紀氏。
不用和之前那樣,等待一天也未必見到紀卻秦一麵。現在隻要他想,隨時都可以見到。
這是他仗著有傷在身,從紀卻秦那裏討來的微不足道的獎勵。
他開心了,紀卻秦的心情卻差到了極點。
工作繁忙不說,柏侹還總在眼前晃悠。
恍惚間,似乎一切都回到柏侹當司機的那幾天。
可是這次,身邊沒有能夠利用的人了,他必須獨自麵對來勢洶洶的柏侹。
好不容易迎來休息日,趁著還沒人打擾他,紀卻秦一大早就回了爺爺家。
紀家老宅距離市區有段距離,獨占一處偌大的地方。純黑色的阿斯頓馬丁朝著盡頭的莊園別墅快速駛去。
紀爺爺不知道他要回來,猝不及防見到真人時,正在花廳裏澆水。
“爺爺,”紀卻秦走了進來,“我回來了。”
紀爺爺詫異的看他一眼,“今天怎麽來早了。”
放在平常,紀卻秦忙於工作應酬,總是在傍晚或者晚上才來,基本沒在中午之前出現過。
紀爺爺眯起眼睛,帶動臉上的褶皺,敏銳地嗅到了不對勁。
紀卻秦接過他手裏的水壺,邊澆水邊說:“公司的事都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過兩天我會出差一趟,趁著今天有時間,就早來一會兒。”
他說的坦坦****,沒有絲毫猶豫。
紀爺爺思忖片刻,沒察覺出不對勁,便默認了這個答案,樂嗬嗬的同他說最近的趣事。
爺孫倆感情很好,說說笑笑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兩人從小客廳朝飯廳走去,邊走紀爺爺邊問:“過兩天要降溫,出差記得讓小許多準備幾件衣服。”
紀卻秦:“好。”
“對了,”紀爺爺又說,“這次出差去幾天?”
“大概一周左右。”
紀爺爺點頭,在飯桌上坐下來,看著滿桌的菜,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們兩個過得第幾個年了。
年年準備的熱鬧,可隻有他們兩個。
想起去世的老伴,卻秦的父母,他就止不住心頭一陣悲涼。
好在有紀卻秦陪著,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等你回來……”紀爺爺在紀卻秦肩頭拍了兩下,“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
這個話題略顯沉重,失去共同最親近的親人,那樣的痛苦不是誰都能扛過去的。
“我會盡早回來。”紀卻秦說。
其實他大可以不去出差,指派手下人去就可以了。
但這次的項目有些特殊,是他和宋厲揚共同投資的一個項目。
有了利益的加持,自然就比其餘事物高上一層。
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紀爺爺咳了聲,很顯然有話要問。
紀卻秦安靜等著。
在爺爺麵前,他一直保持著修養最良好的模樣。如果紀爺爺能夠看到紀卻秦氣憤暴躁的樣子,大概會驚訝的幾天幾夜睡不著。
他知道孫子有不為自己所知的一麵,但並未想過是什麽樣的。
可以說,真真正正見過紀卻秦那副樣子的人,隻有柏侹一個。
紀爺爺:“我聽說,你和小柏還有來往。”
紀卻秦沒否認,畢竟事實就是如此。
“卻秦,”紀爺爺搞不清他的心思了,“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喬喬又去哪了?”
他對喬喬的是滿意的,脾氣好又長得清秀,渾身上下透著“幹幹淨淨”四個字。
在娛樂圈裏,這是很罕見的東西。
有這樣的人陪在身邊,他是放心的
紀卻秦頓了下,隨後說:“喬喬很好,但是有退圈的打算。”
他避重就輕,並沒有解釋為什麽和柏侹來往。
在他眼裏,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等到柏侹身體痊愈……
正想著,管家忽然走進來了,透著精明的視線落在紀卻秦,神色慌張,欲言又止。
“怎麽了?”紀卻秦和爺爺對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有什麽話是需要思考一番才說出來的。
管家說:“柏先生在門外,說想來拜訪。”
話音落下,餐桌上詭異的安靜了一會兒。
紀卻秦嗤了聲,輕而易舉就能想出柏侹那副欠揍的模樣。
“讓他走。”
紀卻秦垂下眼眸,筷子尖戳著碗裏的食物,神色冰冷,似乎熱氣騰騰的食物都無法讓他熱起來。
管家又轉頭看向紀爺爺,得到肯定回答後就要朝外走去。
“可是……”管家斟酌著措辭,“柏先生臉色很難看。”
“那就讓他回去。”
紀卻秦放下筷子,沒了吃飯的欲/望。
紀爺爺在旁邊聽著,在聽到這話時不由得擔心起來。
他知道柏侹出了車禍,身體還沒痊愈,現在到處奔波,對身體很不好。
但是紀卻秦不想見,他也沒辦法。
“去吧。”紀爺爺說,聯姻的事是他做的錯誤選擇,理應該處理購後續結果。
可當管家出去一趟,再回來的時候。說的話讓兩人的心不同程度揪起來了。
管家生澀艱難:“柏先生一個人在門外,不停的咳嗽,穿的單薄,說……”
“說見不到您和紀總,他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