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知的睫毛顫了顫。

蘇司禹的擔心和害怕,又何嚐不是她的。

她甚至患得患失的比他更加厲害,總覺得現在的幸福就像夢一樣,夢醒了就會失去。

看著她垂下的眼簾,蘇司禹連忙轉開話題,“不說這個了,我先去做飯,你看會電視,等我。”

又擔心江南知會胡思亂想,他握著她的手說,“我們會好好的,一定會,我們一定要堅信這件事。”

是啊,要堅信,堅信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江南知點頭,“嗯。”

蘇司禹這才放心的去了廚房。

客廳裏,江南知打開了電視,刻意的選了一檔綜藝節目,為了讓心情快點好起來。

但看著屏幕,注意力卻始終無法專注於畫麵。

這段時間的平靜,她很快樂,很開心,可總覺得這平靜不真實,讓她心底始終有一塊隻能被短暫遺忘,卻無法徹底放下的石頭,隻要想起來,就會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她告訴自己,是她過於擔心了。

周宴這麽久不曾出現,說明,他徹底放下了。

這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周宴的喜歡和不喜歡,原本就是很動**的。

就像,他明明前一刻還在喜歡著陳禾潞,後一秒就變成了她。

那麽他也完全有可能前一刻喜歡著她,後一刻喜歡上另一個人,一定是這樣。

反複的自我安慰催眠之下,江南知終於壓下了突然湧起的沉重。

她的注意力,能夠專注的落在綜藝之上了。

甚至,可以被逗笑。

蘇司禹在廚房裏,原本一直擔心著,也後悔著沒能忍住說出的那句話,讓江南知的心情因此沉重。

直到,他在廚房聽到了江南知的笑聲。

鬆了口氣,終於能安心的做飯了。

蘇司禹是個優秀的學生,他的學霸特質不止體現在了學習和專業上,做飯炒菜這事也一樣。

短短的一段時間,他的廚藝突飛猛進,已經趕超了師傅。

江南知不會做的菜,他會。她會做的,他做的更好吃。

兩個人的飯菜一向做的家常簡單,今天是兩菜一湯,一葷一素。

江南知的綜藝還沒看完,蘇司禹的菜就炒好了。

她用遙控按下暫停鍵後,走到餐桌前,色香味俱全,蘇司禹遞給她筷子和碗。

“吃飯吧。”

兩個安靜的人,吃飯的過程自然也是安靜的。

不需要說什麽,他們彼此都很享受安靜吃飯的過程。

蘇司禹做的飯一直都是按著江南知的口味做的,江南知吃了不少,放下筷子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但她的綜藝還沒有看完。

蘇司禹主動道,“還早,看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江南知點了點頭。

她又坐回到沙發上,按下繼續的按鍵。

蘇司禹從房間拿了一張毛毯出來,坐到了她身邊,兩人蓋著一張毛毯,彼此依偎著一起看。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感覺太過簡單安逸,江南知明明看著綜藝,人卻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歪倒在蘇司禹的懷裏。

蘇司禹摟著她,關掉了電視。

她睡他便保持著姿勢陪著他,即使,這姿勢相對有點累。

江南知睡的很香,蘇司禹不想吵醒她,眼看著時間不早,擔心太晚周家人會擔心,他給周雲遙發了消息過去,說明了情況,讓他們安心。

周家的人是安心了。

周宴卻安心不了。

收到匯報時,他人在別墅砸了手機。

“不管你們想什麽辦法,我要他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幾分鍾後,蘇司禹的電話響了。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吵醒了江南知,她睜開眼,有些睡眼惺忪。

蘇司禹沒能來得及關掉鈴聲,她醒了,又剛好是醫院打來的電話,他便接了起來。

幾句話之後,蘇司禹掛了電話,同江南知道,“久久,醫院現在有病人需要搶救,時間很緊迫,這台手術隻能我去做,我可能…”

不等他話所完,江南知理解道,“我知道,沒關係,我打車回家。”

“會不會不安全,要不你在家裏等我回來,或是住一晚,我跟雲遙姐打個招呼。”

江南知搖了搖頭說,“沒關係的,打車很安全。”

“那我們一起下樓,我送你上車。”

“好。”

兩人一起出小區,蘇司禹親自把江南知送上車,才放心的離開。

上車後,江南知同司機報了地址。

卻在幾分鍾之後,突然感覺到不對,“師傅,你是不是走錯了,剛才要轉彎的。”

師傅道,“沒錯的小姑娘,這條也能繞,那條路我剛才路過的,出了事故,交警在處理,堵的老長了。”

師傅說的很肯定,不像假的。

江南知還是有些半信半疑,這幾年,總是有女孩子晚上一個人坐車,被司機欺負的新聞,雖然概率很少,但不得不引起江南知的警覺。

她一直盯著窗戶外,直到師傅的路線,再次偏移,朝著一條根本不同路的方向駛去。

江南知終於意識到問題了,她不敢大聲伸張,第一時間是拿出手機,想要報警聯係蘇司禹,結果連一格的信號都沒有。

司機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眼後麵驚慌失措的江南知,安慰道,“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剛才有人給我錢讓我帶你去個地方,你放心,叔叔也不是壞人,位置不是什麽深山老林,不會有危險的。”

“叔叔,你停車,讓我下車好不好?”江南知甚至道,“您送我回我要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給您錢的,真的。”

不是壞人的司機卻搖了頭,“這不行,錢我已經收了,人一定要送到的,你回頭看一下,是不是有車跟著我們在,我跟你說,我這邊放你下來,他們那邊就得弄你上車,你還是坐我車上比較安全。”

江南知回頭,果然看到了一輛緊隨其後的黑車。

他們是誰?

是周宴的人嗎?

“叔叔,他們讓您送我去哪裏?”

“就前麵,馬上就到。”

馬上就到。

江南知看著這條路,燈火通明,並不偏僻,如果她沒記錯,前麵是江城的市中心。

送她去市中心?

江南知不敢信,她懷疑,司機是騙她的,但幾分鍾後,司機的車卻真的停在了市中心一家西餐廳門口,“小姑娘,到了,你看我沒騙你吧,這位置肯定出不了事,叔叔賺錢也是有底線的。”