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卻秦正在處理工作, 聞言不由覺得奇怪。

“什麽意思?”

“表麵意思。”汪識嘲弄的笑了兩聲,“你們做的太絕,終於把他逼瘋了。”

這次的熱搜來勢洶洶, 明眼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而圈子裏能有這種手筆的, 紀卻秦絕對是頭一號。

紀卻秦知道他誤會了, 推開湊在身邊的柏侹,起身去了另一邊。

“不管你信不信, 這件事和我沒關係, 我甚至懷疑是你做的。”

站在落地窗前,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 紀卻秦微微眯眼,愜意地享受著。

雖然驚訝, 不過宋微汀瘋不瘋和他有什麽關係。

反而汪識打這通電話很可疑。

“他還在我手底下,”汪識歎了口氣,“我再喪心病狂, 也不可能選這個時候踢開他,對我沒有好處。”

這是難得的實話。

“你和宋厲揚走的那麽近, 我真以為是你倆下的死手。”

“讓你失望了, ”紀卻秦伸出指尖在落地窗上點了點,“我還沒來得及出手, 就被別人搶先了。”

兩人默契地笑了聲。

某個方麵來說, 紀卻秦和汪識極為相像,他們都是利益至上的商人,謀求的是屬於自己的便利。

“得了,”汪識愉悅挑眉, “你是什麽人, 我清楚得很。”

“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 沒有你的縱容可說不過去。”

紀卻秦在圈子裏的地位不言而喻,他想要的,自然就有。不想要的,一個字都別出現。

如果不信,可以試試,後果會告訴你到底真不真實。

“我也隻是按照客戶的需求辦事。”紀卻秦言盡於此,剩下的就留給汪識自行想象了。

汪識不蠢,當然能猜到這是宋厲揚的意思。

他輕嗤一聲:“我早就告訴過你,別摻和別人家事。”

“就算不是你做的,到頭來也落不到好。”

紀卻秦不是不聽勸的人,汪識說的話有幾分真他是能夠聽出來的。

眼下,汪識是真的在關心他。

“放心,”紀卻秦垂眸,“我知道分寸。”

電話那頭傳來硬糖紙晃動的聲音,微微刺耳,讓紀卻秦皺起了眉頭。

“奇了怪了,”汪識話鋒一轉,“不是你和我,又會是誰?”

能搜集這麽多黑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紀卻秦也在想這個問題,許韜暫時還沒查出來是誰,更能確定對方身份不簡單。

“他在圈子裏和誰不對付?”

“那可太多了,”汪識陰陽怪氣兩聲,“喬喬、沐星、柏侹。”

“貌似你的情/人們,和他關係都不好。”

紀卻秦肩頭被輕按了一下,他轉頭去看,就看到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寬大的手,無名指上戴著昂貴又精致的婚戒。

順著向上,是突出的腕骨,西裝,俊朗的臉。

柏侹正緊緊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紀卻秦和他對視,卻對汪識說話,“情/人不聽話,全都怪我了?”

柏侹聽不到汪識在說什麽,但被“情/人”兩個字紮了一下。

“隨你怎麽想。”汪識嘖了聲,“我隻是想告訴你,最近小心點,別被瘋子纏上了。”

“謝謝。”紀卻秦笑的溫和,“你也要小心,瘋狗咬主人的事可不少見。”

“別管我了,再說下去,柏侹就該忍不住了。”汪識嚼著糖塊,溢出來的話卻是酸澀的。

“這條狗可比宋微汀瘋的多。”

瘋狗?

紀卻秦轉了個身,靠在落地窗上,細細打量著柏侹。

年輕、俊朗、迷/人。

僅僅站在那裏,就能令人浮想聯翩,怎麽都和瘋搭不上邊。

偏偏那雙眼睛裏蘊含著鋒芒。

柏侹離他很近,被紀卻秦的眼睛一掃,瞬間心神**漾,隻想親親他。

若說臉皮厚,沒人比得上他。

惡劣也是如此。

他飛揚跋扈慣了,養出一身的自由散漫。

柏侹走近兩步,屈指碰了碰紀卻秦的眼尾,隨即滑到下頜,輕佻的抬起,拇指在殷紅的唇上撫過,俯身彎腰,輕吻了下。

又湊在他另一側,輕聲說了句什麽。

除了紀卻秦,沒人聽到。

柏侹滿意地看著他發紅的耳垂,輕輕吮/吸含吻。

“我說的不對?”汪識等不到紀卻秦的回答,有點耐不住性子詢問,對麵很安靜,讓他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什麽對不對?”紀卻秦沒反應過來,狠狠瞪了眼柏侹,抬手要推他。

柏侹當然不怕他,得寸進尺屈膝擠進他□□,完完全全將人抵在落地窗上。

攥著紀卻秦的手,強硬打開免提。

“柏侹這麽讓你魂不守舍?”汪識不滿,“我還在和你說話。”

紀卻秦正準備開口,卻被柏侹打斷了。

“對不住了,汪總。”柏侹惡劣地看著紀卻秦,“你打來的不是時候,我和卻秦正忙著呢。”

“以後有事,你可以直接打給我,不用麻煩卻秦,他夠累了。”

“柏侹!”紀卻秦氣急,眼睜睜看他掛了電話。

順手將手機裝進口袋裏,柏侹按住紀卻秦,居高臨下看他,眼裏透露著委屈。

“他和你說什麽了?”

“和你無關。”紀卻秦掙紮不過,幹脆自暴自棄。

腿間的膝蓋蹭了蹭,兩人又近了點。

他深吸口氣,對這樣的柏侹毫無招架之力。

“告訴我,我想聽。”

紀卻秦直截了當:“是宋微汀的事。”

身前的人僵了下,直起身看著他。

紀卻秦頓了下,心情一點點落下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汪識以為是我做的。”他隱去了一部分,“你覺得是我嗎?”

柏侹動了,收回膝蓋,和紀卻秦麵對麵站著。

在紀卻秦逐漸平淡的神情中,他嘖了聲:“就為這件事?”

“以後不許再和汪識聯係,我討厭他。”

“聽到他的聲音,就恨不得再給他一拳。”柏侹大概是憋狠了,“還有你以前那些人,我見一個打一個。”

紀卻秦怪異的看著他,再次重複:“和我的情人有什麽關係,我說的是宋微汀……”

“別提他,晦氣。”柏侹直接打斷,“他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也和你沒關係。”

他沒正麵回答,但紀卻秦聽出來了。

不論熱搜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對柏侹來說都不重要。因為……現在不是八年前。

“我對他沒感情,”柏侹小心翼翼解釋,“宋微汀的事都和我無關。”

“你知道,我不是喜歡念舊情的人。”

紀卻秦望著他,沉默良久。

他當然知道柏侹感情淡薄,也願意相信他的話。

沒離婚的時候,每次提起宋微汀,都是吵架的前兆。現在這樣的感受太過陌生,需要一點時間慢慢來消化。

紀卻秦知道不應該緊抓著這點不放,他推開柏侹,朝著辦公桌走去。

邊走邊打趣:“這麽說來,我也是舊人。柏總怕不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柏侹從影帝,徹底轉變成了柏總。

他跟在紀卻秦身後,單手拉下領帶解開兩顆扣子,斜倚在沙發上,視線跟著紀卻秦打轉。

“別瞎說,舊人是我,喬喬才是新人。”

自從兩人關係有所緩和,柏侹時不時就要說上兩句這樣的話。

既像不滿,也像是吃醋。

他已經從嫉妒變成了厭惡,像貼在房門上的門神,凶神惡煞的盯著紀卻秦身邊的每一個人。

紀卻秦不理他,繼續處理工作。

好不容易安靜片刻,又想起汪識的囑咐。

被逼瘋的宋微汀……他倒是要看看能有多瘋。

他和宋厲揚的合作還沒結束,利益源源不斷湧來,在對方開口之前,當然得要完成條件。

如果宋微汀真的找來,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可這一等,一個星期過去了。

*

天氣越來越冷,

紀爺爺身體療養得當,終於與柏侹合力下,說動紀卻秦,同意讓他出院了。

出院前一天,紀卻秦來醫院替爺爺收拾東西。

紀爺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曬太陽,病了一場,身體和精神都有些不濟。

他昏昏欲睡,還是強打精神和紀卻秦說話。

“小柏怎麽沒來?”

紀卻秦正在親自疊衣服,聞言頭也不抬,“他出差了,後天早上回來。”

柏侹的工作不比他輕鬆多少,每天擠時間來看紀爺爺已經不容易了。

紀爺爺了然點頭,年輕人嘛,總要以工作為重。

病房裏隻有爺孫兩個,透過透著縫隙的窗,偶爾能聽到外麵的嘈雜。

這樣的靜謐,對兩人來說都很難得。

紀爺爺咳了聲,緩緩問道:“卻秦,你和小柏……和好了?”

他拿不準這件事,從離婚到現在,這兩個孩子一直糾糾/纏纏,就沒分開的時候。

哪怕到現在,一眼看過去挺好,但總沒個由頭,總覺得不安穩。

紀爺爺喜歡柏侹,當初同意聯姻也是兩家門當戶對,知根知底。

若能夠複婚……也是不錯的。

紀卻秦疊衣服的手頓住,指尖捏著羊毛衫的一角,輕輕揉/搓,眼眸低垂,帶著尋常的冷漠。

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他和柏侹現在的關係足夠親密,親/吻是常事,但沒跨過最後一道防線。

柏侹嘴上說的再強硬,還是對之前留有愧疚,不敢出格。

而自己看到的卻隻有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隻是覺得屬於他的那部分東西,還沒有徹底回來,以至於沒辦法答應柏侹。

他找不到那是什麽,隻能靜靜等待。

得到這個答案,紀爺爺不好再問。

紀卻秦還有會議要開,收拾好衣服後就離開了。

等到坐進車裏,還沒來得及扣上安全帶,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數字,紀卻秦心裏沒由來的一突。

他按捺下焦躁不安,接通了電話。

“喂。”

“卻秦哥?我是宋微汀。”

*

宋家在京城的別墅一直有人打掃,從外麵看,絕對看不出這裏已經快十年沒有人居住了。

從大門進去,入目是光禿禿的石磚地板,沒有一點用來裝飾的花草,在冬天更顯得蕭瑟。

一座中型噴泉裏的水還算幹淨,不過看樣子,應該在宋家人離開後很少運作。

紀卻秦沿著路慢慢向前走,一直到接近別墅時,兜裏的手機才有了響動。

“門沒鎖,直接進來。”宋微汀的聲音斷斷續續,有幾分不真切,“我就在裏麵等你。”

紀卻秦掛了電話,繼續向前走,步伐不緊不慢,悠閑地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黑色大衣來回擺動,筆直修長的腿偶爾探出來,足夠吸引視線。

他的身材很好,放在封麵上,足以把一眾明星比下去。

別墅大門近在眼前,紀卻秦抬手推開,走了進去。

別墅裏的一半家具用防塵布蒙著,偌大的客廳卻顯得有些雜亂。

宋微汀坐在真皮沙發上,聽到聲響,站起身來笑盈盈地看他。

親昵地喚了聲:“卻秦哥。”

這麽長時間沒見,他仍舊是那副青澀模樣,好似還沒出校門的學生,穿上千篇一律的校服也並不突兀。

紀卻秦默不作聲收回打量的視線,隨意“嗯”了一聲。

他走過去,在沙發一邊坐下,雙腿交疊,手自然搭在腹部,歪首看著宋微汀。

“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

昨天接到宋微汀電話,紀卻秦並不吃驚,宋微汀對他有敵意,又出了熱搜的事情,找上門來,情理之中。

不過,他隱隱約約感覺這次並不會順利。

電話裏,宋微汀先是請他來這裏,被拒絕後,又說會讓他見到最喜歡的利益。

紀卻秦當然不認為宋微汀有這個能力,但出於看樂子的心態,他還是來了。

畢竟,在別人眼裏,利益是驅動商人最好的燃料。

“別著急。”宋微汀依舊笑的靦腆,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麵那樣。

恍惚間,紀卻秦想起來,他曾在柏侹行李中見到的那張照片上,宋微汀也是笑著的。

他別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張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臉。

宋微汀沒有察覺出不對勁,自顧自拍了拍手,喚來兩個身材高大強悍的保鏢。

其中一個保鏢站在紀卻秦麵前,伸出了手。

“卻秦哥,原諒我這樣做。”宋微汀說,“等我說完要說的,自然就會讓你離開。”

紀卻秦麵色不變,將手機放進保鏢手裏,又在他的指示下,解下了腕表。

做完這一切,宋微汀才安心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好奇地問:“我還以為你多少會有點不安,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紀卻秦笑了,“膽子大一點才能吃得開,不然我就不會來了。”

他已經看透宋微汀的色厲內荏,篤定他沒膽子做什麽。

今天讓他來,不過是為了羞辱自己,或者引柏侹過來。

紀卻秦神情淡淡,眸子裏透著恰到好處的放鬆,似乎他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宋微汀臉色隱隱發白,他當然知道紀卻秦有手腕有能力,正是這樣才會讓他嫉妒。

“好了,開始吧。”紀卻秦下意識去看腕表,抬起一半又放回去,“我還有事要忙。”

麵對試圖掌控進度的紀卻秦,宋微汀感到不滿,明明他才是今天的主人。

可他忍住了,“這是我家,我在這裏生活了幾年。”

的確是幾年,宋微汀母親小三上位,帶著宋微汀鬧上門後生生氣死了宋厲揚的母親。

這個時候的宋微汀,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

“從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到人人羨慕的宋家二少爺。”宋微汀歎了口氣,“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這件事在圈子裏不是秘密,紀卻秦聽到的版本就不止一個。

他沒有打斷陷入沉思的宋微汀,靜靜等待。

“如你所見,大哥並不喜歡我。”

想起宋厲揚,宋微汀還是會打寒顫。

“小時候沒人陪我玩,好不容易有了哥哥,我就天天黏著他。”

“我記得那時候就是這樣的天氣,他說帶我出去玩,結果把我自己扔在荒郊野外。”

直到現在,宋微汀仍舊能夠想起那天有多冷。好似身上的衣服再厚,都抵擋不住浸骨的寒氣。

如果不是他媽發現的及時,他可能就要凍死在外麵了。

“哦,對了。”宋微汀搓了搓手,似乎很冷,“她來找我,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

“她從我身上,扣走了我爸不少錢。”

紀卻秦問:“那時候你多大?”

“記不得了,隻記得那是我哥上高中的時候。”宋微汀算了算,“大概十歲左右。”

“繼續。”紀卻秦點頭,卻沒有認真聽。

他和宋厲揚同歲,當時的確聽他說過家裏的變故,不過對這件事並不知情。

“就這樣過了幾年,好不容易熬到我哥上大學。”宋微汀的神情鬆快了點,“那段日子是我來到這個家裏最開心的時候。”

“宋厲揚不在家,我幹什麽都不會有人嘲諷,更不會被責罵。”

“最重要的,他不在家,我可以做我喜歡的事。”

聽到這裏,紀卻秦皺了下眉,“你是說,宋厲揚會限製你的喜好?”

“沒錯。”宋微汀點頭,“我想當明星。這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不入台麵的東西。”

紀卻秦呼吸一滯,視線落在堆在牆角的防塵布上,他覺得哪裏不對勁,卻說不上來。隻知道,宋微汀話裏有話,而且在刻意引導。

他深吸口氣,側首銜了根煙,滑輪打火機迸發出火苗,很快點燃了煙。

大概是把玩打火機的那隻手太過勻稱漂亮,宋微汀不由多看了兩眼,讚歎道:“很漂亮。”

紀卻秦將打火機放在煙盒旁邊,“朋友送的禮物。”

“我繼續。”宋微汀將注意力扯了回來,“他不允許我有自己的愛好,也不允許我多交朋友。”

“所以嚴格來說,他走了,但沒完全走。”

“以至於,在高中被人欺負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幫我。”

紀卻秦心神一動,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宋微汀的眼睛又圓又亮,認真看著你的時候,好似流動著閃亮的星。

他換上一種憧憬以及愛慕的神情,對著紀卻秦,輕聲說:“就是這個時候,我遇到了柏哥。”

“隻有他願意幫我,真心對我好。”

“我很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宋微汀說,“但是很可惜,後來我們一家出國,和柏哥徹底斷了聯係。”

“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等我這麽長時間。”

“哪怕和你結婚了,也沒忘了我。”

紀卻秦胸口猛然一疼,好似有幾千根針同時紮進來,酸痛麻木,呼吸困難,卻還要保持麵色如常。

他無法反駁,因為宋微汀說的是真的。

不然,他又怎麽會在柏侹的行李裏找到宋微汀的照片。

“卻秦哥,”宋微汀問,“你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是沒辦法離開柏哥吧,畢竟他那麽好……”

紀卻秦深吸口氣,輕而易舉掩蓋住眼裏的異色。

他說:“能怎麽辦,我們是聯姻,為了家族利益,想分開也不是件容易事。”

“就算他心裏想著你,可依然得睡在我身邊。”

看著宋微汀倏地變了臉色,紀卻秦並沒有多麽開心。

可依舊說著:“你說和柏侹斷了聯係是因為出國,但我怎麽聽說……是你耍了柏侹。”

“他不想再看見你。”

宋微汀睜大雙眼,根本沒想到紀卻秦會知道這件事。

“……柏哥告訴你的?”

“重要嗎?”紀卻秦反問,“既然是你先對不起他,現在又有什麽資格裝無辜。”

“還是說,你以為我會被你的故事打動,主動讓位成全你們?”

“宋微汀,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接手紀氏了。”

“你這點把戲,完全不夠看。”

一番話,徹底讓宋微汀安靜下來,隻有不斷起伏的胸膛顯示出他的怒氣。

紀卻秦嘴毒心硬,自然不會放過給予重重一擊的機會。

他又點了根煙,夾在指尖,輕輕揉/捏著煙蒂。

“你說宋厲揚討厭你的喜好,可他還是把你帶進娛樂圈了。”

“他不過是為了羞辱我。”

“沒錯。”紀卻秦痛快承認,“讓你進娛樂圈,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你拚命想逃離宋厲揚,可從頭到尾,根本沒翻出他的掌心。”

在宋厲揚回國,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紀卻秦就猜到他要做什麽了。

宋厲揚要徹底讓宋微汀變成一個“廢人”。

所以聯合汪識,把他捧得高高的,讓他忘乎所以,犯下錯,然後跌進泥潭。

最好能夠身敗名裂,走投無路,像隻喪家犬那樣去求宋厲揚。

他們都是商人,自然能夠了解彼此的想法。

這句話不知戳動了宋微汀哪根神經,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十分可怖。

死死盯著紀卻秦,似乎要在上麵燙兩個洞。

“你胡說,我明明……”他顫抖半天,也沒能完整說出一句話來。

忽然,清秀的麵容布滿濃稠的陰鬱,他像是明白了什麽。

“這次的熱搜,是不是你們做的,是不是你做的!”

不等紀卻秦回答,宋微汀忽然撲過來抓住他的衣領緊緊扯著。

“不是。”紀卻秦坦坦****,“我的確和宋厲揚商量過,但是還沒來得及動手。”

“我不信!”宋微汀像隻氣紅了眼的兔子,張牙舞爪的要咬人。

“你那麽恨我,怎麽會放過我!”

“我為什麽要恨你?”

宋微汀呼吸急促,“因為柏侹喜歡我,不喜歡你,所以你嫉妒!”

紀卻秦看著他的眼睛,沒辦法反駁。

他是真的嫉妒宋微汀,為什麽能夠再柏侹心裏位置特殊。

他輕笑一聲,重重拂開宋微汀。

“汪識說的沒錯,你真的瘋了。”

“對!”宋微汀舉止癲狂,短短的指甲在手背上劃出血痕,“我就是瘋了,是被你們逼瘋的!”

“從小打到,沒人真心喜歡我,所有人都恨我!”

“好不容易有了柏哥,還被你迷的神魂顛倒。”

宋微汀覺得自己腦袋生疼,就快要爆炸了。現在他要什麽沒什麽。

明明有機會改變的,可柏侹不幫他,他能怎麽辦?!

他隻能不斷依附別人,一點點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

宋微汀神色恍惚,狹窄的視線裏隻有紀卻秦的身影。

所有的恨意慢慢集中,對家庭的恨,宋厲揚的恨,柏侹的恨,擰成巨大的一股,全部纏繞在紀卻秦身上。

他堅定的認為,事情變成現在的模樣,全部都是紀卻秦的原因。

沒有他,自己才能得到一切!

荒唐的想法充斥著宋微汀的腦袋,驅使他做出危險的舉動。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從沙發靠背下抽出一把閃著明晃晃銀光的刀。

紀卻秦變了臉色,那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他掙紮無果,看著越來越近的宋微汀,大腦快速轉動著。

“宋微汀,”紀卻秦嗤了聲,“你瘋了。”

“瘋了就瘋了,”宋微汀不在乎,“隻要沒有了你,一切都正常了。”

他舉著刀,在扭曲的笑聲中走近紀卻秦,鋒利的刀子抵在俊美的臉上,一道血絲蜿蜒而下。

宋微汀有些興奮,“你明知道我不會放過你,為什麽還要來?”

血珠滴在深色大衣上,紀卻秦仍不顯狼狽。

他說:“我一直很好奇,能讓柏侹惦記八年的人是什麽模樣。”

“以前沒機會了解,今天我知道了。”

“我替柏侹感到慶幸。”

宋微汀神情凝滯,“慶幸什麽?”

“慶幸你當初一走了之。”

“慶幸他遇見了我。”

“和你在一起,大概會是柏侹這輩子的災難。”

紀卻秦牙尖嘴利,連柏侹都不一定招架得住,更何況宋微汀。

當即氣的呼吸急促,雙目發紅,手上用力,鋒利的刀刃在脆弱的脖頸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你放心,我馬上就讓你更加慶幸。”宋微汀盯著刀上的血液,隻覺得天旋地轉。

紀卻秦嗬了聲,剛要開口嘲諷,緊閉的別墅大門猝不及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又是“砰”的一聲,從外麵被踹開了。

柏侹匆忙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讓心跳險些停止的一幕。

紀卻秦依舊站的筆直,手臂被控製著,脖子上的血跡怎麽看怎麽刺眼。

那瞬間,柏侹殺人的心都有了。

通紅的雙目看向宋微汀和他手上的刀,柏侹怒上心頭,大步走過去,狠狠給了他一拳。

宋微汀身體瘦弱,根本受不住柏侹用盡全力的拳頭,趴在地上怎麽也起不來。

那幾個保鏢想要動手,卻在看清柏侹的神色後,立在原地不敢動了。

紀卻秦從保鏢的桎梏下掙出來,踉蹌著跌進了柏侹懷裏。

他脖頸上都是血,染紅了淺色的襯衣。

“我來晚了。”柏侹緊緊抱著他,“你……”

“我沒事。”紀卻秦緩了緩,有了點力氣,直起身在脖子上摸了下,“沒大礙,就是劃破了皮。”

柏侹依舊不放心,抓著他的手,不肯讓紀卻秦離開半步。

他從沒見過紀卻秦這個樣子,麵色蒼白,唯一的亮色竟然是血。

或許是他表現得太難過,紀卻秦難得握住了他的手,低聲安慰,“好了,我沒事。”

“走吧,爺爺還等著我。”

他看了眼外麵昏黃的天色,這才恍然,時間已經不早了,應該明天早上回來的柏侹都回來了。

柏侹卻沒動,“你先出去。”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柏家的保鏢和小寧,紀卻秦站的位置靠近門口,能看到門外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有幾個人進來,帶走了宋微汀的保鏢。

很快,客廳裏隻剩下他們三個。

紀卻秦右眼皮跳了下,“一起走。”

“出去。”

“別鬧了,”紀卻秦清楚柏侹的脾氣,真把他留在這裏,說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

他握住柏侹的手臂,放軟聲音,“柏侹,我走不動,你扶著我。”

柏侹回眸看他一眼,不置一詞。

正是這如狼般的視線,更讓紀卻秦不敢離開。

“聽話,”他滑動喉結,麵色蒼白,“不準衝/動。”

柏侹轉過來,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

在得知紀卻秦失聯的那刻,他就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焦急、不安、憤怒、驚嚇,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顧不上門口都是人,他指著紀卻秦,吼了聲:“你那麽精明,為什麽還要來!”

“是不是氣死我你才開心!”

他原地轉了兩圈,目光瞥見桌上的打火機,走過去拿起,想扔下去又生生忍住,咬緊後槽牙,一句一頓,“要是沒有它,我去哪找你!”

“你他媽就是個大傻逼!”

紀卻秦臉色難看,“放屁!”

“我來自然有我的道理,和你有什麽關係。”

“艸!”柏侹罵了聲,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他和紀卻秦怎麽就不能好好說句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宋微汀有了動靜。

他晃晃悠悠站起來,看到柏侹的那刻,眼睛都亮了。

“柏哥……你終於來了。”

他鼻子酸澀,像是找到了依靠,“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我。”

宋微汀沒有等到想象中的場景,而是眼睜睜看著柏侹護住紀卻秦,警惕地看著他。

“宋微汀,我警告過你。”柏侹聲音低沉,“既然你不聽,就別怪我做的狠。”

柏侹最恨別人碰他的東西,既然碰了,就要雙倍償還。

話音落下,門外走進幾個保鏢來。

宋微汀怔怔看著他們,知道柏侹要對自己做什麽,他曾經想卸了自己一條手臂。

今天想要什麽?

他扭曲的笑著,視線劃過柏侹,落在紀卻秦身上。

心頭的嫉妒和怨恨不甘的燃燒著,如果沒有紀卻秦,什麽都會不一樣。

宋微汀著迷的想著,如果沒有他,柏侹就會屬於自己,他會過得更好。

對,沒錯。

一切都怪紀卻秦。

所以他不應該還站在柏侹身邊。

沒人看清宋微汀是怎麽撿起地上的刀,朝著紀卻秦跑來的。

動作太快,保鏢來不及上前,隻能眼睜睜看著柏侹推開紀卻秦,硬生生挨了一刀。

紀卻秦踉蹌兩步,隨即臉上一熱,抬手去摸,指尖都被染紅了。

他僵硬地去看柏侹,那人鎖骨處的衣服顏色更深,透過捅破的衣服,能看到一個血腥的傷口。

柏侹額頭冒出冷汗,宋微汀發瘋衝過來的時候,隻來得及推開紀卻秦,完全躲不開那把刀。

他垂眸看了眼傷口,隨即對上紀卻秦的眼睛。

輕輕笑了下,“別擔心,我沒事。”

紀卻秦呆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快速流動,幾乎要撐破血管。

胸膛裏的東西破碎又重組,讓他感到酸麻又沉重。

伴隨著疼痛的喘/息,以及濃重的血腥,曾經失去的東西在一點點回來。

他走過去,沒了往日的冰冷,幾乎是慌亂地看著柏侹。

“我沒事,”柏侹看著他紅了眼眶,抬手在眼尾蹭了下,“不過要麻煩紀總,把我扶出去了。”

紀卻秦沒心思和他開玩笑,隻是緊緊攥著他。

柏侹也不再逗他,垂首在他唇上吻了下,“你沒事,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

紀卻秦前腳把紀爺爺送回家,後腳又要送柏侹進醫院。

他深深感覺他們一家人今年似乎和醫院犯衝,幾乎每人平均一次。

柏侹的傷並不嚴重,宋微汀捅他的時候,已經沒多大力氣,被推開的時候,更是握不住刀。

隻是傷口撕裂,看著比較可怕。

但是,好了以後還會留疤。

對此柏侹倒是無所謂。

紀卻秦聽到後,臉色稍稍不好看。

柏侹以為他是在心疼自己,安慰半天,卻得到紀卻秦奇怪的一瞥。

紀卻秦在他傷口上點了點,“看看你自己,從上到下,隻有這張臉和身體能夠看得過去。”

“你怎麽想我管不著,但這是我的損失。”

他牙尖嘴利,氣的柏侹沒辦法反駁。

趁他生氣的時候,紀卻秦去了趟那套小房子給柏侹取衣服。

鑰匙是他從柏侹的東西裏找到的,打開房門,紀卻秦深深吸了口氣。

和上次來時不同,屋子裏的擺設更多了。

不過,主臥裏依舊沒床。

紀卻秦嗤了聲,打開櫃子找換洗衣物。

找著找著,順手打開了衣櫃最下麵一層。

裏麵靜靜擺著一個禮盒,盒子包裝精致,純黑的外殼上用銀色燙金寫著品牌名字。

紀卻秦對它不陌生,打開盒子,裏麵赫然是一塊製作精良,價格昂貴的表。

因為是限量款,所以更能凸顯價值。

但不符合柏侹的喜好。

指尖在盒子上敲了敲,紀卻秦撥通了小寧的電話。

“紀總。”小寧的聲音依舊活潑。

紀卻秦“嗯”了聲,“我在柏侹這看到了一塊表,是他的?”

聽了名字,小寧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塊表不是給您準備的嗎?”

“柏哥沒告訴您?”

“給我的?”紀卻秦挑眉,他和柏侹沒有互送禮物的習慣,而且最近沒有什麽節日需要送禮物。

“對,”小寧已經全想起來了,“您過生日的時候,柏哥讓我去訂的,說您戴上肯定特別好看。”

他嘿嘿笑了兩聲,後知後覺沒聲了。

“那個……”小寧知道自己又犯蠢了,“我還有工作要做,就、就先掛了。”

“嗯。”

紀卻秦神色惡劣,顛了顛盒子,放進裝衣服的袋子裏。

等他回到病房的時候,柏侹正倚在床頭,無聊地看著影片。

這段時間先出車禍,又受傷,的確比之前萎靡許多。

紀卻秦難得心軟,沒說話氣他,而是拉過椅子陪他一起看。

“好看嗎。”柏侹忽然問。

“好看。”

柏侹嘖了聲,賭氣似的關了電視。

“你又在鬧什麽脾氣?”紀卻秦問。

柏侹理直氣壯:“我不舒服,鬧脾氣怎麽了。”

紀卻秦定定看他一會兒,將兜裏的東西扔到柏侹身上,揚起下巴點了點。

“先解釋,再鬧脾氣。”

看到這塊表,柏侹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咳了聲,“就是塊表,你要是喜歡,就送、送給你。”

“你不會以為我真有閑心記這種無聊的東西吧。”紀卻秦學著柏侹當時的語氣,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

到了這個份上,柏侹也不裝了。

“對,當時我是混蛋,不是個東西,”他看向紀卻秦,“一心想著惹你生氣。”

“但以後不會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有關你的事,我一定記得牢牢的。”

紀卻秦垂眸聽著,看著柏侹小心翼翼勾住自己的手指。

那枚婚戒依舊在他手上戴著。

“卻秦,對不起。”柏侹收斂嬉皮笑臉,無比認真,“是我錯了。”

“我喜歡你,你也繼續喜歡我,行嗎?”

他看著紀卻秦,耐心地等待答案。

紀卻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要硬一點的,太軟了,睡不舒服。”

柏侹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從現在開始,他們新家的主臥,終於不用空空****了。

“好。”

柏侹替紀卻秦戴上那塊表,猶猶豫豫,“卻秦,你還欠我一個條件沒答應。”

“什麽條件?”

“當初說好我照顧你三個月,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紀卻秦想起來了,深深覺得柏侹臉皮真厚。半年前的事,怎麽還記得這麽清楚。

“可是根本沒到三個月。”他說。

“所以咱們商量一下。”柏侹屈指勾著他的下頜,引著他靠近自己。

“把三個月改成一輩子,用來換你一個條件。”

紀卻秦略微垂眸,“你想要什麽?”

“你。”

紀卻秦笑了,在柏侹唇上輕吻了下,“穩賺不賠,我答應了。”

他望著柏侹,現在才明白,之前為什麽遲遲無法回應。

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不應該是一方無底線的遷就,而應該是你來我往,我進你退,永遠糾纏,

永不罷休。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感謝小可愛們的喜歡~麽麽麽!

★後麵還會繼續更新番外~

★咱們下一本見!

————下本預收————

文名:

《替身醒悟後渣了陰鬱大佬》

文案:

傅望樓陰鬱偏執,極難相處。

司溫安安穩穩跟了他三年,真心以為對方給了自己百分百偏愛。

朋友聚會上,傅望樓和陌生男人一同現身,罕見的說笑,昭示著他們有多親密。

本以為兩人隻是關係好,可接下來的事,讓司溫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他專心演出時,

和那人共同卷進緋聞時,

被調侃該進傅家門時,

傅望樓在對那人曖昧低語,百般維護,親口反駁說他不配。

司溫看著傅望樓對那人溫柔以待,予取予求。

對自己冷眼相對,不屑一顧。

終於在又一次被傷害時,徹底爆發:“對你來說,三年的感情算什麽?”

傅望樓不再偽裝:“你不過是他的替代品,沒資格和我談感情。”

司溫這才明白,哪有什麽偏愛。

從始至終,他不過是傅望樓緩解對白月光思念的玩物。

三年感情落空,司溫徹底死心,毫不留情轉身離開。

宣布退圈當天,他和當紅頂流戀情曝光,鬧得轟轟烈烈,強勢登頂熱搜。

所有人專注吃瓜時,沒人知道傅望樓氣紅了眼,砸了他們共同居住的“家”。

對著兩人唯一的合照,咬牙切齒。

他知道,這是司溫的刻意報複。

*

司溫離開後,似乎一切回到正軌。

可每到夜深人靜,對著冰冷的別墅,傅望樓想起的是他,

麵對白月光,抑製不住想起的,還是他。

日日夜夜折磨中,再沒辦法對心裏瘋狂蔓延的思念視而不見。

傅望樓瘋了似的動用一切關係,隻為找到司溫。

重逢那刻,他像隻遍體鱗傷的喪家犬,狼狽又落魄。

“我錯了。”

司溫依舊頑劣,揚唇嗤笑,“哦,然後呢。”

“求你回來。”

“求你愛我。”

食用指南:

①1v1 HE

②狗血火葬場不換攻!

③攻把受當替身不洗白【高亮!】

④攻受分手後,受有新感情,和頂流的戀情是真的【高亮!】

⑤攻受都不是完美人設!

⑥我是土狗我先說,超喜歡古早狗血這一口!

⑦文中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

⑧可以罵角色,不可以罵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