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民政局樓下,李慕沉停好車手搭在方向盤上安靜坐著,人沒有急著下車的意思,他眉目沉靜的像在思索什麽。
寧梓夕打開車門,忽然扭頭:“隊長,你怎麽不下車?”
李慕沉轉過臉看她,深沉的眼神意味不明。寧梓夕被盯的有點發毛,不自然別開臉,看著窗外說:“……那個,你要是後悔了——”
李慕沉打斷,冷清說:“我沒問題。隻是你想清楚了,真要嫁給我?”
寧梓夕微愣,緩了好幾秒,抬眸說:“隻要你願意娶,我也沒意見啊。”
雖然有些自作主張了,甚至連雙方家長都沒有見過。寧梓夕是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太過衝動了點。可一想到對方是李慕沉啊,她就一點兒也不後悔了。
李慕沉似乎釋然笑下,“那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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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很順利,都是些基本操作:填表,照相,交錢,領證。直到寧梓夕手裏多了紅色小本本,她還在神遊的思緒裏沒反應過來。
她是不是在做夢?用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覺到疼的寧梓夕才相信是真的。將結婚證裏裏外外反複看了好幾遍,寧梓夕忍不住要笑。
真的好開心!
一旁的李慕沉看的好笑,他臉上沒什麽情緒的牽著寧梓夕手,十指相扣的帶她往外走。
上車前,寧梓夕想起什麽,猛地拉住要開車門的李慕沉,抱著他胳膊一臉糾結懊悔說:“我感覺我虧大了!隊長,你都沒有都跟我求婚,我就這麽嫁給你了?”
這頓悟,是有些晚。
李慕沉原地站著沒動,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眼中透著淡淡的調侃神色:“要不,我們再進去一趟?”
寧梓夕臉立馬拉下來,“不去!你想的美!”
李慕沉低頭看著手中的紅本,然後收進西褲口袋裏,他手指戳了下寧梓夕額頭,“走了。”
寧梓夕跟在後頭嘟囔一句,“嫁給喜歡的人也不算虧。”抬眸一笑,眉眼彎彎,“唉,隊長,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了。”
說著晃一晃手中的結婚證。
李慕沉目光柔和,“知道了,老婆。”
他喊什麽?老婆……
一種巨大的歡喜在心中炸開,沒忍住滿溢的興奮激動,寧梓夕撲到李慕沉懷裏,摟著他的腰在他唇上用力親一口,覺得不夠,她舌頭鑽進他嘴裏,挑逗的吻著李慕沉。
李慕沉眼神暗了,但手上依舊不客氣的拎著寧梓夕後領把人拉開,皺眉道:“你注意點。”
看眼周圍,寧梓夕臉紅了下。
回去路上,李慕沉打了一個工作電話,談話比較隱晦,一些關鍵信息都避開了。不過寧梓夕也沒想聽他工作上的事,她低頭刷視頻。
李慕沉通話結束,對寧梓夕說:“等有空了,帶你去見爸媽。”
寧梓夕一愣,聽到李慕沉說見父母,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她低頭刷視頻,心中心不在焉的。
看出寧梓夕情緒,李慕沉安慰:“不用緊張,我爸媽人很好。”
“嗯。”
寧梓夕咬了咬唇,垂眸,長長的睫毛眨啊眨。
之前還沒事,現在心就狂跳了。
因為忘記了背後的兩個家庭。
想到寧家,寧梓夕心口一陣窒息感,沉沉悶悶的,找不到出口般的窒息。
而剛剛,她嫁給了李慕沉。以後會幸福嗎?
簡菀說幸福都是自己爭取的。
沒關係,就算李慕沉現在不愛她,以後來日方長呢,她慢慢努力就好了,最重要的,有她愛他就夠了。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著,走到最後一個紅綠燈路口,停車時,李慕沉看向身旁低垂著眼睛正在神遊的人,問:“怎麽不說話了?”
寧梓夕不知該說什麽,欲言又止。
半天後,綠燈亮起,就在李慕沉以為寧梓夕不準備跟他說話的時候,突然聽到寧梓夕跟他表白:“隊長,我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你的。”
輕細的話語落入心裏,李慕沉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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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北打電話的時候,寧梓夕正在家裏收拾東西。聽到寧國慶醒後叫著她名字的時候,寧梓夕便立馬跑向醫院。
“老寧啊,既然都醒了,就不要怪思琪了!女兒也知道錯了。而且最近她也跟周譯鬧得厲害,咱們就別難為她了。”
王舒鑫一邊削著水果,一邊勸慰著。
“還不都是你呀,都把她慣的像個什麽樣子!你剛說她和周譯怎麽了?”寧國慶接過削好的蘋果,輕輕的咬了一口後扭頭問。
“不提就罷了!提到這我就來氣!他們倆吵架還不是因為寧梓夕?我說的沒錯吧,她就是個小狐狸精!”王舒鑫將手裏的刀和蘋果往桌上一放,生氣的數落起來。
寧國慶放下蘋果,生氣指責,“你好歹是個長輩,都幾十歲的人了,還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麽?還狐狸精,你看看你怎麽說話的?”
“唉,我怎麽啦?還是我的不對啦?你是不知道,上次思琪哭著回來跟我說什麽?她說她撞見周譯和寧梓夕正在她家**……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你說下作不下作?!她不是小狐妖精是什麽?那麽不要臉的事都能幹的出來。”
跟寧梓夕媽於熙一模一樣,憑有著一張漂亮很招男人的臉蛋,盡做些上不了台麵的苟且事。
“王姨,你嘴巴放幹淨些!”寧梓夕推門,一臉冷意。
話被當事人偷聽到,王舒鑫不但不覺得尷尬,反而還覺得理氣。
“吆,說曹操這曹操到啊!嗬,誰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誰自己心裏清楚!”
見寧梓夕臉色難看,握著手指要發作,身旁的程淮北趕忙將她拉住,小聲提醒:“夕夕,伯父剛醒,別衝動!”
寧梓夕想了想,平息著怒意,壓下火氣。
將一大籃水果放到櫃子上,看著病**的寧國慶,寧梓夕猶豫了一下,說:“爸,你找我?”
寧國慶看著寧梓夕,又朝著程淮北點頭,然後看向王舒鑫:“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他們兩個說!”
“知道了!”
王舒鑫將手上正削著的蘋果放下去,瞪了一眼寧梓夕後,沒好氣的走了出去。
聽見關門的聲音後,寧梓夕開口:“爸,你找我有什麽事?”
“你應該知道爸爸想要問你什麽吧?舒鑫剛剛說的,話是難聽了點,你也別介意 !不過,你和周譯……到底怎麽回事?”
寧梓夕一愣,不自覺的握緊了手指,她強製的把那段記憶封存。
“我跟他什麽事都沒有。”
寧梓夕自己都聽出了自己聲音的冷意顫抖,盡管如此,她依舊不想重新提。
“小夕,爸爸想知道!人言可畏,你懂嗎?”
“爸!”
“我不管你和周譯是不是糾纏不清,小夕,他現在是……”寧國慶無法說出口,他難以確認誰的話是真的。
寧梓夕咬著唇,聲音裏全是輕微的寒顫:“周譯就是個人渣,他不是人!”閉了閉眼睛,眼裏迸射出冷恨,“我恨他,他就是禽獸!”
感覺到寧梓夕在發抖,程淮北上前握住她肩膀。
“夕夕。”
知道程淮北想問什麽,寧梓夕緩了緩,艱澀說:“周譯那天晚上去我家,他想強暴我,好在寧思琪出現了,不然——”
“周譯不可能會做那種事!”寧國慶反駁道。
“爸,你不信我?”
震驚過後,寧梓夕不可思議自嘲一笑,“也是,我說什麽也沒人信。”
程淮北一臉嚴肅: “你為什麽不報警?李慕沉他知道嗎?”
提到李慕沉,寧梓夕暗灰的眼眸才有了一點光亮,她沒有回答程淮北的話,隻是站起身跟寧國慶說:“爸,我不想解釋什麽,你誤會也好相信也好,我都無所謂!早習慣了。”
他的信任,對她來說,她從來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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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
“爸,依照方淺的學曆和資曆,您看給她安排到什麽樣的位置合適?”李慕沉坐在沙發上,偏頭問一旁看報紙的李明遠。
“你去問慕深,他說安排到哪兒就去哪兒。”李明遠麵無表情開口。
“您是董事長,這事得您做主。”李慕沉手指輕叩著沙發,唇邊帶著情淺笑意,目光淡淡看著李明遠,繼續攻,“方淺的能力不差,您看總經理助理的職位怎麽樣?”
“你確定要把方淺安排到慕深身邊去?”李明遠放下報紙疑惑的問,然後端起桌上的碧螺春押了一口,感歎,“這茶香!”
“晚上別老喝茶,弄得夜裏睡不著。”
柳藍月將切好的水果盤放到茶幾上,坐下來問李慕沉:“慕沉,你真要把方淺安排到慕深身邊去?慕深對方淺……合適嗎?”
李慕深喜歡方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上警校那會兒,李慕沉跟李慕深為了方淺,兩兄弟還打過一次架。之後幾個月,兩個男人誰都沒跟誰說過一句話。
突然把方淺放李慕深身邊,這倒是突然轉心性了?
“媽,沒什麽不合適。方淺之前做的就是這塊兒,上手快。再說了,她一個女孩子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的,放在盛遠,又是慕深身邊,我比較放心。”李慕沉語氣平靜冷淡,看似沒什麽不妥,但還是被柳藍月嗅著了一點味道。
“慕沉,方淺不是有你嗎?”
李慕沉沒說話,吃了一顆葡萄,酸的他皺了皺眉不再吃第二下,他才緩緩開口:“媽,我和梓夕領過證了。過幾天帶她回來看你。”
柳藍月眼睛瞪大,“誰?”
“寧梓夕。”
“不是,我是問你領證……李慕沉,你跟寧梓夕領證了?!”
柳藍月拿著水果的手一怔,震驚之色寫滿臉上。李明遠也將報紙放下,怔怔的看著兒子,臉色不悅,“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
“你和她領證怎麽都不通知家裏一聲?”柳藍月遲疑過後,歎了口氣,“你怎麽想到這個時候跟梓夕那丫頭——”
“不是一直催著我結婚,現在應該滿意了。”李慕沉站起身倒了杯水後,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坐下,他雙腿交疊,神色清淡。
“梓夕多大?”
李慕沉淡聲:“比我小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