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慕沉跟警隊的負責人通完電話,他掉轉車頭,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平穩的開著車,另外一條胳膊搭車窗上認真想事。

他忽然扭頭,問褚林,“你平時都怎麽哄簡菀的?”

褚林沒明白,兩秒才反應,“跟梓夕吵架了?”

李慕沉點點頭,然後就聽到褚林不厚道笑起來語氣裏都是揶揄:“沉哥,我是沒聽錯?就小梓夕那麽溫順柔柔的脾氣她都能跟你吵架,你說你脾氣得多差!”

李慕沉沒理他。

溫順柔柔?

李慕沉承認他脾氣是沒多好,不過誰說寧梓夕好脾氣了?他怎麽不知道!他的小姑娘脾氣上來有多氣人,李慕沉最清楚。

小刺蝟也不是白叫的。

李慕沉斟酌一下,回答剛才問題,“是我做錯事惹她生氣,人還沒哄好,還在跟我冷戰。你經驗多,給我幾條經驗,回頭人哄好了,我請你跟簡菀吃飯。”

“吆,我是真沒聽錯?”

褚林看了李慕沉幾秒,難以置信,他信?搞得李慕沉沒跟女人談過戀愛似的,他會不知道怎麽哄人?搞笑的吧!

“沉哥,你別跟我開玩笑。”

“沒開玩笑。”李慕沉認真。

他是跟方淺談過,但一直平順,沒吵過架也沒翻臉鬧過。以前跟方淺在一起的時候,李慕沉對女朋友好也寵,方淺也柔柔溫溫的,兩個人也不怎麽紅臉吵架過。

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方淺鬧過幾次,李慕沉那時候工作忙,沒怎麽搭理方淺。他忙過頭得空想方淺時,也莫名會煩心,煩這姑娘怎麽也會無理取鬧了。

方淺被李慕沉冷淡晾著,方淺委屈又傷心。

李慕沉遲遲不哄方淺,慢慢的拖出了問題。

方淺身邊出現了追求她的男人。

彼此是各自的初戀,李慕沉又一心一意對方淺沒二心,他自以為感情沒問題,唯一讓方淺不滿意的就是他工作太忙,兩人見不上麵。

沒想到方淺突然提了分手。

李慕沉自然不同意。

方淺跟李慕沉鬧了一次很大脾氣,說她配不上李慕沉,門不當戶不對!後來李慕沉想挽回感情途中發生了一次意外,他為了救一個叫江念的女孩拋下了方淺,沒有赴約。

方淺第二天一句話都沒留走了。

她跟簡晨出國了。

後來,李慕沉發瘋了一樣找方淺,但是根本就聯係不上方淺。

到現在,李慕沉也不知道究竟錯在哪裏,他是警察工作肯定忙,知道方淺不喜歡他當警察,但李慕沉不可能因為方淺就放棄他的職業。

兩人身份家庭背景的懸殊,加上周遭的指點朋友議論,方淺臉皮薄又自尊,忍受不了,也就跟李慕沉提分手。

這些,都是兩年前的事了。

李慕沉現在想起來,竟不覺得多難過了。

他心境平淡很多。

也或許,他現在有了寧梓夕,能讓他心發痛能起波瀾的,隻有寧梓夕了。

他隻想哄好寧梓夕。

不能失去。

李慕沉說:“我真不會哄女人。”

褚林不太信,“你就沒哄過方淺?她可是你第一個女朋友。”

“怎麽沒哄過?”李慕沉歎氣。

不過,寧梓夕跟方淺不同,寧梓夕完全不缺乏物質也不注重在意物質上的東西。

跟方淺在一起時,李慕沉忙,大部分心思都在工作案件上,方淺也會抱怨,忙開時他帶她吃頓飯或者送份禮物方淺就能哄好,她也好哄,而不是像寧梓夕這樣,疏離起來冷冷淡淡,拒人千裏。

李慕沉給寧梓夕回家帶的小蛋糕,寧梓夕一口都不碰。

第二天上班,李慕沉發現垃圾桶裏的蛋糕。

他久久沒動,看半天。

褚林笑了笑,“像當初哄方淺一樣去哄你媳婦兒就成,小梓夕應該不難哄。”

李慕沉搖頭低淡笑一下,語氣裏是無奈,“梓夕不一樣,她不是方淺,真生了我氣,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哄好她。”

就連打電話發消息,寧梓夕都不再甜柔。

她會叫他名字,或者李警官。

不是老公,也不是隊長。

李慕沉此刻最想聽到的,就是寧梓夕乖柔的叫他一聲老公。

沒關係。

大不了,就慢慢哄好了,李慕沉會很耐心。

————

寧梓夕睡不著,想用李慕沉書房的電腦玩會兒遊戲,她又猶豫,要不要跟李慕沉說聲。

畢竟,書房是李慕沉的私人空間。

寧梓夕還記得剛認識李慕沉那會兒,被他帶回公寓那次,她不小心碰掉相框,他不高興衝她發了脾氣,現在都記得當時他冷沉生氣的臉。

李慕沉明確說過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所以到現在寧梓夕都長記性,沒進去過他書房一步。

她尊重每個人的隱私。

就像從來都不看李慕沉手機。

無論李慕沉的手機是不是有著秘密。

將剛發出去的“能進你書房用下電腦嗎?”這條信息果斷撤了,遊戲不玩了。寧梓夕換了運動服,出了門跑步。

在大學校園的操場跑了一圈,還沒累死,堅持又跑完一圈,整個人跑結束下來大汗淋漓。

整整一萬米。

雖累,但特別的舒服,心情好很多。

看來鬱悶的時候多運動有效。

寧梓夕後悔沒早點來跑。

她懶,以前就沒想運動過,再說她身材真的還不錯。不過這麽一跑,現在才突然明白了程淮北跑步雷打不動的原因,好像李慕沉也有晨起鍛煉的習慣。

寧梓夕決定,以後跑步!

回去半路上,李慕沉電話打過來。

寧梓夕望著手機心裏又欣喜又酸澀,晾了一會兒,第二遍才接。

李慕沉聲音低沉:“夕夕,睡了沒?”

看了下手機時間,九點五十了,寧梓夕回他:“沒有。在外麵剛跑完步!”

“都幾點了還在外麵!”李慕沉聲音不滿,沉了嗓音訓斥她:“趕緊回家!以後不許這麽晚。”

寧梓夕不高興反駁:“我是鍛煉身體!”

“你這不是理由!”李慕沉用他的一套理論跟她講,“沒看網上新聞嗎?女性獨自夜跑不安全的因素太多,你別不當一回事!”

寧梓夕的臉加身材,足夠讓男人犯罪。

沒聽到電話裏吭聲,李慕沉深呼一口氣,壓下心口的煩躁擔心,平心靜氣問:“你什麽時候這麽勤快的想跑步了?”

寧梓夕看著林蔭道上散步的路人,人那麽多,燈那麽亮,李慕沉是職業病犯了吧!

再說了,她走的都是人多的地方啊。

知道李慕沉是關心他,寧梓夕還是忍不住不痛不癢的懟李慕沉:“李警官,你是職業病太嚴重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醫生?”

李慕沉氣笑了:“喊聲老公聽聽。”

寧梓夕不張嘴。

李慕沉低聲哄誘:“夕夕,叫老公,乖。”

寧梓夕心口如鹿亂跳,她依舊不願喊。

李慕沉放棄了這個話題,不喊就不喊吧。繼續回到夜晚跑步的話題上,他語氣尤為嚴肅認真說:“以後想跑就六七點,最晚不能到九點。我知道你不防人,覺得世界好人多。但是這個社會誰也不會把私心寫臉上,危險也都發生在夜裏。何況,你又長得很漂亮。夕夕,聽話,你別讓我擔心你!”

最後李慕沉加一句:“我是為你好。”

不知道李慕沉哪句話惹了寧梓夕突然來氣了,她語氣衝起來:“沒讓你操我心!你別一番教育跟我爸一個口氣!煩不煩!”

仗著有經驗說教別人,寧梓夕最討厭的。

李慕沉:“……”

這丫頭脾氣,長本事了!

李慕沉語氣不免緩下來,叮囑她幾句注意安全,感覺寧梓夕不耐煩了,他轉了話題,“你回雨熙工作,工作室那邊呢?”

“有職業經理給我盯著。”

想到公司的業務,難免多心就想到了方淺,心裏膈應的慌,寧梓夕咬了咬唇問:“李慕沉,我有個問題你要回答。”

“嗯。”

“方淺是盛遠的人,也就是你爸公司的,將來也是你的人。哪天我要是工作利益上跟她起衝突了,你站哪邊?”

寧梓夕心裏想,要是他維護方淺,鐵定跟他掰了!

離婚!

李慕沉微愣,明白過來她意思,知道盛遠估計跟雨熙有生意上的往來。原本想說互不幹涉,更不會管這些問題。

尤其是商業上,他也不會慘合。

但如實說寧梓夕肯定不高興,李慕沉笑一下嗓音淡淡說:“誰是我的人?我又是誰的你不知道?我是小刺蝟的丈夫,這輩子都是她的。”

寧梓夕心口狠狠一跳。

小刺蝟,就是她啊。

李慕沉給寧梓夕起的外號,叫小刺蝟。他的手機備注起初是葡萄,因為寧梓夕最愛吃葡萄,後來李慕沉又改成了小刺蝟。

她是他的小刺蝟,唯一的。

李慕沉繼續說:“無論有沒有利益衝突或者對錯,夕夕,我隻站在你這邊。”

“你以為我信?”

寧梓夕自然不信,她不傻。那是他爸的公司,將來也是他的產業,他不會幫著自家誰信。

李慕沉半透著笑意:“你是我媳婦兒,自然是老婆重要。不然能幫誰,就算是我爸也沒我喜歡的老婆重要。”

幾句話把寧梓夕哄的心情要飛。

她沒表露出來,依然冷淡:“李慕沉,你什麽時候嘴這麽甜會哄人了?你最好別打臉,別讓我失望!”

“不叫你失望。”李慕沉無奈。

“回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

寧梓夕回到家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她就洗洗睡了沒再回複李慕沉。

李慕沉又忙了會兒,淩晨一點多才睡。

眼睛閉著,想靜下來,卻睡不著。

腦海中停留著臨走前寧梓夕在他懷裏哭到不能自已,抽抽搭搭控訴的畫麵,李慕沉是真的心疼又心軟又心痛。

這會兒,想她了。

哭的,笑的,倔強的,溫軟的,生氣的,清冷的,都是他的梓夕,整整小了他六歲的妻子。

一到深圳,李慕沉都沒閑下來,一直都在忙著分析整理案件,從早到晚取證研究,討論和走訪調查,幾乎連軸轉。期間方淺聯係過他,他沒時間接電話。

等忙完打過去,方淺說她出院了。

知道李慕沉出差了,方淺就隨便聊了幾句,提醒他,“在外注意安全。”,又為那天酒醉傷己的事情道歉,聽李慕深說寧梓夕因她生李慕沉的氣,說有機會會跟寧梓夕親自當麵道歉。

“不用。”

李慕沉想都沒想拒絕了。

寧梓夕他自己會哄,用不著別人出麵。

方淺要真的出麵事情也許會更麻煩,寧梓夕那麽敏感,李慕沉已經深刻體驗到了。

兩人沒什麽話題再聊一時陷入僵局,方淺不肯掛,李慕沉以忙為由結束了通話。

然後他靜下來思考,剖析自己的心。

李慕沉也想明白了,看清了方淺跟寧梓夕之間的區別,知道自己該選擇誰,該愛誰,又怎麽處理三人的關係。

男人的立場,他把婚姻給了寧梓夕。

愛情的立場,他也應該愛寧梓夕。

而事實上,他的確愛寧梓夕。

不僅他的家庭跟寧梓夕家庭門當戶對,並且兩人的三觀一致,他的父母也喜歡寧梓夕。而最重要的,李慕沉愛寧梓夕。

他是愛她的。

隻不過,以前當局者迷。

將手機扔到一邊,李慕沉閉上眼睛。

夜裏,他夢到了寧梓夕。

花海裏,她笑的燦爛,回頭的時候,風吹起她的長發胡亂飛揚,她笑的很甜。

李慕沉動了心。

他朝寧梓夕伸手,“夕夕,過來。”

————

來公司三天,寧梓夕學東西很快,上手也比較容易。

由寧國慶親自指導監督者她的的工作,又迫於身體壓力,寧國慶給寧梓夕分配的工作量很大。跟市場,上談判桌,啃專業書,聽報告,飯沒好好吃,短短幾天裏,她整個人從上到下驚人的瘦一圈,纖細到風都能吹跑。

寧梓夕倒是沒任何怨言。

見她進步快,寧國慶又將她的位置調到市場總監直接管屬的經理職位上,目的是讓她多接觸些人,多學學生意上的談判和經驗。

起初,寧梓夕排斥,不肯去。

市場部有正副總監,一個是周譯,一個是寧思琪,這兩個人她見哪個都煩。可在寧國慶一翻長時間的勸說下,要她以公司為重心懷大局,為了雨熙,她才勉強答應下來。

硬著頭皮上就是了。

反正她也不怕。

文件簽署工作要落實到各個部門,尤其是市場部這塊,每次將文件拿到正副總監麵前簽字,寧梓夕都頭大。周譯的餘情未了,寧思琪的難纏,倒黴的時候再跟王舒鑫杠上,她選擇後退一步,容忍了,所有的照單全收。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寧梓夕告訴自己,要忍。

再跟程淮北見麵,知道寧梓夕回了雨熙公司上班,程淮北驚訝到不行。

寧家那幾個人多難纏,程淮北是知道的。

想到寧梓夕一個人去應付這麽一家子人,他真怕她撐不下去,像過去那樣。

“職場女強可不是好當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都是次要的,稍微不慎就被人整到體無完膚,你還別不信。職場可不比宮鬥戲少殘酷。”程淮北也不知她聽沒聽,半開著玩笑勸導,“瞧你瘦的還有人樣沒,骨架子,再不修整自己一翻,別到時候李慕沉嫌棄不要你。”

寧梓夕不客氣的白他一眼,“你能不能說些好聽話,咒我啊!”

程淮北笑了聲,問:“李慕沉呢?”

“出差了。”

“什麽時候走的?出差去哪個城市。”程淮北故作隨口一問。

“上周。去深圳了。”

“這麽巧,怕是我多想了。”

寧梓夕攪著手中的咖啡,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抬眸問:“什麽巧?”

程淮北看了她一眼,猶豫著該不該說,想了下還是打算說一下為好,“方淺請了一周的假,前天,說去深圳給朋友過生日。”

頓了下,注意到寧梓夕的臉色,也不避諱的指出,“這麽巧李慕沉也去了深圳,方淺該不會是去找李慕沉吧?”

寧梓夕心一滯,腦袋短暫的空白了下。

再過三天,是李慕沉的生日。

方淺請假去深圳,是為了給李慕沉過生日?

方淺對李慕沉的心思明顯,她一直都沒放下李慕沉。萬一,她就是去找李慕沉呢?

一想到兩人單獨見麵,李慕沉如果把控不住失控,禁不住方淺**,孤男寡女在一起,又是兩個曾經相愛過的人,兩人真的發生什麽,她寧梓夕豈不是難堪傷心死?

背叛的滋味,是真的很痛很痛!

寧梓夕不了解方淺是什麽樣的女人,但她知道愛情裏的女人。深陷在愛裏的女人,會為得到心愛的男人不擇手段,各種心眼算計。

寧梓夕真的很怕李慕沉會碰了方淺!

她現在心亂亂的,很不安,寧梓夕根本無法讓自己靜心踏實下來。

心真的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