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開始把陳衍想的太簡單,現在發現他精於算計,上車時便提了十二分的防備。
盡管心裏已有計劃,但她還是請陳衍先開口,“陳總能找上我,想必對我家裏那點事也有所耳聞?”
陸行驍手下的得力幹將不少,對外的公關做的十分到位,叫外頭人還以為是他頂住壓力保全了本要分崩離析的黎家,把集團越做越大,這才一個勁的誇黎安有福氣。
但俗話說,比你更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所以黎安猜想,陳衍所掌握的也許比自己更多。
“了解不多,但確實有點東西剛好夠跟你做個買賣。”陳衍拿出手機,播放起一段錄音。
裏麵的聲音黎安耳熟無比,正是父親黎文祥的!
隻是不同於往日慈愛,這聲音態度是小心而卑微的,“路風跟我們的賬都在這了,其中十個億的撥款不知去向,具體流向還在查。”
錄音隻有這一句,給出的信息量卻已經撐破黎安大腦。
她震驚的捂著心口,平緩了好幾分鍾才回神,“路風公司我知道,是我們家以前的合作單位,一起做西灣區的度假村工程。”
“聽爸爸的意思,是公司裏有人吞吃工程款?這跟父親後來跳樓有關係嗎?”黎安一肚子的疑惑要問,“那電話是他打給誰的?”
“這就是我要跟你談的條件,黎小姐,”陳衍見她上鉤,故意放慢語速吊她胃口,“你每幫我做成一件事,我就給你一條新線索。”
說著話,他將車子在橋園墅門口停下,“當年在黎氏負責跟路風合作西灣項目的,就是陸行驍。”陳衍說完給她遞來一張名片,“下個禮拜路風有個商業晚宴,尋找新項目的合夥人,我邀請你代表我司去會一會陸行驍。”
“項目能拿下,我再回答你更多問題。”
黎安站在燈下目送著陳衍離去,隨後低頭看著名片上“陳氏實業商業部總經理黎安”這行字,神色冷下。
看來他是有備而來。
夜色下的黎安將名片一點點撕碎,沉默的提起裙擺,往空****的大客廳走去。
她站在客廳正中央,抬頭看著東牆上跟陸行驍的巨幅婚紗合影,沉默的紅了眼。
一周時間過去,黎安再沒有跟陸行驍聯係過一次。
她為了示弱也主動打去過電話,發過信息,都沒得回應。
不過在出發去路風招商宴的前一晚,那部沉默許久的老手機倒是又發來新信息。
又是跟蘇染染有關的。
這次是一張陸行驍陪蘇染染還有鹿鹿去醫院的照片,拍攝日期就是昨天。
顯然,他活的很好,也不忙,隻是沒工夫跟黎安回消息罷了。
黎安平靜的心被這張照片掀起驚風巨浪,惱恨的在手機上輸入長串問號,末了道,“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陸行驍的犯罪證據你到底有沒有?整天發蘇染染的照片給我做什麽!”
可惜,那頭的號碼做了特殊處理,信息顯示發送失敗。
黎安把手機扔去一旁,捂著臉大哭起來。
次日,她就這樣腫著眼睛出發了。
路風的晚宴就設在西灣區項目部,離市區有三個小時車程,所以參會的都打算留宿。
黎安這次是代表陳氏實業過來,因此被安排了單獨的套房,好巧不巧,就在陸行驍的隔壁。
傍晚時她從咖啡廳回來,正遇到剛要出門的陸行驍。
他穿著正裝,乍一看確實身姿卓然。
兩人遠遠對視,平靜眸色下心情各異。
他凝她的目光細致又大膽,配著眼廓深邃的弧度,真是看狗都顯得深情,難怪自己當年會被他蠱惑。
可黎安隨即又反應過來陸行驍看的是自己,於是暗自惱恨的跺了跺腳,假裝平靜的朝他走去,“一個禮拜沒見,老公又變帥了。”
她故意揶揄,也不忘提醒他的身份。
陸行驍低了低眸,視線平靜的掃過她晃**的胸口,“陳衍也來了?”
“那倒沒有,陳氏實業就我一個代表,”她發現分開越久,他越喜歡打量自己,心裏倒是覺得挺有意思,“我們老夫老妻了還端著姿態站走廊講什麽?你房裏間反正沒人,不能進去聊聊嗎?”
陸行驍半抬了眼皮,饒有興致的後退兩步,替她開了門。
黎安猜測他是誤會方才的話裏有暗示,倒也樂的繼續演,舉手投足的動作都很隨意,薄裙裏的景象在他眼皮下若隱若現。
陸行驍挺耐心的看了兩分鍾,在沙發上挺悠閑的翹起長腿,“差不多得了,你別到時候又哭兮兮。”
他麵色平靜,其實一點兒被撩撥的意思都沒有。
“我們畢竟夫妻,你說這個話可就見外了,”黎安渾不在意的坐在他床沿一角,開門見山道,“陳衍想我拿下跟路風的合作,可我又不想跟你爭。”
她暗地裏要跟他爭鋒相對,明麵上卻還是愛他的好妻子。
“然後?”陸行驍對這事顯得興趣不大。
“我隻是跟你知會一句,要是你高抬貴手不跟我搶,是最好不過。”黎安道。
他便笑笑,“你這算是求我幫你。”
她不置可否,“也不算,我可以跟你公平競爭,或者把項目讓給你也行的,誰叫你是我老公呢?我不可能為了別人跟你搶的。”這最後兩句話說的委屈巴巴。
陸行驍沒被她的示弱姿態打動,反是似笑非笑的道,“你上一個願望我還沒滿足你,現在怎麽好意思還要你讓?”
“什麽願望?”黎安低下頭。
他伸手鉗抬起她的小臉,“你的生日願望。”
“你總不在家,並非是我不肯的。”說來那一次她不肯也解釋的通,畢竟場合不對,他情緒也不對。
陸行驍便放開她,也沒有要追究的打算。
“路風項目的事,我要考慮。”他恢複一臉正經,並無意與她再談下去。
黎安識趣的站起身,“那晚宴見。”
才走到門口,卻又聽他忽然道,“等等。”
黎安疑惑的轉身,便見陸行驍眉目嚴肅,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你生日那天我本來有件事要跟你講。”
她心頭一緊,還以為拖了這些天他已經改了主意。
所以,他還是要離婚嗎?
黎安失落的想,自己這段時間表現確實不好,沒能趁熱打鐵抓住他的心,如今跟蘇染染鬥完全占了下風。
要是離了,她什麽算盤都要落空。
“不行!”黎安情急之下猛的將他話頭打斷,隨後兩步衝去他麵前,仰起焦切的小臉,豎起兩根手指一下摁在了他唇上。
這動作未免孩子氣,黎安做出後整個人也愣在原地,不知接下去該幹嘛。
她隻感覺指尖軟乎又溫暖,接觸到的呼氣竟也慢慢變得溫柔。
隨後一隻寬而有力的手掌將她整隻手覆蓋,慢慢的攥在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