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方淺後,寧梓夕的情緒就不對勁了,不太開心,心不在焉的悶悶不樂。

程淮北瞅了她幾眼,見攪咖啡也不喝,就問:“你跟李慕沉婚禮不打算辦了?”

寧梓夕聞言抬頭,她有些茫然。

見人又低著頭不吭聲,程淮北無奈之外,不相信李慕沉他父母,還有寧叔都沒意見。瞄了眼她右手戴著的戒指,鉑金怎麽看都廉價,像鍍上的一層。

程淮北歎氣說:“能把自己稀裏糊塗便宜給嫁了的,也就你寧梓夕了。婚禮李慕沉不給你就算了,連戒指他也買不起?”

要是他妹妹,隱瞞結婚,他指不定打殘她。

程淮北一句話,戳中了寧梓夕的痛楚。

目光落到自己手上,寧梓夕轉了轉戒指,無謂的笑笑,“是不是覺得太假啊?”

“一看就廉價。李慕沉給你買的?”

“不是。”

寧梓夕將戒指取下來,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酸酸的澀意,“我去商場給一客戶買鐲子,正好趕上活動,人家就送了我一對對戒,我就要了。不要錢,免費送的。”

她沒說在李慕沉書房的最朝裏抽屜裏,她無意看到的婚戒盒子。

很漂亮的鑽戒,耀眼的讓人心動。

寧梓夕也看到了盒子下壓著的信紙上的內容,本不該動李慕沉私人的東西,卻鬼使神差般的打開了。

結果,證實了她的想法。

這是李慕沉留給方淺的。

他用這枚戒指想跟方淺求婚,隻是沒來得及,所以才沒送出去,一直保留在書房抽屜裏。

那天,寧梓夕一夜沒睡,因李慕沉曾經的用情和用心。寧梓夕是第一次深而強烈的嫉妒起了方淺,同時,更覺自己可悲。

她失眠到天亮。

一夜之後,所有剛複蘇的感情又降至冰點,她和李慕沉又回到了隔閡處境。

抬頭,目光對上程淮北晦暗不明的神情,寧梓夕故作輕鬆一笑,還是沒心沒肺的樣子,隻是眼裏卻少了以往靈動的色彩,“一個結婚戒指而已,不稀罕的。我得到他人就可以了,辦不辦婚禮無所謂。反正我們是有婚姻的,合法的夫妻。”

她不退讓,方淺要介入她跟李慕沉,那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除非,方淺願意當小三兒。

當然也更取決於李慕沉,寧梓夕和方淺,看李慕沉在乎誰,會維護誰。

寧梓夕把戒指戴到手上,語氣輕緩決絕:“如果李慕沉跟方淺真的舊情複燃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會主動跟他離婚。與其折磨三人,還倒不如成全他們兩個。”

畢竟,做的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不安,心痛。

在夢裏她就沒爭得過方淺,也是失敗。

寧梓夕白天夜晚都心累。

程淮北頓時沒喝茶的心情了。

“夕夕,別想太多,你要相信李慕沉,也要對自己有點信心,別老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你真舍得把李慕沉推給別的女人?”

寧梓夕攥著手指:“當然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怎樣。

去停車場路上,寧梓夕不小心腳被絆了下,程淮北手快的撈住人,不自覺皺眉,“走路別想東西,好好走。”

“嗯。”寧梓夕這才抬頭。

看到手上的山楂糕染髒了程淮北的襯衫,寧梓夕道完歉,從包裏翻出濕紙巾認真給他小心的擦掉,很仔細,怕麵積浸染大了。

程淮北低著頭,目光溫柔如水的落到寧梓夕的臉上。他隻要再低一些,就能吻到她。

男人目光專注,深情。

不過寧梓夕沒注意,抬頭時,程淮北視線在別處。

路上,兩人談了些工作上的事,最後,程淮北還是忍不住多勸了一句,“夕夕,你記住,別愛太滿,留三分底線給自己。”

寧梓夕一愣,微微一笑,“好。”

可對李慕沉,她已經愛了十分,沒有餘地了。

否則,不會這麽卑微,敏感,患得患失。

這份感情,她從來沒有過安全感。

回到家,寧梓夕就在網上訂了一張機票,飛往深圳的。方淺能去,她為什麽不可以。

李慕沉是她老公,是她的丈夫!

寧梓夕想通了,不會把李慕沉讓給方淺的!

李慕沉是小刺蝟的。

李慕沉是她寧梓夕的。

————

“你瞧瞧,瞧瞧,這下被我說中了吧?”王舒鑫看著手機上的照片,眼底鄙夷。

寧思琪眼神恨恨的,“都結了婚還勾搭別的男人,真婊!”

王舒鑫沒理這茬,支開秘書,關好辦公室的門,拽著寧思琪胳膊小聲著問:“聽到你爸說什麽了沒?”

“什麽都沒聽到。”

房間門關著,隔音又那麽好,加上寧國慶跟人談話聲音很小,寧思琪一個字都偷聽不到。

王舒鑫臉色失望,“你爸心裏肯定藏著事,還跟寧梓夕有關係。不行,咱母女不能坐以待斃。”

寧思琪這會兒沒心思聽王舒鑫說什麽,眼睛裏隻有照片上程淮北摟著寧梓夕親密的身影,她就是難受,嫉妒要命,“成天裝什麽裝!酒會上勾搭周譯,這又跟程淮北私底下摟摟抱抱,這麽不檢點的女人,李慕沉眼瞎才看上了!”

“行了,別抱怨了!你爸現在對寧梓夕的態度是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公司什麽事都讓她參與管理,真不知道她背後耍什麽心眼手段了。”王舒鑫越想越氣。

這個寧梓夕不幹淨,會使些手段之外,她還真不知道她多大本事能夠吸引到不同男人,簡直跟當年於熙一樣,招男人青睞。周譯不說,拋開程淮北,就李慕沉的身份,王舒鑫就不覺得簡單。

不然,一個普通小警察,寧國慶怎麽就見風使舵了?

回到公司,寧梓夕就忙了。

整理複印機時,不小心將胳膊上弄上了油墨,寧梓夕去衛生間洗手,碰到了從裏出來的寧思琪。

寧梓夕當沒看見,去洗手台洗手。

“吆,今天這臉上氣色不錯啊!”寧思琪沒走,靠在門框上打量著身姿纖細的寧梓夕,嘴角噙笑。

寧梓夕認真搓著手,沒有理會。

寧思琪幾句就不耐煩了,趾高氣揚道:“寧梓夕,你是沒聽見我說話嗎?別一副清高冷傲的樣子,昨晚程淮北送你回家他沒著急走對吧?你們兩獨處,真沒發生點什麽?”

見寧梓夕洗手的動作一僵,寧思琪像猜中了心中所想,得意一笑,“你說我要是把你跟程淮北的事告訴你的警察哥哥,他該怎麽想?”

寧梓夕眼神變冷,盯著寧思琪,“隨便。”

“隨便?”寧思琪譏諷一笑,“要是李慕沉聽到你這麽說,他該生氣了吧。”

寧梓夕不想發生衝突,忍了忍情緒,離開衛生間。

沒走幾步,就聽見寧思琪背後喊一句:“寧梓夕,你能跟周譯上床又可以私會程淮北,你憑什麽還能跟李慕沉在一起!李慕沉眼瞎嗎?”

寧思琪說:“你把李慕沉的頭上弄的草原一片風光,既然不喜歡李慕沉,把警察哥哥讓給我唄。我會好好伺候他。”

寧梓夕停下來,冷冷轉身。

侮辱周譯寧梓夕無所謂,但是她不允許寧思琪侮辱程淮北,尤其李慕沉更不行!

程淮北那麽好,他名聲豈能由著寧思琪這張嘴來褻瀆?

還有她最愛的李慕沉!

寧梓夕走回來,眼神冰涼,嘴角牽出一抹冷漠涼笑,“寧思琪,你是臉又癢了?”

以前吃過寧梓夕的虧,寧思琪有自知的退到一邊,在自認為安全的範圍內,依舊氣焰不減,“你再對我動手一次,我就去李慕沉麵前告你狀!告訴他,你寧梓夕什麽叫做表裏不一!”

寧梓夕沒氣,反而笑了。

寧思琪被笑得莫名其妙的,“你有病啊笑!”

寧梓夕冷聲,“跟李慕沉告我狀,也不看看你自己幾斤幾兩。別到時候偷雞不成拾把米,活成了笑話!”

寧思琪發了狠,“你就試試看!”

“隨你。”寧梓夕頭也不回離開。

————

寧梓夕拿著項目策劃書直接推開市場總監的辦公室,麵無表情的朝辦公桌走了過去。

將資料遞給周譯後,轉身便要走。

“夕夕!”周譯叫住她。

“周總,注意稱呼。”寧梓夕臉色淡漠。

“你一定要跟我這樣說話?就算做不成戀人最起碼還可以做朋友,一定要疏遠冷淡才行?”周譯語氣透著不滿。

寧梓夕簡直要被惡心死,朋友?

笑話!

周譯突然莫名的一笑,嘴角上揚,性感的笑容裏帶著誘人的蠱惑,他抬起眼,盯著寧梓夕,“夕夕,你拒我千裏之外,怎麽就對程淮北那麽投懷送抱的。”

寧梓夕蹙眉,心裏直煩躁,“你什麽意思?”

周譯把手機照片翻出來,遞到她麵前,寧梓夕愣了愣,錯愕過後隨即一股火氣升上來。

照片上一對摟抱的男女正是她和程淮北,正好那個時候她不小心摔倒,恰好被被程淮北伸手臂摟住。照片上程淮北摟著她的腰,而她的雙手落在他的胳膊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親密擁抱的情侶。

下一張是她仰脖子仔細專注的給程淮北擦衣服的一幕,程淮北看她的眼神格外清深。

最後一張,是回她跟李慕沉的家,寧梓夕和程淮北一起上樓的情景。

程淮北上樓取東西,並沒停留太長時間。

可是,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目的呢?

特意的跟蹤拍她,恰好還是李慕沉出差不在家的時候,誰這麽想整她,恐怕不單單隻是想破壞她跟李慕沉的感情這麽簡單。想著上午寧思琪說的話,寧梓夕咬著唇,眼神透出犀利。

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寧國慶打來的電話,要求她去一趟。

到了寧國慶麵前,寧梓夕看著寧國慶麵色冷硬的臉,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無意中看到電腦上那張照片,心裏壓住的火氣又上來。

“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寧國慶抬起臉問。

“寧思琪給你發的?”

除了她,不知道還有誰會這麽無聊。

除了周譯,寧國慶,不知道寧思琪是否還發給了李慕沉,怕就怕公司內部網也有。

想到這,寧梓夕就後悔剛才沒教訓一下人。

寧國慶臉色平靜,隻是眉頭蹙著,“我了解淮北,他不是亂來的人。”

寧梓夕釋懷了下,“假的。沒這回事。”

“小夕,知道這種照片要是傳到公司,傳到程家,或是盛遠又或是李慕沉那兒,會造成多大影響嗎?”

現在他有意培養寧梓夕,她身上不能有黑點。

隻能正麵,不能有負消息。

“你應該問寧思琪這麽做的目的。”

“你確定照片是思琪發的?她為什麽這麽做?”寧國慶不相信寧思琪會這麽沒分寸,在公司內部網裏發這種東西。

“除了她還能有誰?”寧梓夕冷冷一笑,眼裏透著寒意。

“好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你先出去吧。”寧國慶視線從她身上收回,看著電腦,對她擺擺手。

寧梓夕看著寧國慶不信任的態度,心裏一種強烈的不舒服感伏擊著胸口。她該說的都說了但寧國慶不信她,她又何必去解釋。

“爸,你一點兒沒變。”和以前一樣。

寧梓夕轉身走了。

寧國慶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輕微愣了一下。

這邊,寧梓夕去找寧思琪。

“寧梓夕,我讓你得瑟!私生活這麽亂,這下看你在公司怎麽丟人的!”一邊咕噥一邊玩著手機的寧思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辦公室有人進來。

直到桌子麵前傳來一聲碰響,看著桌子上,地上散落的亂七八槽的文件,寧思琪看清來人後騰的一聲立馬站起,怒目看著麵前的人,“寧梓夕你有病啊!發什麽瘋你?”

“照片是你發公司內部網的?”

寧思琪輕笑,一臉不屑:“證據呢?你可別冤枉我。”

寧梓夕盯著寧思琪濃妝豔麗的臉,唇角微微上揚,眉眼動人,“忘了告訴你,我這次回公司一是工作,二就是為周譯。信不信,我能把他搶回來?”

寧思琪臉色倏變,“你再說一遍!”

寧梓夕打開她的手,語氣沉了,“寧思琪,勸你別背後再搞些小動作!以前我忍你,現在,你大可試試看!你那些手段,別讓我以牙還牙用到你身上!”

寧思琪咬牙:“你憑什麽!”

寧梓夕冷冷一笑:“憑周譯一心想得到我。”

晚上,寧梓夕去了機場。

打算跟李慕沉電話說聲,猶豫著沒打。

就像程淮北提醒的,寧梓夕不想傻乎乎的把李慕沉推出去,她太愛李慕沉。

並不想失去李慕沉。

尤其,李慕沉說,他一輩子都是她的的時候。

再生氣,再冷戰,寧梓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方淺鑽他們夫妻之間的空子。

關機前,她跟李慕沉發一條短信。

“晚上八點的航班,我來深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