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化當上常務副市長以後,和陸國傑的關係變得親密起來。晚上下班前,張興化來到陸國傑辦公室,簡單匯報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進展,然後約陸國傑晚上出去玩玩。

陸國傑問:“上哪兒?”

張興化說:“你不是喜歡遊泳嗎?去遊泳怎麽樣?”

陸國傑說:“你給我的遊泳卡我還一次都沒用過。天也涼了,也下不了海了,好,今晚遊遊泳。”

張興化說:“我領你認認門,以後你好去。”陸國傑要打電話叫車。張興化說:“不用叫車,坐我車去,你的一號車到哪兒都太紮眼了。”

陸國傑和張興化一起下樓,上了一輛墨綠色的寶馬轎車,張興化開車向靈泉方向駛去。

陸國傑問:“這是誰的車?”

張興化說:“這是我弟弟興業的車。”

陸國傑說:“哥哥當官,弟弟經商,一個有權,一個有錢,官商結合,所向無敵啊!”

張興化說:“興業經商是我逼出來的。中國人都有官本位的思想,是官強於民嘛。興業當初的想法是,讓我給他找個工作,然後想辦法謀個一官半職。我當時是副鄉長,不是不能幫他在鄉裏或者鄉鎮企業找份工作。我看了一本名叫《呂不韋》的書,對我影響很大,呂不韋靠經商賺錢,奇貨可居,獲得權力,官至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經商何嚐不是一條路?當時正值改革開放之初,各路豪傑紛紛下海經商,興業善交際,鬼精靈,天生就是個經商的料。我認準了的事就一定能幹成,後來真就成功了。”

陸國傑問:“他就這麽聽你的?”

張興化說:“我不但是他哥,還是他父親。”

陸國傑問:“這話怎麽講?”

張興化說:“我從小在農村長大,父親死的時候我七歲,興業才一歲,中國的母親有夫死從子的傳統,我從上初中時開始成了一家之主,興業從小學開始,家長一欄裏寫的就是我的名字。”

張興化的身世勾起了陸國傑對自己童年的回憶。陸國傑說:“我也是幼年喪父。父親死於肺結核,當時正是我們國家三年自然災害的困難時期。那年我五歲,為了不讓我餓死,母親改嫁給了一個地主。那是階級鬥爭的年代,‘地富反壞右’分子受人歧視。我的養父名叫林瀚。養父的父親解放前是有名的鄉紳,家有良田千畝。解放前養父在城市讀過高中,是村裏最有文化的人,是養父改變了我的一生。我七歲的時候,養父送我到離我們家五裏以外的一所小學開始讀書。當時飯都吃不飽,他還是堅持讓我上學,有文化的人才知文化的重要啊!養父活得很壓抑,他從來都是低著頭走路,平時很少說話。他對我很好,很關心我的學習,遇到我不會做的題,他總是細心地給我講解。從我上三年級的時候,每天晚上他都給我講書,講過《西遊記》、《水滸傳》、《三國演義》、《嶽飛傳》、《隋唐演義》,通過講書,讓我懂得了許多做人的道理。為了供我上學,我媽和養父省吃儉用。養父有病都舍不得吃一個雞蛋,一年就指望賣點雞蛋給我交學費。上初中的時候‘文革’開始了,因養父是地主,我受到同學們的歧視,我回到家造反,大吵大鬧逼著媽媽離開他。媽媽從來都是用眼淚來回答……中學在城裏,當時我住在學校,為了擺脫地主的陰影,我和養父劃清界限,放假了也不回家,媽媽每個星期給我送點糧食和幾毛錢。就這樣一直到高中畢業。高中畢業我才回到家,當時我是村裏唯一的高中生。‘文革’結束恢複高考,我考上了大學。那年我的養父死了,臨死前他對我媽說:‘我這輩子幹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兒子考上了大學。’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的養父。一談起養父,媽媽就會說:‘他是好人,隻是生不逢時。’”

張興化說:“你這段故事都夠寫篇小說的。”

張興化直接把車開到靈泉賓館的停車場。陸國傑和張興化說好不喝酒,兩人到餐廳要了四個菜開始吃飯。飯後稍作休息,兩人就到溫泉遊泳池開始遊泳。中間休息的時候,陸國傑想起了第一次來遊泳馬特把姚佳拖下水的情景。

張興化故作神秘地問:“陸書記我問你件事,你回不回答都行,但你別生我氣。”

陸國傑說:“什麽事你說。”

張興化問:“你覺得姚佳這個人怎麽樣?”

陸國傑警惕地問:“你什麽意思?”

張興化笑了:“你和她來這兒遊過泳。”

陸國傑問:“你怎麽知道?”

張興化說:“那天我正好在這兒,看見你和馬特還有姚佳進了遊泳館。”

陸國傑感歎道:“這世界……”

“這世界真是太小。”張興化搶過話說。

陸國傑把那天和馬特比賽,馬特怎麽把姚佳拖下水的事說了。

張興化說:“後來馬特在藍月亮餐廳請客向姚佳道歉,你參加了。”

陸國傑說:“你怎麽知道?”

張興化說:“清河太小,你官太大,眾人矚目啊!”

陸國傑說:“你還知道什麽?”

張興化說:“還知道你指示,把姚佳從宣傳部調到司法局當副局長。”

陸國傑說:“你沒派人跟蹤我吧?”

張興化說:“遊泳的事是我眼見,後兩件事是耳聞。”

聽到這陸國傑才放下心來,畢竟沒人發現他和姚佳實質性的關係。陸國傑問:“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嗎?”

張興化說:“這倒是沒什麽。如果沒有董立平這個背景的話,姚佳是個不錯的女人。”

陸國傑有些敏感,說:“你這個張興化就是愛胡亂猜想。”

張興化說:“原來以為你們會有關係,後來發現沒什麽關係。”

遊了不到一個小時,兩人都感到累了。張興化說:“水溫太高,體力消耗大。省隊不來訓練的時候,遊泳池的水溫也沒人管,反正地下有的是熱水。這個溫度都快趕上澡堂了。”

陸國傑說:“在這樣的水溫裏遊泳可以減肥,人過四十就開始發胖了。”

張興化問:“回靈泉賓館找倆人按摩解解乏。”

陸國傑說:“在這兒不是一樣嗎?”

張興化說:“這裏幾個人手法不行,太生硬。”

張興化和陸國傑來到靈泉賓館的溫泉浴池貴賓室休息。不一會兒兩位年輕美貌的小姐身著浴室裏的素花工作服進來。陸國傑警惕地問:“你們來幹什麽?”

一位小姐說:“來給先生您服務啊。”

張興化說:“就是按摩,也不是色情服務,你別緊張。”

陸國傑問:“按摩為什麽一定要女的,男的不一樣嗎?”

張興化說:“這你就不懂了,這是健身按摩,和醫療按摩不一樣。姑娘手腳輕,手法也不一樣,你放心,不會讓你犯錯誤。”

小姐說:“這怎麽能叫犯錯誤……”張興化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讓她多說。站在陸國傑旁邊的小姐立即領會了張興化的意思,說:“先生您放心,我們的服務是非常規範的,是綠色按摩,保證沒有不健康的內容。”

得到明確的答複,陸國傑才同意進行按摩。

張興化和鄭衛東幾乎每個月都要來這裏按摩,當然包括色情服務,張興化對這裏的幾位小姐都十分熟悉。張興化之所以帶陸國傑到這兒,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活動進一步密切兩人的關係。這世上有三種鐵哥們: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張興化和鄭衛東的親密無間關係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為了防止陸國傑反對,在陸國傑遊泳的時候,張興化用手機和按摩小姐做了交代,讓她們按眼色行事。

這是陸國傑第一次接受年輕小姐的按摩,開始有點緊張,隨著按摩的進行,心情和身體才漸漸鬆弛下來。姑娘的手是輕柔的,連貫的,半是按摩半是撫摸,對穴位的按壓不像男按摩師那麽有力道,給人以點到為止的感覺,的確和以往按摩的感覺不一樣。小姐們按摩的手法還是十分專業的,更多的是輕輕搓揉,讓人感到很舒服。陸國傑閉上眼睛,享受服務,盡量不去看小姐青春靚麗的臉。陸國傑感到女人的手比男人的手更有磁性,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感覺。心想難怪張興化說遊泳館的按摩師手法不行,太生硬。在小姐從頭到腳的按摩過程中,陸國傑忽然感到了一種欲望在心中**,這種感受是以前從來沒有的,陸國傑想這會不會與所按摩的穴位有關,陸國傑努力抗拒著……小姐輕聲細語地說:“先生別緊張,通過按摩來和氣血,通經脈,化解淤滯,疏理情結有些反應是正常的,這說明您的身體功能健康,如果沒有反應,就說明一些功能有問題。我正在打通陽關穴和平穀穴之間的聯係。”陸國傑眯著眼注視著給他按摩的小姐,感到這位小姐的眼睛有點像姚佳,給人以美目盼兮,脈脈含情的感覺。小姐身材修長,相貌俊俏,隻是嘴顯得稍大些,氣質稍顯平俗。陸國傑注意到小姐的額頭有些微汗,隨著按摩的動作,可以明顯感到**在衣服裏的衝撞,讓陸國傑感到耳熱心跳。這時陸國傑聽到旁邊的按摩**傳來的笑聲。

張興化說:“你給我按摩完,我給你按摩,這樣誰也不欠誰的。”

小姐說:“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你看那位先生多好,不像你動手動腳的。”

張興化戲謔道:“那位先生是享受型的,我是積極配合型的。”

陸國傑心想張興化總愛放縱胡鬧,可以想象張興化不止一次來過這裏,來這兒也絕對不隻是健身按摩,肯定還有其他色情活動。他有些後悔和張興化來這裏。已經來了,中途退出顯然也不太合適,陸國傑決定僅此而已,決不**。張興化早已被逗弄得心急耳躁,蠢蠢欲動,見陸國傑定性十足,絲毫不亂,他也不敢胡為造次。

為了轉移注意力,陸國傑開始說話:“小姐貴姓?”

小姐說:“我們這種人擔不起貴字,我叫季風,季節的季,風雨的風。”

陸國傑說:“這個名字很有格調,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季風說:“家是吉林的。”

陸國傑問:“怎麽到這兒來了?”

季風說:“我們家在農村,三年前我和幾個姐妹出來打工,一開始在一家生產玩具的台資企業上班,每天上十二個小時的班,一個月才掙幾百元,就這樣,老板還經常欠工資。後來聽人說這裏招服務員,每月六百還包吃住,我就來了。先是在客房當服務員,每天也是十二小時的班。後來看按摩掙錢多,我就跟著幾個姐姐學按摩。”

陸國傑問:“現在一個月能收入多少?”

季風說:“不一定,這要看淡季旺季,還要看客人的情況。”

陸國傑問:“大概能掙多少?”

季風說:“真說不好,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掙兩萬,少的時候也就是三千多一點。”

陸國傑這時已十分清楚季風所從事的是色情服務。陸國傑進一步問:“來這兒的人都幹那種事?”

季風說:“不都是,也有像先生您這樣的,就是來按摩的。”

聽季風這麽說,陸國傑心裏坦然了許多。

季風說:“先生一定是個大人物。”

陸國傑問:“何以見得?”

季風說:“一般人沒有先生這樣的定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坐懷不亂的。別看我是幹這一行的,我最敬重的就是先生您這樣的男人。”

陸國傑沒想到季風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心生感動,心想即使是這樣的女子也有向善之心。不禁想起古代青樓女子中李香君、杜十娘……陸國傑問:“你今後打算幹什麽?”

季風歎了一口氣說:“我們這種吃青春飯的人,難有善終。等我掙夠了錢,就換個地方,嫁給一個老實的男人,幹我們這行的人大多數都這麽想。”

按摩進行了一個小時,陸國傑感到渾身輕鬆,兩位小姐都很累了,額頭脖子上早已沁出了汗水。陸國傑由衷感歎,自己的輕鬆是建立在別人疲勞的基礎上的。在一陣有節奏的輕輕捶打之後,結束了按摩。

季風扶陸國傑坐起來,說:“感謝先生讓我為您服務!”

陸國傑說:“謝謝你!”

按摩結束後,張興化和陸國傑來到休息大廳,倆人靠在相鄰的沙發躺椅上休息,服務員立即送來了兩杯上等的烏龍茶。張興化品了一口茶問道:“今天的按摩感覺怎麽樣?”

陸國傑說:“今天上你當了,這裏有色情服務。”

張興化笑了:“這怎麽叫色情服務?又沒幹那個事。”

陸國傑說:“老實說,你是不是常來,還幹那個事?”

張興化笑了:“來過幾次。”

陸國傑問:“你怎麽看這種服務?”

張興化說:“我覺得很正常。人們最初的享受主要是物質享受,所謂‘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就是那個時代世俗享受的真實寫照。現在生活水平提高了,人們開始享受服務,說白了就是享受別人的侍候。過去侍候人是孫子,矮人三輩。現在觀念變了,這邊當完孫子掙了錢,就到那邊當大爺享受別人服務。這種服務正在日益擴大。隻要有需求就有服務,有人需要洗頭,就有了洗頭房;有人需要捏腳,就有了足療室;有人要洗澡,就有了搓澡工;有人要按摩,就有了按摩師;有人要發泄,就有人提供發泄的場所,讓他砸電視,砸古董,讓他享受破壞毀滅後的快感,而且不受懲罰。這些服務不是都很正常嗎?食色性也,有人需要性服務,當然就有人提供性服務。說起來這是最古老的服務業,自從有了提供公共服務的飯店酒館,也就有了妓女。在服務業越來越發達、服務越周到的今天,沒有妓女那才奇怪呢!我覺得很正常。”

陸國傑說:“想不到你還有一套理論呢?人總是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強盜有強盜的道理,嫖娼有嫖娼的道理。社會還是要有個公理吧?還是要有起碼的道德規範吧?一個社會的主流總要提倡什麽?反對什麽吧?”

張興化說:“人性的自由解放是人類社會前進的方向,現在道德中的性含義已經越來越趨向自由,性已經不是禁區了,你的觀念落後了。”

陸國傑說:“人是有感情的,這就有了愛情,有了對愛情的承諾,這就有了婚姻和家庭。如果有一種服務危及感情,危害家庭,破壞社會公認的契約,你還能認為這種服務是道德的嗎?”

張興化笑著說:“問題讓你一說就嚴重了,你沒聽說外麵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嗎?享受服務主要是感觀的,這和感情是兩碼事。家庭危機主要是感情上的危機,要我看,這種服務有利於家庭穩定呢。”

陸國傑說:“你的觀點我接受不了,我可以因為愛情和一個女人發生關係,但不會因為需要和她發生關係。”

張興化說:“愛情太麻煩,也太危險,太痛苦,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觀點。不如活得輕鬆點。其實我知道你在愛情問題上挺痛苦的。”

陸國傑瞪了張興化一眼,問:“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嫂子做了子宮和卵巢切除手術,你們之間沒有**。”

陸國傑被觸及痛處怒目相視,隻是因為壓製才沒把火發出來。張興化直目以對並不躲閃,說:“你要是生氣你就臭罵我一頓。我今天約你一起出來玩,就是想讓你放鬆一下,你不接受,我能理解。”

張興化的坦誠所至,陸國傑怒氣漸漸消解。問:“你還知道什麽?”

張興化說:“我還知道你喜歡姚佳卻不敢愛她。”

陸國傑說:“說下去。”

張興化說:“你是個有信仰,意誌堅定的人,按摩的時候你不為所動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是真君子,雖然我們的生活態度和觀念不一樣,但我佩服的就是你這種人。現在的共產黨幹部當中,有的是假共產黨,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以為人民服務做幌子,幹的是以權謀私的壞事,那些查出來,還有沒查出來的腐敗分子就屬於這一類。有的共產黨幹部是僵化的共產黨人,理想和現實脫節,對改革開放和當今的社會根本就不理解,就會抱著理想信念罵人,劉永華就是這號人。還有的共產黨幹部雖然沒有堅定的信念,但還沒失去做人的良心,能用現實眼光看社會,務實地對待改革開放中出現的新問題,努力工作,我就是這號人。還有一種共產黨人胸懷遠大理想,有著堅定的信念,對改革開放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有著深刻的理解,積極探求加速變革、加速社會進步的途徑和辦法,忍辱負重,奮力前行,這些人是中國知識分子中的精英,是國家的精英,民族的精英,你是其中的一員。”

陸國傑說:“你這樣說不是為了拍我馬屁吧?”

張興化說:“我說的是心裏話。”

陸國傑說:“我希望你也能成為其中的精英。”

張興化說:“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努力工作,合理合法地享受生活,我比你自由,比你輕鬆,但我成不了精英。”

陸國傑原先對張興化的認識僅僅是精明強幹,沒想到能和張興化進行了一場如此深刻的討論。張興化對社會現實的認識更少受到成見的影響,更敢於直麵社會問題,非常現實,沒有理想激勵,也沒有沉重的包袱。這時一個朋友和張興化打招呼,張興化到朋友那邊去了。

陸國傑由此想剛才和張興化討論的有關服務經濟的問題。隨著人民消費水平的提高,服務消費的比例越來越大,發達國家的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超過百分之六十。世紀之交的社會,人們正在經曆著一場從享受物質向享受服務的轉變。陸國傑聯想前幾天看到的清河稅收報表,其中第三產業比例僅占到整個稅收的三分之一。進一步思考清河服務業的發展方向,初步勾勒出大旅遊、大商貿的藍圖,決定在下次常委會上提出這個問題進行討論。

不一會兒張興化從朋友那邊回來,說:“剛才和我打招呼的是北丘的副縣長徐勇。”

陸國傑和張興化談了發展第三產業的想法,讓張興化組織有關部門,盡快拿出一個加速第三產業發展的方案。陸國傑說:“城市興起並不起源於農業和工業,而是起源於商貿流通。在新一輪城市進程中,清河一定要想辦法成為區域經濟中心。”

張興化說:“和你談享受服務,又讓你扯到工作上去了。”

陸國傑說:“為官一任,發展大計什麽時候都不能忘。”

張興化說:“你剛來不久我就跟鄭市長說,跟著你幹工作得讓你累吐血,累是累點,但心裏敞亮。你知道我和鄭市長為什麽和董立平不對勁?董立平要工作思路沒工作思路,要能力沒能力,要辦法沒辦法,啥也不明白,思想還挺守舊,我就看不上他裝腔作勢的樣子。這種人當上一個地方一把手,簡直就是一場自然災害。董立平除了心胸窄點,不是壞人,也不能算是個貪官,當了五年書記,一共才查出來不到五萬塊錢的問題,這都算不了什麽。我帶頭反對他,就是想把他趕走,我認為昏官比貪官危害更大。”

從靈泉賓館出來,上了車。陸國傑問:“你把賬算了?”

張興化說:“這你不用管,過幾天我叫辦公室來結賬。這也是一種腐敗。按老百姓的說法是吃喝嫖賭全報銷。”

陸國傑說:“表麵上看,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對於一個領導著八十萬人口的長官來說,這點錢算得上清廉了。其實不然,我有專車,車和司機的費用一年不下十萬。我一個人的辦公費用一年不下十萬,不信你算,每年外出考察學習、開會,官場上的迎來送往加上禮賓招待。中國官場自古以來感情因素太多,公私不分。要說這是腐敗,那也是收入分配失衡和文化因素多種原因造成的。隨著經濟的發展,財政收入的大幅度增加,這筆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例越來越小,人們對這類腐敗的批評正逐漸淡化。”

張興化說:“深刻!我心裏明知是這麽回事,這話我就說不出來。”

陸國傑說:“你這是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