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驍好似覺得她很有趣,眼裏神情難以捉摸,隻低頭問,“不行什麽?”
他說話時並未挪開她的手,溫熱的氣將她指尖打濕,叫黎安不自覺起了一身顫栗,可想收回,又被他攥著不放。
黎安自然不能主動說起離婚這個話題,可是她更不可能在他眼皮下現編出像樣的理由。
末了像是豁出去那般,賭著氣道,“無論是什麽事都要等項目競標結束了再講,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可不想心情受到影響。”
“況且,你畢竟是我老公,現在讓我替別人做事也就算了,總不能還在關鍵時刻叫我分心掉鏈子吧?”黎安稍做冷靜,不斷提醒他如今的身份,期望喚起他一絲絲憐憫心。
或許這幾聲“老公”有作用,陸行驍終於放開她,隨後看向門口,示意她離開。
她幾乎奪門而出,逃回房間後,卻覺得心裏挫敗。
陸行驍不是慈善家,這個項目不出意外絕不會讓,尤其對方還是陳衍。
那他毫不憐惜的推她過來,可見心裏是打定主意放棄她。
黎安必須得拿下這個項目,她盤算再三,便決定走一步險棋。
晚宴是九點開始,雖說這隻是招標會前夜,但真正的奪標人其實就是今晚來定,競標會當天不過走個流程罷了。
黎安在出門前換上方便好行動的褲裝,穿過人潮喧嚷的大廳,徑直往後邊的包廂趕去。
路風的負責人馬紅正在這裏同一些真正有資格合作的人做簡短會麵。
黎安在門口觀望了一會,看見有人誌得意滿的進,垂頭喪氣的出,約一小時過去倒是並未見到陸行驍的人來。
等裏頭最後一波人離開時,她抬腳往裏,卻不料,被門口保安攔住。
黎安拿出名片自我介紹,“我們老板跟馬姐是熟人,我這次是帶著陳總滿滿的誠意過來。”
保安示意她留步,轉頭往門裏麵看去,稍許又探出腦袋,“抱歉黎小姐,馬總說這個項目她有矚意的合作者了。”
黎安還想爭取,但安保堅持送客。
掙紮幾分鍾未果,她目光忽然沉了沉,“你去跟馬姐說,不談項目也行,我有十個億的事想跟她細聊一下。”
這話沒頭沒尾,但看她態度堅定,安保還是代為傳達。
半分鍾後,大門打開,裏麵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黎小姐,請進。”
黎安來時已經想好,這西灣項目挪用公款的事馬姐必然清楚,她肯定不會為了眼下一個商品房的小項目跟自己過不去。
況且,這樣一來馬紅受了要挾心中有氣,自然會覺得這是陳衍在背後授意,而牽扯出這件大事,同時又必然驚動當時的合作人陸行驍。
一口氣拉上兩隻狗落水,黎安實在解氣!
她跟馬紅的談判隻花了十分鍾不到,出門時意氣風發特意繞到自助大廳多吃了兩隻大蝦。
回酒店路上,黎安從陸行驍套房下經過時抬頭看了眼,見他屋裏黑漆漆的,便以為他還在晚宴。
黎安並不知道自己仰頭往上時,樓上的犀利的兩道視線也緊攫在路燈下的她身上。
陸行驍正站在落地窗前凝視屋外繁華,也清晰目睹她如此自信搖曳的一路從會場走來,且挑釁般頓步窗下。
“陸總,馬紅打電話來說這個項目有人要搶。”一邊的助理孫博已經把方才黎安所做一切盡數傳達給他。
見他沉默,孫博又試探問,“陸總,您看咱們要不要去見馬紅一麵?”
他這才回過神來,“不用,”望向夜空的眼神卻是陰狠無比,“陪她玩,看她想做什麽。”
其實孫博沒聽懂陸行驍說的是“他”指陳衍,或者“她”指黎安。
但方才陸行驍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孫博便很是同情的看向夜色裏纖細單薄的她,“黎小姐很單純,隻不過是想要做好第一份工作。”
“黎小姐,”陸行驍收回臉上的狠厲,淡瞥一眼孫博,“我如今還沒離,你已經替我先做出決定。”
孫博嚇得一個勁搖頭,慌忙轉移話題,“不敢不敢,對了陸總,剛剛蘇小姐那邊來話,說她馬上就到了。”
“她來做什麽?”兩人說話的時候,門口便已經傳來動靜。
陸行驍走去開門,卻正好看見方才上樓的黎安,距離她幾米遠的正是打過電話說要來的蘇染染。
黎安大約沒想到這種地方蘇染染也要隨行,在一霎尷尬後,便飛速打開門躲進屋裏去。
她靠在門上平複心情後才覺得自己太傻,名不正言不順的又不是自己,究竟怕什麽呢?
為何在他麵前總這樣沒有底氣?
她無故與自己生了悶氣,挪步到陽台上去吹風,妄圖冷靜。
卻沒料竟看到蘇染染的背影也出現在隔壁陽台。
黎安不知道這是湊巧或者她故意的?總之兩扇陽台間沒有阻擋,說什麽自己聽的一清二楚。
蘇染染開始跟他說些正常話題,黎安聽的若隱若現,隻後來兩人似乎沒說到一起,蘇染染便忽然拔高音調,“都這樣了,你還要拖下去嗎?早些離婚對誰都好!”
聽得出來,蘇染染很關心他,語調似乎帶了哭腔。
他們看起來很恩愛,像是正常夫妻,反觀躲在陽台角落的黎安,竟然有點外人的既視感。
她苦笑著低了頭,眼淚便慢慢落下。
雖早猜到他要說的是離婚這件事,但耳聽為實的這一刻,她還是不自覺的難受了。
黎安雙手撐在地麵,感覺一口氣喘不上來,再也沒辦法聽清那邊的對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忽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接著沒幾秒,她便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立刻敲門,而是等了幾分鍾,直到黎安自己忍不住去開門查看,才與等候已久的陸行驍碰個正著。
“她走了啊。”黎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上去確實有點可憐。
“走了。”陸行驍將視線從她小臉上挪開,走去陽台,然後往自己那頭看了眼。
黎安便像是心事被戳破,一時緊張道,“我方才在洗漱。”
他抬了抬眼角,並未戳穿她,隻是問道,“你見到她來,也沒有什麽想問的?”
黎安不明白他的意思,“問什麽?我都說過相信你,蘇染染跟你的事都是外麵謠傳。”
“謠傳?”陸行驍忽然笑了,“你倒是心大,要真是謠傳,她今晚幹嘛要來,你一點不好奇?”
黎安心跳加速,真的害怕他非要攤牌!
“或者說,你一直都相信那些所謂謠傳,”陸行驍慢步逼近她身前,伸手刮去她睫上細碎的淚珠,“可你假裝什麽都聽不到,還非要留在我身邊。”
“你到底為了什麽?”他毫不留情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