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應生查爾從沒想過, 會再次見到那位俊美的外國旅人。
幾個月前的相遇,就像是水麵上搖晃的貢多拉,去過無痕, 隻有看到的人才知道它曾來過。
這次男人仍舊住在位於頂層的房間, 許久不見, 他依舊漂亮到令人驚歎。
查爾發誓,他從未見過比男人更迷/人的存在。
好巧不巧, 他依然負責那間房, 這就意味著,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見到男人。
查爾懷著激動的情緒, 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鎖傳來聲響, 打開了一條縫隙。
查爾正要問好,抬眸卻看到一個陌生人。
即使對外國人的長相不敏/感,可他還是很快意識到, 麵前人與俊美的客人擁有著不同的氣質,長相都是賞心悅目的。
很顯然, 他和客人是一起的。
“您好。”查爾說。
柏侹立在門後, 眉頭輕皺,他聽不懂意大利語, 但能從查爾的穿著打扮上看出他是做什麽的。
他側身讓出通道, 朝屋裏走去。
房間很寬敞,走廊正對著一麵落地窗,從這裏望出去,能夠看到水道, 和慢悠悠擺動的貢多拉, 還有神情愜意地遊客。
推開落地窗, 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露台,盛放著兩張異域風/情的椅子。
紀卻秦正坐在靠近露台的沙發上,單手折起搭在扶手上,雙腿交疊,正望著外麵。
眉眼柔和,淡然的眼裏流泄出滿滿的舒適。
聽到聲響,他轉了過來。襯衣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一點引人遐想的胸膛,隨著偏首,頸側勾勒出傾斜的弧度。和緊繃的下頜連在一起,就像一艘最好的貢多拉。
查爾看得出神,險些忘了自己的工作。
“又見麵了,查爾。”
薄唇吐出查爾最熟悉的語言,聲調柔順,像極吞了一口綿軟的酒。
“您還記得我。”查爾神情激動。
幾乎沒有客人會記住不起眼的工作人員,可男人不止記住了,還準確無誤叫出他的名字。
紀卻秦記憶力很好,隻要不是時間太過久遠,或者不值一提,他都會留有大概印象。等到用時,稍一聯想就足夠了。
紀卻秦笑了,“當然。”
查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不自在地揉了揉高挺的鼻子,存在骨子裏的浪漫讓他想要讚美紀卻秦,可渾身的熱情,在觸及到另一人時,瞬間被關回了籠子裏。
柏侹靠在落地窗上,雙手環臂,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顯露著冰冷的審視,似乎查爾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這樣的神情太過直白,查爾幾乎在瞬間就確定了他們的關係。
“別在意,”紀卻秦掃了眼柏侹,低聲安慰查爾,“他性格暴躁,時常不懂禮貌。”
“我當然記得你,”他放下雙腿,隨著膝蓋彎曲挺直,西裝褲腳上升,露出一截深色襪子包裹著的勁瘦腳踝,“夜晚的貢多拉總是比白天更美麗,不是嗎。”
唇齒相碰,低沉和緩的意大利語緩緩流淌,混合窗外傳進來的水聲,總是令人覺得無比溫柔。
這對於聽慣各種粗魯、語調奇怪語言的查爾來說,就像是海鷗帶來的天籟。
盡管有頭發遮掩,發紅的耳朵尖依舊沒有逃過紀卻秦的視線。
他沒想到紀卻秦還記得這句話。
“我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希望可以和上次一樣愉快。”紀卻秦說。
提到上一次,查爾忍不住去看柏侹。
不是曾經見過的清秀男人,他看起來凶狠又可怕,一舉一動都帶著攻略城池的謀算。
“……好。”查爾點頭,又將注意力扯了回來。
客人和誰同行與他無關,可實在太過好奇。畢竟這兩人之間湧動著顯眼的曖/昧,什麽關係幾乎一目了然。
等到查爾收拾妥當,離開房間後,柏侹終於繃不住了。
他坐到紀卻秦身旁,十分不滿地詰問:“你們在說什麽?”
“你想知道?”
柏侹點頭。
紀卻秦胡編亂造:“他問我,怎麽身邊換了人。”
“從前的那個……”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快要聽不見了。眼裏閃著惡劣的光,像隻偷了腥的狐狸那般,得意挑釁地睨著柏侹。
柏侹聽不清,咬緊牙關湊近,恨不得趕緊把後麵的話撬出來。
“從前怎麽了?”
兩人離得很近,甚至能夠聽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聲,愈發讓他抓心撓肺。
看他這副模樣,紀卻秦勾起唇角,故意什麽也不說。
柏侹反應過來他在騙自己,麵上不顯,抬手捏住紀卻秦的下頜,輕輕晃了晃。
“現在不說,總有辦法讓你說出來。”
那隻手從下頜轉到脖頸,拇指在喉結上來回摩/挲。無法忽視的曖/昧在兩人間流轉,就在柏侹即將含吻住那雙薄唇時,紀卻秦抵住他的肩膀,將人推開了。
紀卻秦:“你能不能收斂點。”
柏侹皺眉嘖了聲,還是老老實實坐著。
“收斂什麽?”
“你自己都不收斂,憑什麽要我……”
“閉嘴!”紀卻秦瞪他一眼。
柏侹低低發笑,歎了一聲,幹脆側身躺在紀卻秦腿上,摟著懷裏人的腰,額頭抵著柔/軟的腹部蹭了兩下,深吸口氣,感歎似的,“卻秦。”
滿足的依賴慢慢散發出來,同樣感染了紀卻秦。
抬手撫上男人的頭發,感受著掌心裏細細密密的酸癢。他眉眼低垂,慢慢描繪柏侹難得的安靜模樣。
大多數時候,他聒噪煩人、脾氣暴躁,讓人隻想給他兩巴掌。
可是現在……
紀卻秦修長白皙的手指沒進墨色發間,柔/軟的指腹慢慢揉/搓,幾乎是愉悅地看著此刻貓一般的柏侹。
離婚之前,他們爭吵、動手,誰也不服誰,像兩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可是現在,柏侹發現偶爾露出鮮為人知的一麵,會讓紀卻秦變得溫柔,並且屢試不爽。
“嗯?”
“讓我睡會兒,”柏侹困倦的合上眼睛,“你不許走。”
說著,收緊手臂將人牢牢圈在懷裏,絲毫不顧紀卻秦要不要抱他。
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紀卻秦單手支著額頭,垂首去看柏侹,神色平靜。另一隻手放在他鎖骨上,隔著衣服輕輕摩/挲。
在薄薄一層的衣料掩蓋下,這裏有個會伴隨一生的傷疤。
即使柏侹說不疼,紀卻秦卻不這樣認為。
他輕歎一聲,指尖勾過柏侹下頜鋒利的弧度,在那張總是不饒人的唇上點了點。
連著受兩次傷,再強健的身體都會快速癟下去。
柏侹的身材依然很好,不過到底是瘦了,透出的氣質像變了個人。
褪/去幼稚,成熟開始占據上風。
不管怎樣,這樣的柏侹依舊迷/人到瘋狂,猶如黑夜裏沐浴在銀色月光下的狼。
柏侹已經睡熟了,蜷曲在沙發裏,仍倔強地揪著手裏的衣服。
紀卻秦隨他去,撐著下頜,轉向落地窗,望著水道上各色的貢多拉,似乎他也在上麵。
晃晃悠悠間,水聲從清澈變得纏/綿,隨後是長長久久的平靜。
等到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就不再是窗外的景色了。厚厚的窗簾遮住明亮的光,室內很昏暗。
他動了動睡到酸麻的身體,剛要轉過去就察覺到背後緊貼著溫熱的胸膛,一條手臂從身後穿過來,手肘挨著腰間,掌心虛虛護在腹部。
身後的人似乎還在沉睡,紀卻秦捏住他的手腕,不等提起,就被攥住了指尖。
“我說我要睡,”柏侹半邊身子壓過來,“紀總怎麽睡得比我還沉。”
紀卻秦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眼下柏侹黏黏糊糊的要命,他無奈抬起手臂搭在那寬厚的肩膀上。
“睡醒就起來,”他嘖了聲,“別不要臉。”
柏侹不理他,雙手在被子底下鑽進紀卻秦的衣服裏,貼著溫熱柔/軟的皮膚在柔韌的腰間摩/挲。
腦袋埋在紀卻秦的頸窩,濕潤的舌/頭偶爾舔舐皮膚,鋒利的犬牙輕輕啃咬鎖骨。
身上的重量讓紀卻秦喘了口氣,抵在□□的人正在胡作非為。
他被柏侹的雜亂的呼吸引誘到情動,在雙唇相接時深深顫栗。
“一整天全部浪費了,”紀卻秦說。
柏侹正在脫上衣,聞言笑了。
“現在是下午六點,要不要我把窗簾打開讓你看看夕陽?”
“不然,我怕你連月亮都隻能看明天的了。”
紀卻秦冷哼一聲,忽然想看看柏侹。
可昏暗中什麽都是模糊的,唯一能見到的就是虛化的輪廓。
哪怕兩人離得再近,在溫熱尚存的被子裏,最清晰的仍舊是彼此的聲音。
他抬手,從覆蓋在腰間的手開始,向上掠過手臂,攀住脖頸,劃過下頜。
遊/走過薄唇、鼻梁、眼睛,最後又落到鎖骨那道疤上。
柏侹很享受這樣無言的愛/撫,深深覺得比更進一步的親密要令他情動。
他和紀卻秦都不喜歡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可偏偏能懂得對方的情意。
或深沉、或內斂,言語有時不過是一種有趣地渲染。
“人不能太貪心……”紀卻秦拉下柏侹,摸索著在他唇邊吻了下。
語氣曖/昧:“明天看到你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說:
黏黏糊糊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